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墨绿色的玉瓶,上面刻的不是时下流行的花样,而是像符咒一样的东西,有婴儿拳头般大小,看起来有着一丝神秘。
“三个月一粒。”
“这个是?”
“对你的眼睛有好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没有办法替你医治。”
黑瞎子斟酌了一会儿,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我一直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眼睛的问题?”
墨朚看着眼前自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自己的人,露出一丝无害的笑,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呵~你这能力,还真是前所未见,若不是黑爷我见多识广,想必你这会儿已经是我刀下的鬼了!”黑瞎子说着,转身离去,不过走的时候,却是拿走了墨朚给他的东西。
“又是个嘴硬心软的。”墨朚微笑着自言自语,他虽然看起来和黑瞎子相处的挺和谐,可是两个人都知道,那只不过是相互的试探罢了,当然真正试探的只有黑瞎子一人,而墨朚,自始至终都相信着黑瞎子这个人的,毕竟命里带的东西,是改不了的,不管他看起来有多么心狠手辣。
端午节这天,时光得知今天是褚嬴的生日,很是替他高兴。
毕竟褚嬴最近已经奇奇怪怪了好久,不是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就是孤寂沉默的发呆,与他以往的状态比起来,简直是反常,而且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莫名其妙的消失,搞得他都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为了给褚嬴庆祝生日,时光决定要翘掉今天所有的练习,好好陪陪他玩儿玩儿。
黑瞎子跟着这个小青年许久了,他想知道,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让墨朚那样的人都能如此在意。
其实最初的时候,黑瞎子调查过这个叫时光的人,毕竟所有关于墨朚的信息都是从这个方圆市开始的,而这个与墨朚有过交集的人,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他知道这孩子是下围棋的,还是职业性质的,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这种表面的身份其实无甚在意,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孩子如开挂般的人生,不同于吴邪那样被刻意安排过的人,这个孩子,从某种方面来说,就是属于那种被上天眷顾的人。
然而根据这两天的观察,黑瞎子突然发现,这个孩子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就比如现在,明明看上去只有他一个人,他却玩儿跷跷板玩儿得很开心,而且总是冲着对面的方向,那时不时露出的笑容以及神色,就像对面有人在和他交流一般。
“虽不信神鬼之说,可这小子着实有些异常,莫不是……”黑瞎子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嘀咕,“莫不是也和秦岭的那棵树有关系?毕竟当初三爷可是利用老痒,给吴邪摆了一局棋。”
时光和褚嬴这一天可是过得相当圆满,他们去了曾经去过的所有的地方,回忆了所有美好的故事,也度过了褚嬴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生日。
“小光,你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继续下这盘棋。”褚嬴看着疲惫不已的时光,眼里满是不舍,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要对时光说,他想告诉时光,不要睡;他想要告诉时光,他没有时间了,他要走了;他想要告诉时光,他有多么不舍;他想要告诉时光,他找到了神之一手,可是,他还找到了比神之一手更让他在意的存在。
然而褚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时光入睡,把他的样子仔仔细细的刻印在脑海里,然后等待着离别的到来。
“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的身边呢!”一声不舍的呢喃,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褚嬴消失在了原地,只有窗帘微微的起伏,昭示着刚才的不平静。
然而此时消失的不止褚嬴一人。
“墨朚,你疯了!”黑瞎子试图将那个人从白光中拽出来,可最终却只留下一串光溜溜的珠串,那是墨朚常年佩戴的一串手串,材质和当初他给吴邪的那个吊坠很像,可这个上面却刻了更加复杂的如符咒一样的东西。
“呵,真是个疯子!”黑瞎子将东西塞进衣兜里,看向屋内仍然沉睡的男孩,嘲讽的笑道:“无知是福啊!”他没看错的话,这个男孩身边确实跟着一个人,不,更确切的说是,不是人的人,因为就在墨朚消失的那一刻,这个男孩屋里也有一道人影闪出,而墨朚就是追着那道人影而去的。
