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什么——”整个急诊四楼都回荡着罗樾的嘶吼,要不是这会儿大家都在楼下忙着查房,估计都得来凑眼热闹。

“哥你你你,你跟他...你们..”罗樾巴不得捂上耳朵,假装自己没听见,死都不信他哥会去‘轻薄’别人。

可他哥极其镇定,若无其事的坐回办公桌前,拿了键盘开始写病历。

电脑屏幕微弱的光亮将他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光,本就清晰的下颌线由于微微仰头的缘故显得更加硬朗,脖颈线条修长,沿着锁骨向下,没入衣领深处。

在罗樾心里,三界各处,九天十地,再没能和他哥媲美的长相了,也死活想不出来什么人能入他哥的法眼。

于是他冒死去问:“那人男的女的...你们睡..睡了?”

键盘声戛然而止,谭逸似乎有些惊讶的偏头看他,几乎有些无奈:“你怎的这般好奇?当然不是,我怎会做毁人清白之事。”

罗樾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哥理所当然道:“唇齿之欢罢了。”

当初人界各玄学世家联合在昆仑山举办玄学大会,特邀巫族前去参加,原本这种聚会巫族不屑参与,毕竟他们本就不属于人界,可那年疫病四起,地府动荡,自然灾害频发,人间各处都受到邪气侵蚀,天界和地府都出面来平息,巫族即便常年避世,也躲不过去。

谭逸为了还功德,也跟着巫族一同前往。

那时候正值昆仑大雪封山,大家干脆都住在山里清修,这一住就是整整两个月。

谭逸不需要修炼,日常无事就捡几只山里的精怪度化一下,也算是为自己攒点功德,也就这时候,他碰到了那个被自己轻薄的倒霉蛋。

这天已经深夜,谭逸从山中归来时随手抓了两只蛊惑人心的魅妖。

其中一只魅妖胆子比较大,丝毫不惧,上下打量他片刻:“咦,你好奇怪,人怎么会没有七情?”

谭逸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问她:“何出此言?”

魅妖围着他飘了一圈,解释:“人有七情,所谓喜怒哀乐爱恶欲,有了七情六欲才能被称之为人,我们魅妖就是利用爱和欲来修行,可你却没有这两样东西,你是什么,从哪里来?难不成是佛?”

很快,她就自我否定了:“不对不对,你身上凶煞之气慎重,一定不是佛,可即便是天人也不该——”

魅妖的话没说完,忽然有两道符咒破空而来,追着白色影子快速闪过,没入夜色深处。

是正一教弟子在赶业绩!

谭逸闪身避过,还不忘把两只魅妖捞走。

树林外脚步声簌簌而过,谭逸一身黑色唐装,在夜色中极为隐蔽,没人发现他在这里。

就在他打算带着魅妖回去细细盘问时,魅妖忽然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有鬼!!”

谭逸:“…”

哪有妖怪还怕鬼。

他顺着魅妖的方向看去,树林深处,断崖边,伫立着一名身穿白色唐装的人,他身形挺拔,在皑皑白雪中显得冰冷,孤寂,仿若与世隔绝。

谭逸不想碰上人,下意识想走,那人却骤然转身,双目猩红,周身黑气萦绕,脸色白的不像正常人,嘴角诡异的向上咧着,几乎要将整张脸撕开。

“所以你把他救了?”罗樾听的入迷,觉得匪夷所思,什么邪祟上身能这么奇怪?

谭逸:“我给他加了个定神咒。”

其实那时候他没打算管,邪祟上身也要不了命,等那几个正一弟子发现也能解,可那时候谭逸手比脑子快,还没考虑清楚,咒已经甩了出去。

罗樾还是想不明白:“那你们俩怎么就…好上了?”

谭逸垂眸:“他为了表示谢意,请我去喝酒。”

回忆起来这个事,谭逸自己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要不是那两只魅妖趁乱逃跑,他真就怀疑自己是被蛊惑了心智。

昆仑山夜风凌冽,被施了定神咒后,那邪祟飞快逃窜,此刻树林中,断崖边,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立,谭逸打算做完好事就走,却没想到那人能这么快恢复神志。

他主动上前,喊住已经走远的人:“前辈留步。”

谭逸脚步微顿,却没回头,那人继续道:“多谢前辈相助,我叫魏渊,请问前辈尊号,来日必将报答。”

有那么瞬间,谭逸感觉心脏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刺痛。

正一教弟子们簌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一小片空间却静谧的可怕。

谭逸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魏渊到了一个院子里,甚至没想清楚在这冰雪覆盖的昆仑山中,怎么会有个小院,更没注意到除了眼前的人和手中的酒,其余都是幻境。

