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池身体一僵,安慰道:“嘉音,周五叔叔就来接你。”
“叔叔,你不想……”林嘉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
“嘉音,好好学习,叔叔还有工作要忙,先挂电话了。”
林嘉音坐在车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捏着手机的指尖泛起一阵青白。
按照约定,林嘉音晚上回了林家老宅,刚进门就看见林志生坐在客厅看着财经报,但却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自己。倒是林志生后娶的omega,笑着冲林嘉音打招呼。
晚饭期间,林嘉音看着满桌的菜,象征性地夹了几下,就听到林志生突然开口说道:“你上周去哪里了?”
林嘉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淡然一笑:“明知故问。”
林志生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换了一个话题道:“嘉音,你明年就要高中毕业了。我已经为你选好了几所国外的大学,你看看想去哪一个?”
“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哦?让我猜一下是不是担心我会像你儿子一样在外面惹了事,回来还要找你擦屁股。”
林志生听着林嘉音挑衅的话,已然动怒,但面上却瞧不出个情绪:“你不是一直想去国外留学吗?”
林嘉音想也没想直接拒绝:“现在不想,以后也不会去。”
林志生的耐心终于告罄,摆出一副久经岁月的上位者威严,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嘉音,冷哼一声道:“是为了那个beta吧?我不会同意的。既然林仁已经死了,那你就要担负起林家的责任,等你去国外读完书回来就到林氏上班,到时候宋家的omega应该也成年了,你们可以相处着试试,感觉差不多就把婚结了。”
林嘉音总算知道林志生为什么会那样急头白脸地去别墅找自己,原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霸道又**的话。
“我记得清朝已经灭亡很久了吧?”林嘉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又道:“既然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现在和以后也没有必要做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
林志生看着林嘉音的背影,毫不留情面的沉声道:“他大你十岁,还和林仁在一起过,你以为他对你好是因为什么?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知道以后他还会这样平安无事的和你在一起吗?”
林志生看见林嘉音停下脚步,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更何况,他还是个beta,只要他想离开,你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
林嘉音抿着嘴唇,脸色骤然巨变。林志生说的没错,纪池是一个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所以无论纪池爱不爱自己,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斩断这段林嘉音强求来的关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己。
“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他不会抛弃我的。”林嘉音转过头,眼底满是阴郁地直视着林志生,微微勾起唇角:“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无论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林志生见他冥顽不明,一巴掌扇在林嘉音的脸上。
“你他妈疯了!”林志生的身体剧烈起伏着,脸上红白交加。
林嘉音轻轻抬起手触摸着红肿发烫的脸颊,舌尖舔舐着唇角渗出的血丝,慢慢抬起头,黢黑的眼瞳里承载着许多不可言说的情绪在翻涌沸腾,他直勾勾地盯着林志生,让人感到脊骨发寒。
林嘉音走至林志生身前,俯视着眼前这个年近六十的老头,轻声道:“那你小心一点,精神病,杀人是不用坐牢的。”
说完,林嘉音吹了一声口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还留下一句:“真是令人恶心的地方,以后别再让我回来了。”
晚上九点,临近散场的时候,几个大腹便便的老总,显然还没有尽兴,站起身对着纪池,大着舌头说道:“纪总,介时间还早,要不一起换个场子再玩一会儿?”
纪池喝了不少酒,但在看着那群人脸上露出猥琐笑容的时候,他迟钝的大脑也很快反应出来,他们说得换场是换什么场。
他摆了摆手,说道:“前两天病才刚好,眼下身体实在有些疲惫。实在是对不起几位老总的盛情,不如等过两天身子好了,再请几位一起聚一聚。”
那些老总倒也没有强求,让纪池保重身体,改日再聚。
等纪池坐进车里,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喝的太多,的确有些醉了。
一路上他都将头倚靠在车窗边上,胃里难受的让他想要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却又被街道两侧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得睁开双眼。
司机把纪池送至小区停车场后,喊了三遍纪总。纪池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抓起车上的衣服和电脑包打着哈欠下了车。
他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有步履蹒跚,司机有些放心不下想要搀扶着他送上楼。
但被纪池一口拒绝:“这都快十一点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
纪池刚走出电梯门,就看见自己家门口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嘉音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身,脚上一阵发麻,又差点跌坐下去,瘪着嘴喊道:“叔叔。”
纪池一边从包里摸着钥匙,一边询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小时前。”
林嘉音低垂着头跟在纪池身后进屋。
“说实话。”
“真的。”
纪池解开手表放在置物架上,转过身就准备拆穿林嘉音的谎言又脸色突变,目光停留在他的左脸上。
“怎么回事?”
林嘉音的双眼刚对上纪池,又连忙垂下去:“我不想住校就和老师请假了,但是别墅那边太远了,我就只能来找叔叔。”
喝了太多酒,纪池头疼的厉害,又听见林嘉音和自己答非所问,他深吸一口气走至林嘉音身前,逼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道:“我问你脸怎么回事?”
林嘉音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自己的时候,呼吸停滞一瞬,紧接着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就,就回来的路上骑自行车摔了一跤。”林嘉音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怯怯地望向纪池:“叔叔,我是不是变丑了。”
纪池无语又好笑,看着林嘉音肿成包子的脸,刚想说的确很丑,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林嘉音那副可怜的模样,他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没有,还是很好看。”
听到纪池的回答,林嘉音整个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
纪池给林嘉音用冰袋敷脸没多久,就感觉酒精上头,身体的不适感迅速加剧。
他强撑着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拖着沉重的步伐躺倒在床上。
林嘉音摸着黑走进房间,看见睡在床上的纪池,半个脸都埋在被子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露出因难受而紧蹙的眉头。
他伸出手轻轻的触摸在纪池的额前,后者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的重影。
“我吵醒你了吗?”
纪池摇了摇头。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在他躺下去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腾。
一年前,不规律的饮食习惯已经让纪池发过一次胃病。那时候公司聚餐,情况紧急吓到了不少同事,从那以后他就不太喝酒,也没有多少人敢劝他的酒。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因为吃的东西太少,又亦或是他借酒消愁,才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要喝点水吗?”林嘉音说完,转身出了卧室。
纪池左右翻了一会儿终于从床上起身,扶着墙走进了卫生间,打开换气。
他不想让林嘉音担心,就连呕吐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整个头都埋在马桶里,没有看到林嘉音端着水走进来,直到他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整个人无力地趴在马桶边上,才发现林嘉音一双眼睛通红,将水递给了自己。
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
纪池哑着嗓子说道:“嘉音,可以帮我重新拿一套睡衣吗?我想洗澡。”
见林嘉音欲言又止,纪池抬手抚上他的头轻拍了几下,才扶着瓷砖勉强让自己站起来。
等林嘉音回到浴室就看见纪池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地面上,完全睡了过去。
林嘉音迟疑片刻,将纪池从地上扶起来,打开热水,用帕子认真擦拭起纪池的身体,直到皮肤搓得通红,才为他换上干净的睡衣,抱上了床。
这一番功夫下来,林嘉音也出了一身汗,他站在床边发现纪池彻底睡熟后,才匆匆忙忙的去冲了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纪池半个身子都晾在被子外面。
林嘉音叹了口气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从后面环住纪池的腰身,鼻尖终于不再是那股掺杂着alpha和omega味道的刺鼻酒气。
凑近纪池的后颈,毫无波动的beta腺体没有散发出任何味道,但林嘉音却如同着迷般用鼻子蹭了蹭。
直到睡意来袭,林嘉音嘟囔道:“叔叔,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
半晌,纪池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