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完就切到了和顾其煴的聊天界面，手指动了动，没头没尾地发过去一个句号。
对面晚了两秒回：「我在」
「刚刚在配音，社团后天要用」
这不是能正常回消息吗。游栩腹诽了一句，直接切入正题把赵伊的问题复制了过去：
「感兴趣什么」
这次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聊天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只弹出来一个符号。
「？」
问号你个三叉戟啊。游栩对着屏幕啧了一声，觉得这人是不是配音配得脑子有点钝了。他刚想再清晰地发一遍问题，聊天框里就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对你有点兴趣」
……
游栩盯着那行字，手指顿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反应。
两秒后，他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微信。
他刚把手机放下没多久，屏幕就又亮了，赵伊还不死心地来催他。
赵伊：「怎么样？问到了没有？」
游栩手指微动在键盘上编辑。
Y：「对你有点兴趣」
赵伊：「？？？」
赵伊：「别逗我了大哥，顾大看着就不像对别人有兴趣的样子，正经点，再问一次嘛。」
Y：「不。」
赵伊：「拜托了游栩——就当帮我个忙，回头请你喝奶茶！」
游栩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直接把聊天记录甩给顾其煴的冲动。
两秒后，他还是切回了对话框，重新组织语言发送：「生日，对什么感兴趣」
「比如收到什么礼物会开心」
叮咚。
G：「你要来？」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
G：「你只要来了我就很开心了」
Y：「好好说话」
这下对面终于安静了几秒，发来一句话。
G：「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重要。」
扯了半天，虽然回复仍然不算明确，但至少能交差。
游栩把这几句对话截图下来转手发给了赵伊，赵伊回了个OK，终于消停。
“叮咚。”
他刚要退出去，手机就又有消息的提示音。
游栩抬眼瞥，祁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新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咧着嘴笑的小猫，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要顶出屏幕，看着没心没肺的。
「什么时候上号？（搓手手.jpg）」
游栩这才想起来今晚要一起打游戏，他看了眼时间，打字：「现在。」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快点，我一会要洗漱。」
祁斌：「明天又不用早起你急什么……行行行少爷，我开了我开了！」
游栩直接点开了游戏图标，熟悉的登录音乐瞬间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游筱不玩这些，端盘子去厨房的路上听到声音，下意识说：“怎么了？”
“没。”游栩回话，“和祁斌打一把。”
“哦。”游筱了然，抬脚继续往一楼走，“一会下来吃水果。”
“知道了。”游栩应了一声。
他用狙击镜锁定目标，手指刚想要微调一下距离，微信消息的弹窗就突兀地从屏幕顶端滑下来，遮住了他部分视野。
根本没空去看内容，游栩手指快速向上一划，直接将通知清除，注意力随即重新回到游戏上，不断移动视角寻找下一个最佳点位。
结束后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他放下手机，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这才想起刚才似乎有信息没看。
重新点开微信，顾其煴的消息赫然排在列表最上方。
G：「喜欢缅因猫吗」
下面附着的照片里一只缅因猫正慵懒地蹲坐在猫爬架上，它的毛色是典型的棕灰色斑纹，胸前的毛发很蓬松，琥珀色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镜头。
游栩的目光在猫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打字回复他。
Y：「你家还养猫？」
顾其煴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不养。堂妹家的。」
游栩回了个哦，指尖在发送键上停顿片刻，最后还是又补上一句：「挺好看的。」
G：「它来这小半个月了，还没名字」
Y：「还没名字?不会取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G：「没找到合适的」
G：「其实很黏人，感觉叫什么都对不上，就没定下来」
Y：「黏人？看不出来。」
G：「照片看不出来。下次有机会，你可以来亲自验证。」
游栩打了个哈欠，眼帘微垂着回复他的信息。
「我验证什么，挠不挠人？」
G：「不会，它脾气很好」
G：「不过确实要看对象」
“煴儿来吃水果。有什么作业通知吗？”
温渡清从厨房端了果盘出来，目光柔和地落在顾其煴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朋友。”顾其煴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语气很平淡。
“新学校交的朋友？”温渡清有些讶异。她记得之前在国外，劝了顾其煴多少次多交点朋友，他都置若罔闻。
以至于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几乎不与人互动。
时间久了，她也只好由着他去。
此刻听到他承认在和朋友聊天，温渡清心里不免有些惊讶，难得没有想催他。
“嗯。”顾其煴应了一声，同时将手上刚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他按下发送键的同时，游栩的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屏幕再次亮起来。
