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拒绝挑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科技馆,馆外的常青树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天气些许闷热。

周一早上的数学课和下午的自习课对调,陈煜在科技馆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周末那人就没在群里吱声,不会真不来吧?

他刚想给肖霖发消息,连接通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儿。”

这道声音格外耳熟,陈煜眉心一跳,回头。

游栩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兜里,正看着他。

怎么是他?

陈煜记得肖霖说给自己分了个很厉害的“介绍员”,那为什么出现的会是他?他是看门员吗?

想着,他放下手机,从游栩身侧擦过去要往二楼走。

“乱跑什么。”

他才刚踏上台阶,游栩的声音就又响起来。游栩一只手还插着兜,另一只手指了指一楼正面的大门:“门不在这儿吗?”

……

被带着熟悉环境的路上,陈煜只觉得离谱。

先不说为什么是他,退一万步讲,游栩能心平气和带他参观?不应该摔门而去吗?周末那事才过去两天,这人能当没发生过?

但心平气和的本人不但没冷落他,反倒是该怎么讲就怎么讲,该指哪儿就指哪儿。

陈煜跟在他后面,越听越糊涂。

“会议室在这儿,”游栩推开二楼的一扇门,“社团开会用的,平时会锁着。”他又指了指旁边几间,“那边是器材室和准备间,进去要登记。”

陈煜探头看了看,会议室挺大,中间一张长桌,墙上挂着投影幕布,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半成品的模型。

游栩带着他把几个会议室都转了一遍,细看了每个房间墙上的设计图纸和模型说明。讲起来有头有尾,连哪一年的项目、拿了什么奖都记得清清楚楚。

几十分钟后,陈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记性挺好的。”

游栩正在指一个模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煜移开视线,“就是没想到你会认真讲。”

听到他这么说,游栩手插回兜里,语气淡淡的:“肖霖交代我的事,该做就做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走到最后一个展柜前,游栩停下来回头看他:“三楼是活动区,自己去逛,我还要回去补觉,不陪了。”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半晌,他低头看自己手机上还没发给肖霖的消息框。

这小子真的是混混吗?

游栩回寝室眯了一会儿就回了教室上课,教室里乱哄哄的,聊天声混成一片。他划着手机从后门晃进来,目光刚随意往黑板上瞥就停住了。

四只兽,其中的飞马上坐着一个杀马特火柴人,上面标着“蓝色才是正版”。右边画着绿蛇,最边上还挤了只红凤凰。整张板放眼望去,只有那只凤凰还能看,和旁边那些妖魔鬼怪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游栩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点开音游。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周围的吵闹声不绝于耳,他把耳机戴上。

顾其煴扫了一眼他的手机,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反复拂着屏幕,指尖连接了好几个方块。

那双手动起来很稳,节奏感也好,屏幕上的音符几乎没有漏掉的。

于凇函踩着上课铃进班,把U盘插好,清了清嗓子:“我们今天就不小测了。马上要月考,后面几次就是质检,你们对自己现在的学习能力都有点数。”

班里稀稀拉拉应了几声,她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后排低头划拉手机的人身上:“游栩,手机不要就交上来啊。”

游栩正回着消息,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手指顿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把手机一转,锁屏,扔回桌肚里。

下课铃响,赵伊转过身,趴在游栩桌上:“下周我们打算教新人用设备,你来不来?”

每次有新人进社,各社团都会推出有能力的学生带他们操作,好培养新一批社团的血液。今年来了这么多新人,加上高一很多错过机会的也进来了,他们肯定要忙好一阵。

游栩头也不抬地盯着手机屏幕:“不去。”

“你有这能力不帮我们带新人,白看好你了。”赵伊不满地撇嘴。

游栩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懒懒地应:“再看吧,我到时候可能要陪小孩。”上次就答应过要带惟安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

最后两节本来是自习,但因为跟早上的数学课换了,变成了数学课。黄老师一进门就开始讲卷子,讲完又给他们布置了新练习。

讲到最后一道大题时,黄老师抬起头,看到底下撑着下巴发呆的游栩。

游栩面前摊着练习册,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没写。

黄老师推了推眼镜,问坐在自己边上的课代表:“那本数学练习册他写了没有?”

