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栩没什么兴趣地移开目光。
“好了，都回班级队伍去吧。”讲了一大堆青春与责任的大道理后，高照康看了眼腕表，见学生上台发言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便挥挥手，大度地释放了这批在阳光中罚站了快二十分钟的学生。
这话一落尾，原本贴着墙根的队伍顿时如蒙大赦。
游栩活动着僵硬的脖颈，跟在人群后面朝班级的区域走。
祁斌就懒散地站在二班的末尾，看到游栩从后面回来，抬起手肘碰他：“十分钟？”
游栩吐出两个字：“失误。”
“想逃直说。”祁斌嗤笑道，“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走太急按到了。”游栩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想和他解释。
高照康已经从校门晃到了操场中央，正对着高一的那批新生训话：“开学第一天集会，手都从袖子里伸出来。”
阳光越来越烈，高一阵营刚安静不久，高三就骚动起来了。
“吵什么！”高照康双手背在身后，在高二高三的队列间来回巡视，一声怒吼将所有学生的抱怨给堵了回去。
祁斌压低声音：“高俅这嗓子可以啊，感觉假期金嗓子没少吃。”
——高主任，凭着“小心眼”和严格的教学作风让一届又一届学生闻风丧胆，私下里已经荣获“高俅”称号多年，本人倒是一直不知道。
“下面有请新转入我校的特招生上台发言。”校长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操场，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游栩原本低垂着眼睫犯困，对主席台上的各个议程毫无兴趣，直到祁斌用手肘用力捅了捅他：“这男的不错。”
游栩嫌热，身子往旁边移了移，还是兴致缺缺地撩起眼皮往台上瞥。
台上的人身材修长，崭新的校服上纽扣安分的系到最上面一颗，典型的好学生形象。
然而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游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见他神色怪异，祁斌问。
“很荣幸能转入新濡中学。”
清冽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出。说话间，台上的少年平静地扫视全场，原本因燥热而蠢蠢欲动的操场莫名安静了下来。
哪怕离主席台有一段距离，游栩也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
高傲的尖子生。
半晌，他觉得无聊，在心里刻下对这人的第二印象。
不过不管遇见几次，他对这人的印象都不会算好。
也许是被太阳晒得头昏，游栩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目光移开了。
等他再回神时，开学典礼已经接近尾声。
“就结束了？”游栩缓过神后眼神有一秒的放空。
听到他的声音，祁斌回头：“你刚才不是一直盯着地面发呆吗？”
“各班按顺序带回，高二高三从左边先走。”
“终于结束了……”几个女生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汗浸湿的刘海，小声地吐槽起来。
教导主任的声音直接解封了所有人在烈日下积攒的怨气，短短几秒操场再次恢复喧闹。
游栩活动着有些发麻的脚踝，跟着前面的人流往教学楼挪动，祁斌则脚步一顿，回头盯着某个方向皱眉。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不久，班主任于凇函走进教室，身后还跟着两个高挑的男生。
“新的一年大家很骚动啊。”面对格外喧嚣的教室，她敲敲桌子无奈地开口，“安静一下，我先把事情通知了你们再聊。”
“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然后就是你们之前都各自打听过了的传言，这学期，各位要开始体验真正的住宿生活了。”
新濡高一的时候允许学生走读，后来或许是为了增加学习氛围，校方开始要求高二的学生集体住宿参加晚自习，他们这届学生刚好赶上。
也就是说，他们马上要迎来恐怖的晚自习时代了。
对于这个安排，于凇函其实是喜闻乐见的，想想她当年上学的时候，那可都回不了几次家。集体学习说不定还可以拉高班级平均分呢？
“还有件事，是我们班这学期新加入了几位特招生，年段总共就几位特招生，几乎都被分到了我们班。”于凇函自豪地拍拍手，“他们以后会和我们一起学习，大家欢迎！”
“做下自我介绍吧。”随着掌声响起来，齐天朝台下站着的两个新生扬扬下巴。
掌声响起来，陈煜往前迈了一步。底下不少人还在交头接耳。
“我叫陈煜。”他简单地说了名字，“之前在外地读书，今天是转过来的第一天。”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陈煜只听见了“特招生”三个字。
于凇函在旁边笑着补充：“陈煜同学之前参加过不少竞赛，成绩很优秀，所以才中途进了我们学校，欢迎，去找个位置先坐吧。”
教室里座位基本都满着，整个班刚好就挤出来两个空位。
路过中间几排的时候，陈煜余光扫到一张眼熟的脸。
游栩正趴在桌上假寐，周围的人一阵接一阵的鼓掌，他动都没动一下，纯粹懒得搭理。
察觉到有人从他旁边经过，游栩懒洋洋地往他身上扫了眼，坐起来。
等陈煜做完自我介绍，最后一个男生才抬眼往讲台下看，他高挑的身段将一身普通的灰色校服撑得毫不庸俗。
与其他人不同，他的眼睛呈上扬的凤眼走势，双眼皮微微敛着，多出了点不近人情，抬眼看下来的时候整个教室都失了声音。
单盯着这张脸看了会，游栩就想到会有多少在校园墙求联系方式的女生了。
