目的地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谷底是一扇青铜门,隔着老远,墨朚就感受到了死气,这里是不属于活物的世界,地上多少还留有之前探险之人的痕迹。
行至青铜门前,方才一窥其真面目。
这扇门宽近六十米,高近三十米,看上去重逾万斤,是个非一般人力所能动摇的存在。
岩洞上面垂着无数条青铜铁链,并倒吊着一排排的尸体,哪怕只是用于祭祀,也展现出了当时的场面是何等残忍。
也许是墨朚身上带着青铜树的力量,所以蛰伏在暗处的那些畸形的东西并没有动静。
看向那个口九龙抬棺,墨朚暗暗的搓了搓手臂,不管如何,看到那么多腿的生物,多少会有种密集恐惧症的感觉的。
“先等等!”看着掏出鬼玺的张起灵,墨朚抬手阻止道。
随后墨朚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对于这洞内的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原来这地方尽然是个天然祭场,怪不得没有一丝活气!”
细细盘算了下,墨朚在谷口设下结界,将手里那串手串拆开,依照刚刚探索到的地形布置阵法。
术业有专攻,张起灵深知自己并不擅长此道,所以并未出手帮忙。
墨朚以各个珠串为点,用不知道从哪变戏法一样的抽出了一柄长剑,在地上画着些什么,步骤繁杂,当然,也有规律可循。
“你这是?”看着回到青铜门前的墨朚,张起灵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做人要实在,既然接受了别人的委托,当然要把所有意外算计在内!”墨朚说着抽出了腰间的折扇。
“褚嬴前辈,请现身一见!”
一阵琴音响起,自折扇上跃出一抹人影。
“墨先生!”那人站定,躬身行礼。
“褚嬴前辈,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墨朚回礼。
张起灵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有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黑瞎子说起墨朚时会是那种奇怪的表情。
“请讲!”
“墨朚需借您气运一用,作为交换,此界会有您安身之处,还您一世红尘。但是这个过程会对您造成一定的伤害,神魂受损,可能会影响寿元。”墨朚将所有厉害关系都一一讲明。
“无碍,在下本就是一无根孤魂,有此机遇已属难得,至于其他的,无须在意,请!”褚嬴潇洒的笑了笑,颇有一种江湖侠客的洒脱。
“如此,多谢!”
墨朚说着随手结了个阵法,眨眼间,一抹莹白显现于掌中,而褚嬴,却已经虚弱的浮在空中,看起来比刚才更加透明。
“能执着千年而不悔的灵魂,果真如此纯粹!”说着,将那抹莹白收入腰间的那方玉佩中。
“他这是……?”张起灵看着漂浮的人说道。
“无碍,我借了他的气运,灵魂有些溃散,不过,欠他的气运,我会用其他的形式还给他。”墨朚查看了一下褚嬴的状态接着说道,“褚嬴前辈的存在,一直靠着他强大的执念来维持,如今执念已消,原本该回到他所在的时间段的。可当年我来到此地时,借助了他的执念,断了他的生机,所以我本就该还他一世。如今这局面,倒是两清了!”墨朚说着,将手覆上褚嬴额头,一抹灵力自掌心溢出,缓缓的注入褚嬴虚弱的身体里,那抹虚影逐渐的凝现出了实质感,然后又重新隐入折扇。
墨朚划破手心,甩出一张传送符,将折扇放入其中,转眼,消失不见了。
“刚刚为什么不把吴邪送回去?”从黑瞎子那儿也多少听到过墨朚的能力,又亲眼看到这一幕,张起灵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毕竟刚刚在温泉地时,张起灵看到了墨朚拿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纸,可是片刻后又收了回去。
“吴邪目前处于多方监视之下,蓦然出现在哪里,对于他而言都是危险,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跟着你进了长白山。”墨朚顿了顿,突然满脸戏谑的说道:“别告诉我你不想让他多陪你一会儿。还是说你没有通知胖子来这接他。”
张起灵不问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墨朚这人,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可他就是不说,装作不知道,关键的时候,却会来个一击必杀,噎的人不上不下的。
“行啦,前期工作准备结束,可以开工了。”墨朚说着,示意张起灵拿出鬼玺。
一声地动山摇的震动过后,青铜门开了,上面贴着的人皮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翻卷低垂着,就像是被扯断的封条一般,一丝诡异的雾气自门内涌出。
“咦~好重的阴气!”墨朚嫌弃的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将划破的掌心往张起灵身上蹭了蹭。
张起灵疑惑的看了看他。
“别嫌弃,已备不时之需!”说着又蹭了两下,然后才讪讪的收回手。
“张起灵,你想过出来后的日子吗?”