对这么矛盾的一个学生,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总忍不住去看他的作业本,想着说不定这次就写了呢。

果不其然,高蛮摇头。

“好得很。”黄老师放下粉笔说,“今天中午不许去吃饭,就在教室里补,补完再走。”

游栩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下课照样跑。

猜到他的心思,黄老师又补了一句:“没补完我就去找你们班主任,你看她忙不忙,天天操心你这事。你的能力写几道题不过几分钟,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啊。”

“……”游栩嘴唇动了动,不满地说道,“哦。”

中午,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游栩趴在桌上,笔在手指间转了几圈,终于开始往练习册上填答案。

花了十分钟把这周的作业补完了,他把笔一放,起身开始整理东西。

后门有脚步声靠近,游栩刚把笔袋放进抽屉里,闻声下意识回眸看了一眼——

顾其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正朝他这边靠过来。

两人间距不过几厘米,热气隐约打在游栩耳廓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游栩看着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碰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垂。

“砰——”

就在顾其煴伸手开窗户的下一秒,游栩瞳孔一缩,猛地往后退。

身后的盆栽应声而倒,在地上摔成了几瓣,泥土溅了一地。

办公室里,于凇函放下保温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两个人:“我刚买的盆栽,你说砸就砸了?很有钱啊?”

游栩站在放卷子的柜子前,不满地开口:“怎么不说他?明明是他靠过来——”

“往你那靠几步能死?”于凇函眉头皱着,“你是不是社交太少,有人离你近一点,就以为对方要谋害你了?”

“他……”游栩的话出口又顿住了。他想说顾其煴碰他耳朵,但这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最后他只能沉着脸移开视线。

见他没话说了,于凇函就当他是默认:“这盆栽是用班费买的,要自己赔。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

游栩抿了抿唇:“我自己能赔。”他转身迈了几步拐出办公室。

等他的背影完全不见了,于凇函才转头看向顾其煴,叹了口气:“别把这事放心上。”

顾其煴“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我确实是吓到他了,这笔钱我可以承担。”

听他这么说,于凇函有点诧异。她刚刚还在奇怪游栩总不能莫名其妙把班级的公物砸了。她摇头:“你注意点,别惹着他。不招他就没事儿。”

她想起高一开学那会儿,游栩刚入学,周边的人里除了一些心思单纯的爱慕者,就剩下高年级的几个男生。

那几个男生是老教师天天念在嘴边的问题学生,见到游栩就像是看见了真正的英雄主义,成天来他们班堵人,被她赶走了好几次。

好在当事人对他们表示厌烦。

有一次她批完周考卷,中途被学生叫走,走廊上围了一圈人。最中间的就是游栩,当时他一手拧着人胳膊,凶神恶煞地在人耳边骂:“敢教你爹吸烟?”

于凇函收回思绪,目光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瞥了一眼,把教案合上站起来:“我要去吃饭了。可以麻烦你把桌上那沓语文小册数一下,带到班里去吗?我中午有事不回来,顺便把三班的也数一下。”

说完,她拎起包出了办公室。

顾其煴坐到于凇函的位置上,把那一沓小册子拿过来,开始一张一张数。

语文小册刚好够两个班,数完后原本的位置空了一大片,只剩下下面的一小沓白纸。他顺势扫了一眼,隐隐能看见是学生的个人信息表。

即便无心去看别人资料,他还是一眼瞅见了最上面那张单子最下面一栏的字。

游栩家庭婚姻情况:离异。

视线只停了半秒便收回,他抱起桌角的小测卷,站起身出了办公室。

游栩一中午烦得不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翻来覆去都是那盆碎掉的盆栽、还有于凇函那句“有人离你近一点就以为对方要谋害你”。

他最后干脆放弃思考,趴下睡了一觉。

睡醒照样上课。

下午他往班级走,刚到一班门口,就看见走廊上二班门口围了一堆人。

又是哪个班的在闹事?他眼也没眨地绕开那堆人,脚踏进班级后门就被人挡了回来。

紧接着入目的是一白色信封,封口贴着一张暹罗猫贴纸,捏着它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沉默了几秒,游栩才抬眼,看向手的主人。

顾其煴站在他座位旁边,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举着那封信,眸光垂下来看他。少年身形高挑,插兜时整个人像酷哥一样,只是周身没有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游栩没接信,就站在椅子边上看着他:“干什么?”

