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如晤:
手书已收,展读再三,喜不自胜。
闻弟喜得麟儿,兄虽远在云间,亦为之击节称快。彦修,彦修——修者,远也,明也。弟望此子志行高远、慧明通达,兄以为大好。
弟妇产后体弱,更须留意。妇人新产,百脉空虚,最忌风寒,尤忌郁怒。弟既任职于宫中,归家可常备温补之品,然亦不可过补,恐壅滞脾胃。况以弟之术,兄不复多言,然为人夫者,细心二字,最当要紧。
弟言宫中诸事,兄读之亦觉感慨。禁针令下,医者束手,兄居乡野,尚且时时掣肘,况弟在天子脚下?兄知弟素来不拘一法,针药并重,导引按跷皆有所长,然身在宫廷,非同市井,规矩二字,不可不顾。弟之烦恼,兄深以为虑。唯愿弟耐住心性,徐徐图之,不可意气用事。
日前恰有一趣事,可说与弟听。城中有一吏目,病头痛月余,日夜不得安枕。前后数位医工,俱用川芎、白芷、羌活之类,药味愈重,其痛愈剧。
至兄往诊,切其脉,浮而无力,问其症,头痛而恶风,自汗出,此乃太阳中风,荣卫不和也。
前医已用风药,重剂不应,当反其道而行之。乃处以桂枝汤,药味极轻。其家人见方,面露疑色,“前医用药如许之重,犹不能止。先生此方,岂非敷衍?”
兄但令其试服一剂。次日,其家登门致谢,云一服而痛减,再服而安卧,三服竟豁然如失,药力何其骏猛?
兄笑而不答,心中暗叹,安知此乃吾之轻剂?前医以重为猛,吾以对证为猛。兵不在多,在于用之得当;药不在重,在于中之病机。
宫中琐事烦扰,弟若心绪不宁,可常来信,或携彦修来此小住,兄当亲为煎茶。
春暖乍寒,弟与夫人皆自珍重。
兄云松子顿首
元佑九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