G：「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游栩盯着这条消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回什么。
恰在此时，游筱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还没好吗？要九点半了。”
“来了。”听到声音，游栩按熄了手机屏幕站起身。
走下楼梯时游筱已经站在玄关处弯腰换鞋了，手里还拿着车钥匙，让他有些意外：“这么晚还要出去？”
游筱直起身看了眼腕表，说：“嗯，店里临时来了个重要的客户。”
她最近谈了一笔不小的单子，本来宽松的时间直接被压缩，以前偶尔才要加班，这几周却几乎是隔三差五的要在晚上赶过去。
游筱离开后屋子里彻底安静，游栩回到房间简单过了遍知识点，随后玩了两把音游，直到屏幕上跳出第三个金色皇冠才停下来。
当忙碌短暂填满后又回归休闲，一天的琐事便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放，游栩又想起肖霖说校园墙上有关于路则的信息。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赵伊的聊天框发了条信息：「有校园墙的通道吗？」
赵伊正嚼着香辣肉脯追新剧，此刻看到游栩的消息差点被噎住。
这家伙还有主动给她发消息的一天？
赵伊：「有啊，你要？」
见游栩那边只回了个嗯，她恶搞的心思顿时起来了：“叫个姐姐听听。”
游栩：“……”
游栩：“我找别人了。”
“别啊，你这人真不禁逗。”
赵伊又咬了一大口肉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终于发给了他一个链接：“话说我之前问你要不要，你不是还嫌无聊吗？”
游栩把链接复制到平台，漫不经心地回复她：“人的状态是会变的。”
赵伊沉默了，觉得行吧。
—
市中心的房子和边区其实有很大差别，每栋楼的占地面积在省内都排的上前几。除了临时被科技学院叫走的章佐，游栩和祁斌他们一坐车，中途还差点跟着迷路，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顾其煴家有个小院，从外面就能瞥见后院簇拥着的花，尤其特别的是正庭里的锦鲤池，秋千就悬在石路边上。
祁斌咂咂舌，低声感叹：“这装修好雅致。”
游栩没像他们那样东瞅一眼西瞅一眼，他低头确认着顾其煴前天发的信息，径直走上台阶去按门铃。
门过了几秒从里面打开，顾其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先露了出来，看见他们才将门完全拉开，侧身道：“进来吧。”
他今天穿了一身咖色的薄款针织衫，柔软的衣领有些随意地歪着，漏出了锁骨。
客厅异常宽阔，装修是低调的现代风格，但此刻显得过分安静，似乎没有其他人在家。
看出游栩眼中的疑惑，顾其煴解释：“家里人工作，晚上才回来。”
游栩其实并不擅长挑选礼物，为此在网上翻看了好几个小时的评价，最终遵循着“买贵的大概不会错”的原则挑了一个知名品牌的杯子。
杯子是白蓝配色，包装盒上印着蓝色蝴蝶线条，因为没怎么送过礼物，他将盒子递给顾其煴时动作有点生硬。
顾其煴目光在盒面上的蝴蝶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抬眼看向游栩，语气真诚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游栩下意识叩了叩指节，吞吞吐吐地回了个“哦”。
“来来来东西都发到这。”赵伊扒开他俩，把带来的礼物堆砌成错落有致的阶梯状，然后拿着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五六张，心满意足地窝进沙发编辑起来。
等待的时间没有多久，点的车很快就停在了楼下。要去的室内游乐场是最近新火起来的，听说设施种类很丰富，但价格也相当不菲。
半个小时后，顾其煴拿着提前订好的票在走在前面，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走向保龄球区，简单了解规则后便开始了活动的计时。
游栩平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四壁是深沉的高级黑，灯光聚焦在球道上，营造出一种说不出的氛围。
他平时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还站在原地，贴在身侧的手臂就被人自然地拉起，身体也被一股温和的力道带着微微拥入一个怀抱。
游栩愣了一下，下意识要偏头去看，右手的无名指和中指就被人引导着，插入了保龄球上方的两个指孔，拇指也被塞进下方的孔洞，整个手掌被调整到稳稳托住球体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身后的人退开，那股包裹着他的温热压力和清冽气息随之消失，只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开始吧。会打吗？”
游栩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咋咋呼呼把球扔出去的祁斌，含糊地“嗯”了一声。他余光瞥着别人的动作，有样学样地俯身，手臂摆动，将球掷了出去。
保龄球沿着球道滚了几秒，然后不偏不倚地撞倒了一个球瓶。
“……”
刚打完一局在旁边喝水的祁斌盖好盖子回头，刚好看到这“辉煌”的战绩：“……”
沉默蔓延了两秒，他终于忍不住，毫不客气的地爆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就一个，游栩你这也太菜了吧！”
听到他的笑声，游栩头微微偏向他，眼神冷飕飕的，说：“笑什么？平时生活太乏味，需要我给你加点料调剂一下？”
祁斌立刻收起笑容，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别，游哥，我错了，没必要，真没必要。”
保龄球沿着球道滚到最底端，掉进凹槽，很快被传送带自动运回了发球区。
游栩顿时失去了继续玩的兴致，他往后撤了一步，说道：“你们继续玩，我……”
话没说完，那个熟悉的气息又一次靠过来，紧接着，他的手背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稳稳托住刚刚传回来的保龄球。
顾其煴的声音非常轻的在他：“跟着我的力道，再试一次。”