青铜门即将合并之际,一声爽朗的问话传出,那是墨朚特有的腔调,充满着对此世间,一切的包容与不舍。
“想过!”一声清冷的回答,传了出来,伴随着巨大的震动声,淹没在了青铜门里。
正在解雨臣家蹭吃蹭喝的黑瞎子,突然神色正经了起来,连带着解雨臣都不得不跟着严肃了表情。
只见黑瞎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条,无火自燃,燃尽后手里就出现了一把折扇。
“这是什么戏法?”解雨臣嘴上问的轻松,可脸上的神情却是与之相反的凝重。
“花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吴邪周围能少得了您的眼睛?”黑瞎子不答反问。
“是那个人?”
“您这不明知故问吗?”
“那这个是什么意思?”解雨臣接过折扇,来回看了许久,“倒是个好东西!”
“活儿来了!”黑瞎子自解雨臣手里接过折扇,看向扇面明显暗淡了许多的竹林抚琴图,说道:“那人曾说过,再见到这把折扇时,便是永无再见之日,所以托我把它交到那孩子手里!”
“你是说那个叫时光的孩子?”
“不错嘛花爷,了解的真透彻!”黑瞎子调笑道,又恢复了一往不着四六的样子,只是墨镜掩盖下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走啦,改日再聚!”黑瞎子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呵~有意思!”解雨臣勾了勾嘴角:“可惜无缘结识此人啊。”
其实解雨臣曾远远地瞧见过墨朚。
那天他本是去潘家园找王胖子,远远的就看到王胖子在和一年轻人攀谈着什么,身边还站着个没有小腿高的孩子,本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也就没有上前去打扰,临走之际,他看到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目如画,眼神清澈,很是干净的一个人,那人一脸温柔的笑意,冲他点头致意,然后就跟着王胖子走了。
当时解雨臣还想着,如此人物,必不是凡人,吴邪那边需要更加小心地照看,而这人,若是有缘,也许可以结识一番,不曾想——
“世事无常啊!”解雨臣略带遗憾的感慨了这么一句,眨眼间又恢复成了小九爷的样子。
世界青少年围棋锦标赛——即北斗杯,即将进入预选阶段,俞亮不忍心时光就此错过比赛,所以背着时光偷偷的帮他报了名。他们曾约好了一起去比赛的,虽然现在的时光依旧没有重新拿起围棋,可是俞亮不想让他连机会都没有。
有些事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也许可以自欺欺人,但是你的习惯,你的情绪,你的心,却不会骗你,有些时候,只要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你自欺的骗局溃不成军。
时光就是这样,他欺骗了自己半年时间,催眠着自己不要触碰围棋,可是当他摸到棋子的那一刻,他曾经努力营造的一切假象都土崩瓦解。时光知道,无论他怎么暗示自己,他依旧对围棋保持着热爱甚至痴迷,就像俞亮曾经说的一样,他看见围棋,眼睛里是有光存在的,而他现在也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围棋就是褚嬴,而褚嬴就是他的光。
“我一直在找你,可你却一直藏在围棋里,我发誓再也不碰围棋,所以就再也寻不到你。褚嬴,这就是你的惩罚?”时光看着坐在眼前的褚嬴,满眼的委屈,“所以你是怪我放弃了围棋,既如此,我以后会一直下棋,这样是不是就能一直留住你了?”
对面的人并没有答话,只是依旧如曾经一样,满脸微笑的样子看着自己。
寻寻觅觅兜兜转转,到头来,你所寻觅的一切,原来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要学会与自己和解,才能走出迷惘,破局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