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忧郁狼尾

刚回国没多久,李绎一家暂住于以前和杨初合住的房子里。杨初在他们一家离开这三年来,每隔一周会请人来打扫一次,所以这房子现在依旧如往日那般新。

但住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温晴伊还是想回以前的房子住,自己买的,住着踏实。

出国三年,房子没人打扫,落了很厚一层灰,短时间内无法住人。

李绎一家富裕生活过惯了,李父想着干脆把房子卖掉,再买一套新的;温晴伊却想着打扫一番还能住,毕竟住了十几年,与房子结下了不少感情,要说卖了还挺舍不得。

没办法,李父宠爱温晴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卖那就留下好了。

推开门那一刻,一阵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三人纷纷闭眼,等灰尘少了一些才能看清家里什么样。

不出所料,所有东西都落了灰。

李绎捂着鼻子推开房门,灰尘太大,干捂着鼻子还是难受。

还是原来的布景,原来的样子,丝毫没变——除日久生灰外。

李绎把床单被套一股脑全扯下来,动作太过粗鲁,扬起了漫天尘埃。他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空中挥了挥,尽量让自己少吸入点灰尘, 但还是被呛得止不住咳嗽。

他眼里泛起泪花:“操,太呛了。妈,有没有口罩——”

李绎忙着帮倒忙,折腾了许久。

李父见他这幅样子,忍俊不禁:“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滚开,让我来。”

“哦。”李绎表面不情愿,内心却无比愉悦。

家里太脏,两人终是累了,索性打电话让清洁公司的人来。

李绎趁这个时间去剪头发,但他不知道哪家店好,在街上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兜兜转转。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好,转到了“美秀”门前。

这家店修建于季洺市过往人数最为之多的“风水宝地”,但单靠“风水宝地”肯定是不行的。如果技术不好,自是生意衰枯;若店内外装修深得人心,技术又高超,那才与这块“风水宝地”是绝配。

他看“美秀”店门里挤满了人,下意识认为这里技术好,就进去瞧了瞧。

李绎的猜测并没错,“美秀”是一家非常有名的理发店,来店里的顾客评价都是下次还来——实话实说,说这话的每人来了不低于三次。

除此以外,这家店的好评也是连连不断,声望颇高。

今天太阳不是很大,李绎索性蹲在店门前,等人少些了再进去也不迟。大约十多分钟,店内不仅一人没少,反而更拥挤了。

李绎等得烦了,收起手机走到前台:“打扰了,请问有没有‘插队’特权服务?”

“有的,”前台小姐两手交叉放于小腹前:“办理VIP服务,即可享受。”

见有这个机会,李绎毫不犹豫开口:“办一个月,好了我包一年。”

“好的。”前台小姐回复了一声,在电脑上输入信息。不一会儿,前台小姐将一张VIP卡递给李绎,态度比原先更尊敬了:“请拿好。尊敬的VIP客户,VIP会员专区在三楼,右手边有电梯。如需问题解决,我们为您随时服务。”

三楼,豪华且金贵,与无处不透露着朴素的一楼相比,天差地别。

刚上三楼,就有一位服务员向李绎走来,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李绎摇头,见服务员还是全程跟着他,也没阻拦。VIP特权服务而已,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绎进入理发区,简明扼要说明自己想要的款式。

理发师按照吩咐做,他先是剪掉了李绎从肩膀以下那一小截头发,用橡皮筋扎起来,然后才开始修剪。

片刻后,理发师掀走围在李绎身上的布。

“好了,”理发师撑在椅背上调侃:“剪了头发更帅气了,留长发是为了什么呢?”

“喜欢而已。”李绎回得冷漠,缓缓睁开眼。

剪的确实可以,技术铁定实锤无疑。就是,单纯不喜欢罢了。

自己苦留了许久的头发终于还是剪了,他实在欣喜不起来。虽然之前自信满满地说“不就是剪个头发吗?有什么”,但真剪了头发,才发现自己不是有一点舍不得,而是“亿”点。

在自己未成年,还在读书的阶段,人生自由本就受限。一路以来,他留长发不被任何人认可——包括一直支持他的朋友、家人。

虽然大家表面没说什么,但他知道,在无数个无他的场合,都在被众人议论纷纷。

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留长发,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喜爱,觉得新奇罢了;又或许,因为其他什么。

-

“来,碰一个!”

KTV包间内,人声嘈杂,霓虹灯颜色不断变换、闪烁。几个高中生聚在一起喝酒,庆祝朋友重回重点高中。

杨简举起酒杯,红透的脸颊中透着笑:“寒子,一起来喝啊,躲在角落多没意思。”

男生站起身,打了个嗝,歪歪扭扭朝角落那位走去。

角落昏暗,是灯光死角。若仔细瞧,便看得出那里正坐着个人——是位大约一米八几的少年。

少年侧着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长得也十分精致。他小幅度抖着腿,手中捏了一瓶果酒边喝边看手机,悠闲又自在。

少年见杨简过来,没太在意。哪知这人刚开始还慢悠悠、如瘸子一般走来,下一秒就直接向自己扑来。但角落根本没有躲闪的地方,络罹寒干脆一脚朝他的腰横踹过去。

杨简重心不稳,从沙发一角摔下去,顺带爆了句粗口。

这么一摔,酒倒醒了不少,他勉强站起身:“你有病吧?好端端踹我干嘛?”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度。”络罹寒莞尔,腿又搭回原处,像原先一样悠闲:“跟个丧尸一样冲过来,我能怎么办?”