“道歉信。”顾其煴说。

闻言游栩眉头下意识皱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道歉信。”顾其煴又重复一遍,“起因、经过、结果都有,不满意可以重写。”

游栩又盯着那封信看了两秒。信封封口处的贴纸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被人认真封好的。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

“于点点逼你了?”

顾其煴看嘴角似乎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人群后面突然传出祁斌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们看见阿栩了吗?”

从小卖部回来,游栩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不自然。那种别扭劲儿像是粘在脸上,怎么都甩不掉。

祁斌手撑着桌子,凑近看他:“章子豪说徐沁去舞蹈集训了,比赛就在下周二。你要翘课去吗?”

游栩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不翘。”

“冷漠哦栩崽。”祁斌撇撇嘴,又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昨晚没睡好吗?状态不太对啊。”

游栩没理他。

就在这时,顾其煴被高蛮叫走了。他站起来,把笔搁在桌上,跟着高蛮出了教室。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游栩忽然开口,声音很沉:“你说顾其煴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祁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道歉信?”

游栩“嗯”了一声。

祁斌了然,往椅子后面一靠:“难怪他突然要加我好友。”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游栩停下摆弄手机的动作,抬眼看他:“加你干什么?”

“就问了几件事。”祁斌耸耸肩说,“本来还挺看不惯他的,就都说了。结果他一句也没回我。”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一点,“对了,那封信我能看吗?”

游栩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手伸进桌肚里扒拉了两下,抽出张信纸扔给他。

祁斌接住信纸,展开它,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他这是在示爱还是在道歉?”沉默几秒,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游栩。

他好像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游栩刚才脸那么臭了。

冲着那张脸,里面的内容和调侃“良家小姐”基本没什么区别。

险些被当成“良家小姐”的游栩咬了咬牙,纠正道:“这叫挑衅。”

祁斌好笑地把信折好,放回他桌上:“不过他说真的?打算和你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没好过。”

话是这么说,但游栩脸上的神情还是放松了一点。

祁斌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要告一段落了。毕竟现在一来一往也算扯了平,总归会舒服很多。

不过这封信确实写得像挑衅书。他抿了抿嘴,余光不经意瞥向走廊。

顾其煴和高蛮还站在那儿说话。那张脸上的神情很淡,目光不知什么时候也转了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祁斌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扬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敌意本就来源于朋友,现在误会解开,他也就无意间示了好。

紧接着,顾其煴朝他点了一下头。

这个反应在祁斌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想着要不回应一下,就见一头黑鲻鱼头从二班窗边路过,挡住了顾其煴和高蛮的身形。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里面人的视线,头还偏了一下,往祁斌这看。

熟悉的眉眼侧过来祁斌眼皮猛地一跳,迅速转身拉住游栩袖子。

正在玩游戏的游栩手一抖,屏幕上的方块迅速撞到了一起:“……”

游戏失败的特效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游栩顺着祁斌的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刚刚走廊上的那个“长鲻鱼头”已经走过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片刻后,游栩重新看向祁斌:“你见鬼了?”

祁斌还保持着拉他袖子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松开手,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游栩低头重新开了局游戏:“你今天也有病。”

祁斌“嘿”了一声,凑过去看他手机:“你才病了呢。输了怪谁?”

游栩懒得理他。祁斌没等到回应,自己琢磨:“他老往咱们班跑干嘛?找人的?”

“路过吧。”游栩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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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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