“呵,瞎子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说着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格泽曜日,在这个世界上的解释,大约为宇宙中星系碰撞造成的量子大爆发,是一种正常的但是少见的星系异相,而对于墨朚来讲,那就是相当于时间缝隙一样的东西。
墨朚当初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借助了格泽曜日这种异相,利用了时间缝隙以及空间叠加的能力,才成功的。
当然,为了减少对身体的损害,墨朚的身体和灵魂是处于分离的状态的,。
墨朚的身体,借助褚嬴的执念,跟随其穿越到了现代。并且因为他,褚嬴哪怕回到他所在的南梁时期,也将会命不久矣,更何况现在是要他彻底消散在这世间,这是代价,更是墨朚欠下的因果。
而墨朚的灵魂,则在一年中阴气最盛的中元节,即鬼门大开之际,借助于小石头和石陵身上的力量,将灵魂送至这里。而在这个过程中,得遇时光,那便是命中注定,因为褚嬴的执念,只有时光能化解,而他,却是欠了褚嬴的。因果循环,这个世界,终是讲究平衡。
墨朚本身即为受刑者,流放于三千小世界中,身死即为此界刑满,并且不得干扰此界之人的因果业障,否则世界意志和督刑之人必会让他付出对等甚至成倍的代价,让被干扰的因果不影响历史的走向。而在这个过程中,墨朚自身的力量会被不断地削弱。只有当他彻底失去力量或者学会不干涉因果循环,漠视所有的一切,才可能有机会再回到他最初来时的地方,可这两点,于墨朚而言,恰恰是最不容易实现的。
彻底失去力量,预示着他必须不是他;而不干涉因果,则预示着,连自己最珍爱的人,最在乎的东西,都要舍弃,可这第二点,与他而言,却是最难的,所以他选择第一条路。
当墨朚不再是墨朚,他便可以作为陌离白,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重新开始与那个世界里所有一切的缘分。
墨朚不知道还要再经历多少个世界才能达到目的,可他却一直努力着,为值得的人尽一份力,成全一世圆满,如此,与他而言,亦是美好。
“你还想见到他吗?”这是褚嬴有意识朦胧之时听到的一句话。
“想!”几乎是下意识的褚嬴心里就有了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中,褚嬴感觉又回到了方圆市,因为他看到了'兰因寺'三个字。
时光一觉醒来,本想给褚嬴一个惊喜,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褚嬴消失了。
明明昨天刚过完生日,明明说好的永远不会离开,可是转眼间,一切都变了。
“喂,褚嬴,我再说一次,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真的再也不下围棋了啊?”时光威胁的话语中,略带着哭腔。
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死寂,时光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是不是褚嬴从来都没有来过,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否则怎么会连一点属于褚嬴的痕迹都找不到呢。
“对,对,还有那里,还有那里,褚嬴一定在那里……”时光像是突然疯魔了一般抓着保就往外跑。
曹旭是一家棋盘厂的老板,酷爱下围棋,可惜没有天赋,定不了段,只能从事这相关的行业,顺便开阔开阔眼界解解馋。
话说最近这一年里,他可真是开了眼界了,先是认识了几个围棋下的不错的小朋友,最近又有幸围观了俞晓阳和褚嬴的对弈,不得不说,从某方面来讲,曹旭都有一种人生已经圆满了的感觉。
“哎可惜了,最近也没有什么机会见一下那几个小朋友。”坐在车里无所事事的曹旭,正自顾自的嘟囔着,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一看,“呦呵,正想着呢,你就打电话来了。”
“喂,时光啊,怎么了。”
“……”
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比较严重的事,曹旭立马正经了起来,“行,没问题,我马上到,你等着我啊!”
挂断电话,立马开车走人。
曹旭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电话里时光的情绪非常不对劲,他怕那个孩子遇见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想着帮一把是一把,毕竟他还挺喜欢那个孩子的,开朗,调皮,赤诚,还有些小聪敏,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孩子的围棋,那仿佛是白子虬再世一般,着实是让他喜欢。
等曹旭接到人时,心里只有两个字,“糟糕”。
此时的时光,神情呆滞,举止木讷,穿着不修边幅,且透着邋遢,可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狂与绝望,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充斥着暴戾与孤独。
“这孩子怕不是真遇上事了。”曹旭看着这样的时光,心里也是不由一阵惋惜。
“曹大哥,我想去乌鹭山,可是事出紧急,我又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只能找你了!”看到曹旭,时光焦急的说着自己的意图。
“没事,我带你去,早说过了,有事就来找曹哥,我必随叫随到。走吧!”说着,二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