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致命蜜桃

运动会结束后的晚上,老师们都在整理这几天有关运动会的文件,全校第一节课统一上成自习课。

十六班的学生哪肯乖乖上自习?

自习课一开始,谢知意就带头闹腾起来。全班同学三三两两围成一团,悄声闲聊,不想参与聊天的则负责站岗,以防老师突然出现。

络罹寒本来想利用这节课写几张试卷,但被谢知意这个“槽心玩意儿”拦住了。

谢知意非要拉着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振振有词地说:“难得这么轻松,学习的事儿以后再说!”

络罹寒无奈,只能跟着大家一起玩。

李绎的运气出奇地差,玩五把输四把,简直惨不忍睹。

谢知意看着他那副倒霉样,有点看不下去了,索性换了个规则,让受罚人数从一人变成两人。

后来,游戏从李绎玩两把输一把,变成了李绎和络罹寒连输不止。

“哎哟不行了……”谢知意捂着肚子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我肚子疼。”

李绎和络罹寒对视了一眼,都僵着脸。

陈鹤笑得没那么夸张,因为他同情他们俩——谁让自己运气好呢?

“别笑了……我真怕你讹我。”李绎绷着脸看着谢知意说,“快说,什么惩罚?”

谢知意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咳嗽两声,顶着笑得通红的脸颊说:“今天晚上,你们俩换个身份。”

他指着李绎说:“你是络罹寒。”

又指着络罹寒说:“你是李绎。”

这是惩罚?这么简单?

李绎和络罹寒对视一眼,心想:这算什么惩罚?

不过很快,李绎就不这么想了。

互换完身份后没多久就下课了。下课后,四人没了继续玩的兴致,便各自散去。

李绎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被“盗版李绎”给占了。占了座位也就算了,他还转过头来,指着身后的座位说:“做戏要做全套。”

李绎冷笑一声,坐在了“盗版李绎”后面。

青榆的晚自习从不上自习,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唐絮就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进教室。

她把课本往讲桌上一放,眯着眼扫视全班:“这节课讲卷子,我随机抽一个幸运儿投影试卷……李绎,你来。”

李绎抬起头,但毫无要动的意思。

“李绎,你听见了吗?”唐絮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李绎的视线停留在“盗版李绎”的后脑勺上,慢悠悠地说:“报告老师,李绎听见了。”

话落,他又戳了戳前面人的背,低声说:“是吧,李绎?”

“李绎”愣了一下。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人的唐絮有些不满,双手叉腰,瞪着他:“李绎!你不是说你听见了吗?”

李绎无辜地说:“我不是李绎,我是络罹寒,别看我。”

“盗版李绎”也眨了眨眼,小声说:“老师,我卷子掉了。”

唐絮这才反应过来——这俩家伙换座位了!

她气笑了,最后要了陈鹤的试卷,然后让真假两个李绎去后面站着。

-

按照李绎的说法,历史课就是用来睡觉的。

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节课。

尹贝贝看着他这样睡下去也不是办法,出于某种莫名的关心,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包茶,起身来到李绎桌前。

她轻声喊了一声“李绎”,后者毫无反应。一旁的谢知意正在帮同桌补笔记,见状顺手推了推李绎的胳膊,把他弄醒。

李绎睁开朦胧的双眼,蹙眉看向谢知意:“干什么?”

谢知意头也不抬地说:“贝壳找你。”说完,他拿笔指了指尹贝贝。

尹贝贝的脸有点红,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连糖带茶一起递给李绎,低声说:“泡这个喝吧,提神的。”

李绎接过茶包,随口说了句“谢谢”。她点点头,回到座位上,松了口气。

或许是困得厉害,李绎接过茶包就将茶包放进水杯里,起身去饮水机前接水。

他站在饮水机前打了个哈欠,等水的时候,他掏出那颗糖,撕开包装就往嘴里扔。刚扔完,水就接好了,他便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水刚过唇缝的那一刻,李绎瞬间清醒了——被烫醒。

他左右看了看,没地方吐,索性硬生生咽了下去。那颗糖也一起滚下喉咙,烫得他舌头发麻,喉咙处传来阵阵疼痛。

他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生理反应迫使眼泪涌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眼饮水机上的温度显示——100摄氏度。

“我操,好疼。”李绎内心只有这两个词。

李绎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缓解疼痛,但没什么用处。

当他忍着不适拿着杯子走回座位时,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他及时撑住课桌,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他感觉喉咙和脖子有点痒,便用手指指腹去摩擦。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他过敏了。

谢知意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抬头去看时,被眼前之人的面色吓了一跳——他的面色苍白,脖子通红。

“你……绎、绎子……”谢知意惊得磕巴起来,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怎么了?”