荒山野岭里,环境是不怎么好,酒却不错,魏渊垂眸斟酒,话倒是不多,两人默默无言,硬是坐了大半夜。

谭逸这才发现,魏渊这个人仿佛很了解自己的喜好,比如不喜欢烈酒,要温热了再喝,并且贴心的准备了一壶茶,加上枸杞红枣姜丝,喝完之后胸口暖烘烘的。

而且魏渊很懂规矩,除了偶尔聊几句山里的情况,不追问名讳,也不问他哪门哪派,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山,这也就省了他编假话。

按理来说,他没理由不喜欢魏渊,可偏偏每次撞上那双沉静如水的双眸时,他总会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被牵动,像是一根埋藏多年的冰针,被某种熟悉的气息牵引着、叫嚣着、试图冲破封印。

这种陌生的感觉在他开了灵智后的千年时间中,从未出现过。

魏渊见他愣神,递过来杯茶,非常随意地问:“困了?”

谭逸莫名有点不敢看他,也没接那杯茶,站起来想走:“平时熬习惯了,不过时候的确不早,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觉得有点奇怪。

灯光被人影遮去,淡淡的木质香味夹杂着初雪的气息被风吹过来,瞬间灌满鼻腔。

谭逸呼吸徒然一滞。

魏渊似是笑了一下:“怎么都要走了也不正眼看人。”

这话可谓是戳心窝子,谭逸莫名有点心虚,可又觉得自己不敢看人这事有点扯淡,于是深吸一口气,转身。

魏渊这个人的长相,如果他是女的,简直可以用温婉端方来形容,他个头比较高,眉眼浓黑,五官线条却寡淡,像是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历史人物。

谭逸想起来当初上大学时见好多女生喜欢纸片人,大概就是这样。

此刻纸片人近在眼前,夜黑风高,孤男寡男,某种沉寂多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谭逸几乎是鬼迷心窍的,闭目吻了上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在自己的住处,那个小院凭空消失,也没再见到魏渊这个人,要不是手腕上多了根标红标粗的因果线,谭逸简直要怀疑自己是黄粱一梦。

后来他也想过,魏渊这个人出现的时间和方式都很古怪,就像是故意过来跟他搭上因果似的。

罗樾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占了谁便宜。

目前情况来看,总觉得他哥更吃亏点。

于是他就贼好奇那个魏渊长什么样,有什么特殊能力,居然把他哥蛊惑了,而且完事还提裤子跑了,现在又主动送上门,这么相信以谭逸的性格不会为难他吗?

可直到下午几台手术都做完了,眼看天都黑透,魏渊也没露面。

好啊,还放鸽子。

罗樾替他哥不值。

谭逸就像没这回事一样,写写病历,再画画符,又把朱砂磨碎,一点点装进小罐子里。

全部完事,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碰巧楼下来电话,说隔壁院区来了个急诊,情况比较特殊,喊他过去看看,谭逸只好暂时搁浅回家计划,带着罗樾穿好白大褂下楼。

“啊啊啊啊啊疼别碰我…肚子疼。”

“救命啊我要死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急诊室里有人在大声嚷嚷,前台护士在小声唠嗑。

“他说疼的地方都查了,肚子也不硬,明显不是急腹症,况且这病人有精神疾病,说的话没法作为依据,我估计又是个神经官能症。”

“最近也奇怪,来好几个都这样,昨天晚上唐医生值班也遇到个,说头疼,查不出来原因,也不敢乱用药,后来闹得太凶,家人签字同意才给了止痛药…”

俩人看见谭逸,立刻闭麦了,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在H市人民医院其他医护人员的眼里,谭逸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属于急诊科,但又不完全是,尤其在成立祝由科之后,他们私下里的态度更是两极分化。

或许是传统玄学和现代医疗结合的行为过于匪夷所思,总之在大部分外科医生眼里,觉得这就是封建迷信。

但中医和大部分内科医生却觉得非常合理,尤其是隔壁精神院区,他们觉得祝由术简直就是顶级的心理引导。

至于护士们,三观跟着五官跑,谭逸实在太帅,完全秒杀那些医疗偶像剧里的明星,每天都看着帅哥上班,简直是心灵上的治愈。

谭逸多次刷脸不成功,跟护士说:“麻烦帮我开下门,谢谢。”

“啊,不客气。”护士连忙拿了遥控器把门打开:“刚刚魏医生来看过了,说是特殊情况,让喊你过来,他比较忙,刚回来就去找主任报到了。”

谭逸脚步一顿:“谁?”

护士一愣,“魏医生啊,魏渊,刚从美国进修回来,哦对!你们可能没见过,他走的时候你还没来咱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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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医
连载中庚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