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几多愁,吃吃喝喝照样苟活。
像我这般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死的,毕竟尚未踏遍此番人间,尚未修成绝世武功,尚未尝遍天下美食。
怎么能死?为什么要死?谁想我死我让谁死。
这般才活得畅快。
我毫不客气的使唤着令秋荡,让他干这干那,让他给我穿衣束发,捶腿倒茶。
当然,我允许他把眼睛蒙上,让他清醒着屈辱,谁让他要算计我呢?
算计谁不好,算计到老□□上来了,自讨苦吃。
百蝴研所住的院子在山中,院内一亭一池一木,以竹屋为中心,设下了一个小迷阵。
而外围竹林围绕,竹生极高,绿叶遮日,我在院内观察不到具体情况,但看院内的布置,那竹林估计是个更大的迷阵。
看来百蝴研不是个好打发的货色,就是不知她所图为何。
我正发着呆呢,跪在地上给我捏脚的令秋荡嗤笑一声:
“蠢。”
我觉得他在骂我,于是下意识回。
“滚。”
倒对上了韵脚。
不愧是我。
不想和他多废话,我将摇椅固定,调低一档躺下。
这椅子出自万嗔门,实用性极强。
可以说万嗔门出品,必属精品。
不是我喜欢夸大,也不是因为母亲的出身而自吹自擂。
万嗔门的工匠技艺高超,是此界公认的。
单说这个椅子,用木头制成,涂上了特质的清漆,防腐防蛀。
既可以当作摇椅,也可以固定使用,甚至不用的时候都可以折叠起来
更甚,她们还想到了另一种情况。
当你没有木头烧火的时候,你可以把它拆了,重新用更少的零件组装成一个坐椅,多出来的木头用来当柴火。
而且它还能够调节椅背高度,这个椅子有12种模式,做的比市面上卖的更加精巧,想来是内部不流出的好东西。
当然她们还接定制的单子,具体这个椅子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坐着挺爽的。
“啊,对了,剑客大人,这个椅子还有遮阳的功能,你左手边有个按钮按下去就可以了。”
神了。
要是再加个推拿,我马上就能把爹抛之脑后,投奔万嗔门。
不过现在也不差,有个从属能给我捏捏脚。
“嘬嘬,捶腿。”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嘬嘬!”
“是你让我自己取的名耶,怎么现在不认帐啦?嘬嘬:)”
我心情好极了,哪里管他喜不喜欢。
人生一蓑舟,烟雨之间过。
我伤势渐好,这段时间倒下起雨来,一日接着一日的不停歇。
百蝴研在小亭中为我煎药,药炉中冒出白雾似的水汽,飘飘悠悠地融进雨里。
“也是难得,在逢沙地带的雨可不常见。”
我半坐在轩窗沿上,头靠着墙在屋内往外瞧。
恍惚间又见江南。
竹林烟雨与池鱼附亭,的确诗情画意十分。不过这在西域可不常见,这里的一切给我一种古怪的完美之感。
我自幼在西域长大,这儿最多的是沙与干旱,水源大多自东南引来,长途跋涉,数量稀缺。
人们想尽办法储水,在集思广益与能人奇见下,内有群英荟萃的万嗔门率先造出了能够利用昼夜温差凝水并储存的房屋构造,并一举造成了西域的特色建筑群,日月城。
由此她们也闻名江湖,势力日渐庞大。
城里的屋子倒有仿江南园林的,不过嘛…比较难评。
我生平爱好第一,武道与剑艺。第二,阅读。世有俗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知是哪位高人所留,我深表赞同。
在我读过的书中,有专门研究江南建筑的,也有喜爱爬山涉水到此一游的。
各种各样的内容,再加上我自己阅读的眼力,让我还没去天山书院前,就已经大致能够描绘出那儿的景象。
我想的和我见的,综合在一起简直跟百蝴研的房屋设计得一模一样,完美无缺,甚至微小的细节都不出一点差错。
她是江南人吗?我记得万嗔门并不收外地学子啊…
可疑。
我的眼神不加掩饰,透过重重雨幕落在百蝴研身上。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挥挥扇子,朝我笑。
我收回目光,手掩在袖中,把玩起随身携带的玉珠,是圆润细腻的和田玉,碧绿饱满,母亲所赠。
听说是她从东海带回来的,之后当作了我十岁的诞礼。
碧玉珠冰凉的触感让我心慢慢平静。
身上伤势轻了不少,也该外出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