后桌的两人也相继抬头,不出意外,都被吓了一跳。

络罹寒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走到李绎面前。冰凉的手随即贴上了滚烫的肌肤,让他稍稍缓解了些。

李绎微微仰头,艰难地呼吸着空气中的氧气,心跳飞快。

“别紧张,深呼吸。”络罹寒冷静地安抚他,从包里掏出纸巾替李绎擦拭额头沁出的汗珠。

“谢知意,你帮我们请个假。”络罹寒语速变快,“我送他去医务室。”

他面无表情,声音和之前截然不同。谢知意愣愣点点头:“好。”

络罹寒半蹲下身,在谢知意的帮助下将李绎背到了背上。他歪头叮嘱了李绎一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起来。

“小心点。”陈鹤低低地说了一句。

班上其余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心有余悸,片刻后纷纷围到谢知意身边,七嘴八舌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络罹寒背着李绎一路小跑到了一楼拐角,碰上了吕茗沁和她的姐妹们。吕茗沁看到他背上的人时,原本充满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吕茗沁拉住络罹寒的衣袖,不让他走。

“医务室没人,医生都请假去培训了,打120吧。”吕茗沁说着,松开挽着姐妹的手,准备掏手机拨打电话。

然而,却被络罹寒拦住了。

他一手稳住李绎,防止他滑下来,另一手挡在手机上,冷冷地说:“太慢了。叫谭姐开车,来得快。”

吕茗沁有些犹豫:“我没有……”

“我给你念。”络罹寒打断她的话,语气冷静而果断,“187……”

电话很快接通,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谭云匆匆赶来,和络罹寒一起将他扶上车。

车上,李绎闭着眼靠在络罹寒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微弱。

谭云掏出手机,一边开车一边搜索急救措施,尝试着能做的急救方法。

-

医院离学校并不远,加上车流稀少,很快便抵达了医院门口。

经过一系列紧急治疗,李绎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他疲惫地睡去。谭云和络罹寒则站在门口,等待家属赶来。

“不错,有男子气概。”谭云靠在墙上,真心实意地给络罹寒竖起大拇指,“为你点赞。”

络罹寒微微一笑:“谢谢谭姐。”

谭云“嗯”了一声,看了眼手表,问:“他今天吃什么了?怎么过敏了?”

“可能是茶吧。睡糊涂了,100度的开水都能往嘴里灌。”络罹寒回想起其他人告诉他的经过,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画面,短促地笑了一声,心里默默道:蠢得可爱。

谭云被逗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臭小子,你就幸灾乐祸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才隐隐约约出现熟悉的身影。

“对不起啊老师,我来晚了。”温晴伊满脸焦急和担心,“绎崽怎么样了?”

谭云微微一笑,摇头安慰道:“没事,李绎在里面睡着呢,放心吧。”

“谢谢,谢谢。”温晴伊顿时松了一口气,又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谭云摆手,忙道:“不用不用,我开车来的。这次多亏了络罹寒同学及时发现。”

温晴伊这才看向低头思索的络罹寒,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

“嗯。”谭云压下心中的疑惑,朝她说道,“行,那我们先走了,您进去看看他吧。”

络罹寒在两人互相寒暄完准备离开时突然抬头:“干妈,他对什么过敏?”

“桃子。”温晴伊回答道,“什么种类的桃子他都过敏,沾一点儿都不行。”

听完,他点点头,和谭云一起离开了。

温晴伊目送他们离开,转身走进病房。

车上,谭云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络罹寒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络罹寒一五一十地讲完,便低头回消息了。

[知意意意:怎么样了?什么原因?]

[L:过敏。]

[知意意意:?什么过敏?]

[L:桃子。]

“桃子?”谢知意嘀咕道,他拿过李绎的水杯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一点桃子的影子都没有。

陈鹤在他身后戳了戳他,问:“嘀咕什么呢?”

谢知意转过身,压低声音说:“络哥说绎子是桃子过敏,可这茶里也没有什么桃子啊。”

尹贝贝离得不远,这些话一点儿不剩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忽然想起,自己给李绎的那颗糖就是蜜桃味儿的。

得知李绎是因为自己才过敏的,她双眼通红,趴在桌子上一直哭,谁来安慰都没用。

冬小麦坐在她旁边,一遍又一遍地拍着她的背,静静陪着她。其余人也围着她成一个圈,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别哭了,贝壳。”谢知意十分自然地坐到贝贝前面的位置上,双臂交叠放在课桌边缘,双手自然下垂。

他说:“这不怪你,你又不是故意的。”

尹贝贝声音哽咽,她反驳道:“他是因为我才过敏的,我有错。”

“但你是出于好心,而且他是不会怪你的。”其他人也跟着劝道。

“对啊,李绎不是那种人。”

“别哭了……”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仅没安慰到她,还搞得她哭得更凶了。

她倒是希望李绎怪她、骂她,这样她还好受一些,负罪感不至于太重。

“几个大男人连一个小姑娘都哄不好,没用。”一道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安慰——是谭云和络罹寒回来了。

谭云面无表情地说:“尹贝贝,跟我来趟办公室,其余同学回位置上课,没看见老师在讲台上站着吗?”

众人纷纷你推我搡地回到座位。

尹贝贝额头凌乱,满脸泪水。她接过冬小麦递过来的纸巾,胡乱擦拭后才缓缓起身。经过络罹寒身边时,她感到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低声说:“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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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织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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