再除此外，能肯定的是之后没几个人会继续吐槽新濡的校服，因为事实证明校服丑不丑只取决于个人。
男生从讲台桌上拿了支白色粉笔，速度适中的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顾其煴，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的几秒，他的目光和游栩短暂交汇上。
游栩五官不算锐利，说起来甚至有几分柔和，只可惜脸上冷漠的神情很巧妙的覆盖了这一点。
所以即使是张赏心悦目的脸庞，也没人会盯着这臭脸崽自讨没趣。
顾其煴也一样，他很快撇开了两人相交的视线，像不认识他一样下台。
开学典礼结束后，教室里弥漫着懒散的气氛，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坐在班里闲聊，等班主任下节课安排新学期相关事宜。
游栩坐在靠窗的位置，冷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附在额际，他浅浅打了个哈欠。
于凇函正搜寻着空位，最后指着游栩前排的空座说：“顾其煴坐二排四列那里。”
顾其煴脸本就生得好看，再有气质加持，每动一下都能收获别人的一点目光。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现在发新学期的教材，明天都要带好相关科目的书过来。”安排好新生，于松函开始组织班干部分发放在柜子上放的课本。
游栩就坐在顾其煴的斜后方，他一抬眸就能清楚地看见他在干什么。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整个教学楼都仿佛摇晃了一下，闹得惊天动地。
游栩去掏口袋里的手机，点开攒了一早上未读信息的微信。
【夏：我刚才去办公室，听高俅说后面可能会开篮球赛，你来吗，我们这在打表，来的话你就现在过来，免得后面人多。】
【夏：我和祁斌打完表了，你人呢】
【夏：？你不会还没来吧】
最后一条消息在两分钟前。
游栩编辑“我考虑一下”，又挨个删除，最后发送两个字。
手机在夏侯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一只手把单子叠好，迅速掏出手机。
——不去。
看完夏侯回的三个问号，游栩收起手机往走廊上走，打算去趟洗手间。
阳光稍微温和的斜穿过高二二班的玻璃窗，游栩侧身靠着窗台，下巴隔在曲起的手臂上。
迷糊间，似乎有什么在肘他，还有道鬼鬼祟祟的声音在响：“去不去小卖部，我请客。”
游栩眉头下意识皱了皱，抬起头，正对上祁斌的眼睛。
祁斌见他一醒来就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挑眉道：“帅晕了？”
“你有病。”游栩慢慢清醒过来，忍不住骂他，“干什么？”
“你不是没吃东西，我带你买点。”夏侯从旁边冒出来。
游栩嫌麻烦，本着懒的宗旨，他表示了拒绝：“我买了泡面。”
“骗人。”祁斌皱眉，“我们回来前特意去问了老板，他们都说你没去。”
游栩惊了。既然特意去过，干吗不直接买回来，非得过来叫醒他?
开学第二天下午，高二年级的效率高的惊人。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走廊里的广播就播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高二同学注意，新学期寝室的分配名单已经张贴在公告栏，今晚开始按新寝室名单入住，各班班长负责监督落实。”
“怎么还重新分配寝室？”
“老天保佑，千万别拆散我们哥几个，到时候打篮球太麻烦了。”
听着走廊上几个男生的抱怨，祁斌一把抓住要去扔垃圾的游栩，说：“我们去大厅看看。”
公告栏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祁斌凭借身高优势，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搜寻到高二2班的区域：“居然还是咱们原来几个人。”
游栩身体微微往前倾，目光顺势扫到408寝室的名单上。
除了有两个人在这学期转了走读，剩下的两个人还是没有变动。
大概看了几眼，他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行了，现在看清了，回去吧。”
两人都没看到公告栏的名单旁边贴着一张补充说明。
因高二（二）班顾其煴同学原分配寝室需进行紧急设施维修，经协调，即日起也调入高二（二）班408寝室，请相关同学及时查看，按新安排入住。
……
因为放学祁斌打算去食堂买小笼包，游栩懒得挤那个队伍，就自己一个人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楼，游栩绕过门口几个男生往里走，他刚踏上两级台阶，身后值班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宿管探出头叫他：“诶，那个同学，过来领东西！”
游栩假装没听见，继续往上走。
“穿黑外套那个，”阿姨的嗓门更大了，“游栩！是不是你？我看过名单，就你还没领，过来！”
见楼道里几个路过的男生向自己投来目光，游栩啧了一声，认命地转身走回值班室门口。
宿管阿姨递给他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几本薄册子，还有一个盒子：“喏，新学期学生手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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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