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棋手,褚嬴自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的底线,他忍受不了所挚爱的围棋被这样肆意践踏,忍受不了从此以后再不能下棋的日子,更不能忍受自己的棋品受到如此侮辱。他此时心灰意冷,除了围棋,他于这世间再无任何留恋,于是褚嬴抱着他的心爱的棋盘,愤而投海以死明志。
也许是神的眷顾,不忍褚嬴就此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也许是天不藏垢,定要昭雪这不白之冤,所以,在他即将投海之际,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褚嬴被带到了一个奇妙的国度,直至遇见有缘之人。
三百年前,褚嬴遇到了和时光一样,能够看到他存在的小白龙白子虬,那时的小白龙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还是个努力学习围棋的孩子,可他的天赋,是褚嬴平生少见的。
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稚嫩的孩子永远会用最大的善意来对待一切。小白龙对于突然出现的褚嬴只是小小惊吓了一下,得知了褚嬴的来历,便热情的向他求教关于围棋的一切,那小小的心里藏着巨大的目标——他要成为棋坛圣手,要成为围棋第一人。
褚嬴耐心地教小白龙下棋,看着他一步步的实现棋坛第一人的目标。同时小白龙也不停地帮着褚嬴下棋,不停寻找着当世的高手,不仅是为了切磋,更是为了帮助褚嬴寻找神之一手。兜兜转转十几年,二人终于有希望看到神之一手了。那是当时唯一一个可以与褚赢一教高下之人,世人称之为——灵机散人。
褚嬴和小白龙跋山涉水地走了两个月,马上就可以去赴灵机散人之约了,可就在约定之期的前三天,小白龙突染重病撒手人寰,只留褚嬴一个无主之魂在一片虚妄中独自沉浮。
而这次,又是这样,他苦苦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小光成长为如今这般模样,能够正大光明的和俞晓阳约一局棋,可却又是如今这般结局。褚嬴不禁自嘲,这或许就是命运对他的捉弄。
“放心吧褚嬴,你和俞老师这局棋我来帮你搞定,一定会让你和他下一盘的,放心啊!”时光心里没底,可是为了褚嬴,他愿意去努力试试看,毕竟褚嬴陪了他这么久,也一直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一局棋而已,他一定要帮褚嬴实现愿望。
墨朚是在俞晓阳倒下的那一刻突然出现在俞晓阳身后的,还把俞亮还吓了一跳。可当时情况比较乱,众人急于了解俞晓阳的状况也顾不得他的出场方式。不过看着他搭脉施针的手法很是专业,在场之人也没有说什么。
“小亮,相信我吗?”墨朚看着明显有些慌乱的俞亮,郑重的问道。
“嗯,相信!”俞亮肯定道。
“那就让他们都离开,然后准备一间静室,我为俞前辈治疗。”
“好!”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都被客气的请走,不过因为担心俞晓阳,大家都没有离开,只不过找了个相对偏远的地方等待着结果。
静室里,只有俞晓阳和墨朚,俞亮被要求等在门外,以免墨朚在治疗过程中受到打扰,同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墨朚以金针度穴,先打通他周身的经络,然后取下中指一滴血。血顺着金针,流入膻中穴。以他的血来凝聚宗气之海,同时牵引俞晓阳周身之精气,顺着血液的指引运行至全身,循环往复,最后再汇聚至膻中气海之地,其间还夹杂着一丝闻声所提供的特殊灵力,这样可以重新滋养俞晓阳周身被阴煞之气所损坏的经脉,补充其被吞噬掉的生气,同时也以最为温和的方式牵引出俞晓阳身体里潜藏的那股阴煞之气。
没错,这就是墨朚回来的真正原因,他留在俞晓阳身边的东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动了手脚。
原本墨朚就算到了俞晓阳会有此一劫,初看之时并未有异象,因为这一劫,本就是命中注定有惊无险,俞晓阳只不过是大病一场,伤不到根本,后期仔细调养也能恢复到发病之前。可现在不同了,在发现俞晓阳周身的异样之后,墨朚就曾偷偷替他诊过脉,但当时的时机并不对,条件也不允许,而且强行施救,这个过程本身就会对俞晓阳的身体造成损害,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俞晓阳发病的这一刻。
现在,顺着金针不断往上攀爬的黑色的如丝线般东西,正通过墨朚中指上的伤口往他的身体里面钻。
墨朚用这种方法来医治俞晓阳,一来速度更快,对其后期的调理康复也比较有利,二来更加安全,能够将治愈过程中的损害降到最低。三来他也想来个计中计。
而对于阴煞之气来说,更新鲜更具有生气的身体才是最好的猎物,所以这东西迫不及待的奔向了新的食物。
墨朚想要知道那股神秘的力量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以自己的血液为诱饵,身体为猎场来吸引他们转移阵地。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封印了体内度化之力,现在的他,对那股阴煞之气来说,只是一个看起来更好的吞噬对象而已。
看似这么长时间的操作,实际上也不过几分钟。墨朚打开门时,急救站的大夫已经到来了,检查后发现俞晓阳的情况已经稳定住了,并且什么大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住院观察几天为好。
帮助俞亮将事情打点好,墨朚又和方绪说了下情况,当然隐藏了一些不便说的事,比如俞晓阳体内的阴煞之气。
一切都安顿好以后,墨朚便离开了医院,可能是找到了比较可口的猎物,那股力量在墨朚身体里肆意妄为,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至使墨朚现在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寒潭里一般,为了让自己适应,墨朚强行按下想要运行经脉的冲动,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在对决时,不得不装作不懂武功一般。
“嗨~又见面了~”山路十八弯的语气配上黑瞎子那不着调的表情,着实让人不忍直视。
墨朚寻着人声看向坐在客厅角落里的人,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虽说你我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容我提醒阁下,能不能按照正常人出现的标准来我家,你这样不走寻常路,我真怕哪天会失手。”
“不会不会!”黑瞎子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要真失手了,岂不是对不起道上的传闻?”
墨朚玩味的笑了笑,并未言语,只是坐在桌前气定神闲的沏茶。
烧水、洗茶、暖杯,闻香……一系列动作仿佛刻印在了身体里,不需要思考,操作起来行云流水般顺畅,说实话,比之黑瞎子见过的所有茶艺高手都更加充满艺术性。
“请!”一杯茶出现在黑瞎子面前的矮几上。
“你这泡茶的功夫倒是不错!”黑瞎子赞叹道,“还别说,这茶也不错!”
“说吧,什么事?”墨朚抿了口茶,随意问着。
“什么什么事?”黑瞎子故作不知。
“没事?”墨朚看着眼前坐姿随意的男人,尽管看上去十分散漫,可下一刻却能夺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