其他三位坐在沙发另一边喝酒,见此不由得捧腹大笑。更有甚者,嘴里包住的一口酒直接喷了旁边人一脸。

被喷的人爆了一句脏话,骂道:“我靠!神经病吧你。”

说着,男生黑着个脸,放下酒杯摔门而出。

由于醉意作祟,他去洗手间的路上似乎不太顺利。

“嗯……嗝,这墙怎么是软的?”他呢喃着,跌跌晃晃朝洗手间走去。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洗了把脸:“恶心死我……我操。”

话还未说完,左脸一阵剧痛,随即倒在了地上。一位少年横跨在他身上,利用双腿保持他们之间的距离。

少年弯腰粗鲁地拽起他的衣领,是个醉鬼,还是个看着挺年轻的男生,怎么能干出龌龊下流之事?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男生一脸茫然,但还是下意识求饶,毕竟自己处于下方:“大哥,别打。有话好好说,动什么粗啊是不是?”

“好说个屁,”少年眉眼间透出一股狠戾厌恶之色,眼神犀利:“我跟色鬼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哎不是,我怎么就……嗝……成色鬼了?不就喝了点小酒吗?”

“少装。”

少年头一次来酒吧消遣,因为没什么朋友只能独自在吧台前喝闷酒。他边喝酒边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霓虹灯时不时撒在身上,忽明忽暗,给人一种神秘感。

这人正愁没事做时,忽见一男子走路东倒西歪,旁边有个长相清纯的女生好似在找些什么。

女生主动走向男生,想询问一下7号包间怎么走,男生非但没搭理她,反而在她身前乱摸几下,扬长而去了。

女生惊慌捂住被摸的地方,迅速后退了几步。少年本就心情不好,见状心情更不爽了。

他放下酒杯,到女生面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

女生在小声哭泣,用他的衣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谢谢。”

“这儿不是你这种清纯少女来的地,以后少来,”少年站起身背过身,淡淡道,“调整好情绪,报个警,我们去会会他。”

他们绕过一个包间,径直去了洗手间。

包间内,醉酒的杨简脑子有点晕:“那玩意儿怎么这么慢?掉坑里淹死了?”

“我去看看。”络罹寒觉得闷,正好要出去透透气,顺带去看看。

洗手间门前围满了人,有说“打得好”的,有说“女生活该”的。

络罹寒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洗手间离包间不远,那醉酒玩意儿百分百会在这儿。难道是和别人打起来了?那“女生活该”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挤进人群,两位熟人赫然映目。

络罹寒:“……”

他几步上前一手拎一个,把两人分开:“你们搞什么?”

“哟,朋友啊。”李绎扯开拽着自己的手,将额前的几缕碎发往后梳了下,两手插兜倚在墙边,嘴角扯起一抹笑,“果然,你们一块的没一个好东西。”

无辜被骂的络罹寒:?

-

警察局内,七人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民警看着他们,一言难尽。

“嗯。第一,扒人女生衣服,跟喝不喝酒没多大关系,该负的责还是要负,该道的歉还是要道;第二,是叫李绎吧?见义勇为是不错,但没弄清楚了情况就盲目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第三,酒吧是未成年人可以去的吗?知法犯法?

“行了,看你们态度端正,惹事儿的互相道个歉,然后交5000字检讨,剩下几个未成年……2000字吧。写完让家长领回去,天晚了,别想在外面鬼混。”

李绎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自己被点名,便看似十分诚恳地向凡册鞠躬道歉。

凡册酒差不多醒了大半,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向女生鞠躬道歉,比李绎鞠的还深:“对不起!美女小姐,我为喝醉之后的所作所为道歉!”

女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没事,把这件衣服的钱付给李绎同学吧,就当赔偿了。”

“……好。” 凭什么?

5000字检讨,一个三年没学过语文的人能用中文写出来吗?不然用俄语?警察看得懂吗?

李绎手里拿着笔,迟迟不肯下手,想烦了就在洁白的纸上戳几个洞,以排解自己的烦躁之情。

好在民警没打算真的让他们写完,家长来了就领走。

警察在每个人离开之前说道:“检讨纸自己收拾好带回家,睡觉前看几遍,好好反思一下今天的所作所为。 ”

杨初与温晴伊约好去海滩看明日的日出,早早去了离海边较近的一家酒店住下,自然是没收到警局的消息。

来接他们的是两人的父亲,两位父亲亲如兄弟,在局外等他们时还有说有笑。见惹事的两人出来,立马装出一副严肃样。

“爸。”两人异口同声,像犯了错被抓包的孩子一样。

络父看见李绎就笑意洋洋:“哎,看你儿子喊我爸了。”

李父一脸不可思议:“你要不要点脸?那你的儿子我就带走了。”

两位当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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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织梦
连载中悸莜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