游栩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顾其煴离自己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细微的气流。
“手腕放松，”顾其煴的声音很低，“重心前移，看着目标，不要看球。”
他的手掌带着游栩的手一起托住保龄球，游栩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力道移动，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那排白色球瓶。
“摆动手臂，顺势去推。”
随着顾其煴的话音，游栩感觉到一股力道带着他的手完成了一个流畅的摆动动作，保龄球脱手而出，沿着球道滑行出去。
“砰——”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十个球瓶应声而倒，瞬间散落一地。
全中。
游栩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球瓶区，有些怔愣。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已经消失，顾其煴不知何时已经退开了半步。
“哇哦！”赵伊第一个惊呼出声，“可以啊。”
祁斌也凑过来，夸张地拍手：“厉害厉害，顾老师带得真好！是个好手啊，平常经常打？”
“偶尔放松会玩一玩。”顾其煴笑着回应。
游栩抿了抿唇，没有理会他们的起哄。他下意识地蜷了蜷刚刚被握住的手指，转头看向顾其煴。
“还玩吗？”顾其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
游栩移开视线说：“你们玩吧，我去看看别的。”
他转身朝射箭区走去，身后传来祁斌和赵伊继续玩闹的声音。
走到射箭区，游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莫名其妙紧张起来的心跳。
几秒后，他拿起一把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弓身两下，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想到刚刚两人的姿势。
太近了。他垂下眼睑沉默两秒，又呼出了一口气。
游栩盯了手上这把弓箭一会，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又放下来了。就在他打算到旁边坐一会儿看着祁斌几个的时候，祁斌几人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游栩~”
他撩起眼皮，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三人人，疑惑说:“怎么都过来了？”
“去玩激光区呀。”祁斌嘿嘿笑了两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展现咱俩默契的时候到了。”
“四点整，激光项目已开启。”游栩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前面的官方就开始用经典的播音腔广播提醒。
“走啊。”赵伊拍拍他的脑门，“咋一言不发呢。”
这个项目是需要团队合作的激光迷宫，规则是两人一组，要在不触碰激光的情况下，按照规定时间顺利穿过迷宫，走到出口则为通关。
听到一定要两人一组，游栩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祁斌。
“我知道。”接受到他的目光，祁斌仅用了一秒就心领神会地拍拍胸脯，说，“你就好好跟顾其煴一起，我不会干扰到你们的！”
说完他就非常自觉地拽着还在状况外的赵伊到机器面前组队，进门的时候还回头比了个“加油”。
游栩看着他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迷宫的入口处光线很暗，所以一进去就能清晰的看到无数纵横交错的红色激光线，除此外完全是睁眼瞎。
里面不时传来其他玩家的脚步声和触线发出的警报，至于具体有多少人，游栩猜不出来。
“跟紧我。”顾其煴低声说了一句，率先弯腰，灵巧地避开了入口处的第一道红线。
越到后面的通道越是狭窄，两人不得不贴得更近。顾其煴的灵敏度很高，甚至能预判每道激光亮起来的间隙。
游栩小心地规避着会突然发疯飘过来的红线，注意力不得不保持着高度集中，一只脚直接就迈过了面前的两根线。
后面的激光越来越密集，甚至有同一位置一高一低好几条线，需要极强的柔韧度才能侥幸偷生。
游栩刚避开三条同时漂移的线，侧面就又迎来一道由静转动的激光。不同角度的线来回变动，他的视线一会儿看左一会儿看右，导致对速度快的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
腰部眼看就要撞上斜下方的一道激光。就在警示音即将响起的瞬间，旁边的顾其煴反应极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往后一带。
“小心。”低沉的嗓音贴着游栩的耳廓响起。
游栩整个人撞进顾其煴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衣料内的心跳。
周围一阵安静，刚刚还警报声此起彼伏的迷宫在此时完全没了动静。
顾其煴在游栩应激的前一秒松开了手，示意道：“从侧边钻过去速度快一点。”
出口终于出现在拐角。两人掀开黑色大幕布，明亮的灯光随即刺向眼睛。
顾其煴反应很快，在遮挡光线的同时伸手把游栩的眼睛罩上了。
直到出馆坐在路边，游栩才发现自己耳根似乎是有些发烫。
于是他抬头瞥了眼顾其煴。
对方的目光懒懒的垂下对上他茫然的视线，开口了：“要喝饮料吗？”
游栩其实是有些口干舌燥的，但是他环顾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发现竞技城这一块没有什么店铺，就悻悻地说：“不了吧。没什么店。赵伊他们还没出来。”
他刚说完，几声短促的鸣笛声就在边上响起，顾其煴侧头看向街道口。
游栩用余光瞥见身边的人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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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青柠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