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学月考试结束后开始放月假,李绎收拾好东西朝校门口走去,边走边低头回消息。
等他再抬头时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与自己并肩,对方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儿味,很好闻。
李绎睨了他一眼,问他想干什么。
“我妈让我坐你家车回去。”络罹寒莞尔,“行吗?”
李绎想拒绝,明明自家有车,还坐别人家的干什么?但当听见他说是干妈让的,也就答应下来:“哦,你坐副驾驶。”
“谢了,乖小弟。”
“滚。”李绎捏着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恶狠狠道:“我是你爹。”
络罹寒嘴角微扬,点开手机,把前几天李绎叫他大哥那句语音翻出来,当着他面播放。
“……”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录的音??
李绎咬牙切齿:“你真他-妈恶毒。”
“过奖。”络罹寒看他这幅表情,心满意足收起手机。
一出校门口李绎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他加快脚步,拉开车门钻进后座,随后,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络罹寒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司机才发动车子。
今天来接他的是个面生的司机,刚上车时他还以为自己上错车了,看了眼车窗角落自己贴的小贴纸才放下心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李绎,李绎在低头回消息。三人默契地都没开腔,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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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榆中学修建于青榆市,离季洺市相隔甚远,李绎每次放假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家,而今天,似乎发生了一些意外。
这一城一市之间有一座跨江大桥——季洺桥。因为这座跨江大桥下面的江水深,很多想不开的人都会来这里跳江自-尽。
今天估计碰到又闹着要跳江的了,季洺桥被各式各样的汽车堵的水泄不通。
络罹寒单手支着脑袋看风景,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
[凡册:寒子,你跟打我那人认识吗? ]
[L:认识,你说。 ]
[凡册:公安局那女生不是让我把钱还给你朋友吗,帮我问问多少钱。 ]
络罹寒把手机递给李绎,李绎没接,偏过头看聊天记录。
李绎还在跟别人说话,只是敷衍了事:“记不大清,不用还了。”
[L:300。]
[凡册:300?!我就剩200... ]
[L:我记得阿姨上周才给你转了3000。 ]
[凡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位有钱就恨不得马上花光的人。]
[凡册:肿么办吖,鸽鸽~ ]
[凡册:泥可以定要帮窝。 ]
最后一句消息刚发送,便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他不信自己兄弟会拉黑他,又发了几次。
凡册犹如晴天霹雳:“WC?真拉黑了?”
络罹寒盯着不变的风景,想着估计还要堵许久,无聊十分,过了几分钟就把人拉回来了。
[L:不用还。]
[凡册:这么好?你是不是替我给了?]
[凡册: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L:不是,是人家不要。]
[凡册:300,说不要就不要了?]
[L:人家一周零花钱两万,需要这300?]
凡册感觉天塌了。
一周两万的零花钱?家庭这么有钱的?他一个月才3000呢!
据凡册所知,络罹寒在学校里家庭背景可以排第一,每周零花钱才3000……讶异之中,对方又回话了。
[L:刚回国,家人不放心他,怕他吃不饱、穿不暖、钱不够,原本打算打五万的,但被李绎拒绝了才降到两万。别说你了,我都受不了。]
[L:我合理怀疑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那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凡册在心里默默叫嚣。
车子驶进郊区,晚上六点,两人安全到家。
李绎单挎书包在前面带路,络罹寒跟在后面环顾四周。他对这里太熟悉了,虽然过了三年,但这里的回忆却没有一丝丝被淡化。
除了以前只有玫瑰的花园里有多出了月季、海棠、桔梗、芙蓉等花以外,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之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花园尽头前的两颗银杏树下有个秋千,儿时李绎有事没事就喜欢拉着络罹寒一起去那玩。现在回来也一样,放假回来丢了书包就来这坐着,只不过只剩下他一个人。
而今天,秋千上坐了两位稀客。
李绎走近之后,看见杨露杏语和温晴伊正坐在秋千上慢悠悠晃着,有说有笑。青翠的银杏叶默默为她们遮挡阳光。
杨露杏语注意到来人,从秋千上跳下来朝两人跑去,又圆又嫩的脸上笑意更浓。她开心大喊:“哥哥!”
李绎笑着蹲下身,杨露杏语径直扑进他的怀里,把他抱住。旁边站着的人手刚伸起一半又放下了,单手捏着书包带子,看着拥抱的两人。
“杨露杏语。”络罹寒无奈开口:“还不打算回家?”
杨露杏语别过脑袋,趴在李绎怀里哼了一声:“这里才是我的家,我不认识你。”
络罹寒莞尔,语气散漫:“生一周的气了,还把衣服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拿过来了,真不打算和好?”
“不要!你是坏哥哥,露露不跟你好。”
说完,杨露杏语便拉起一头雾水的李绎的手就往温晴伊的方向去:“走李绎哥哥,我们去荡秋千,不理他。”
李绎看了眼络罹寒:“……哦。”
被拉着向前的一瞬间,他恍然大悟——他知道杨露杏语和谁像了。
三人两前一后走到秋千前面,络罹寒礼貌叫人,温晴伊杨微笑点头。
杨露杏语松开李绎的手,嘟着嘴回到温晴伊怀里,不满地说:“干妈,哥哥为什么来了?”
络罹寒看着她,挑眉。
还行,至少这人还愿意叫自己哥哥,不算太糟。
温晴伊轻轻刮了刮杨露杏语的鼻子,把人抱着慢悠悠晃着:“你哥哥呀,是专门来接你回家的。明天中秋,团团圆圆才好,所以不跟哥哥置气了好吗?我们回家团圆,吃美味香甜的月饼,看明亮如水的圆月……好不好?”
“好吧。”杨露杏语听劝,对络罹寒伸出手,傲娇地偏过头:“和好。我才不是主动要和你和好的,我是看在干妈的面子上才跟你和好的,所以你不要太骄傲。”
络罹寒见这人终于肯理自己,爽快与她击了个掌:“好,保证不骄傲。”
话此,李绎算是听明白了。
杨露杏语和络罹寒是亲兄妹,只是两人吵架了,杨露杏语置气决定不理络罹寒才来他家住。
但络罹寒多久有的妹妹呢?
之前李绎清晰记得络罹寒只有一个妹妹,只比他小几岁,和这个又矮有奶的小可爱半点不相似。
他想了想,温晴伊说杨露杏语今年两岁半了,而自己离开了三年……这么一来,杨露杏语可能就是在自己离开这三年的期间诞生的。
……怪不得出国前自己看杨初几个月就胖了那么多。
服了,怎么什么人都和络罹寒有关?
杨露杏语拉着温晴伊和络罹寒走在前面,李绎则回家放书包换校服。
回到卧室,他脱下校服,简单穿了件黑色T恤,套了件外套,换上灰黑色牛仔裤。
换完衣服他拿上手机开门往外走,一个人正倚在门边等他。听见动静,抬头看手机的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绎式沉默。
李绎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问:“你不上车在这干什么?”
“等你。”络罹寒言简意赅:“杨露杏语让来的。”
“哦。”
李绎没理他,刚往前走一步就被络罹寒拉住。他回过头,皱着眉看络罹寒,想说点什么,又看见拉着自己那人张口了,索性等他先说。
络罹寒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在俄罗斯过得好吗?”
李绎愣了一瞬,不自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过得好吗?他不觉得。
放假回俄罗斯,他觉得还好,简单交流没什么问题,毕竟自己也算半个俄罗斯人。但开学了之后,全是俄语的纸张让他怀疑人生,老师语速太快他听不太懂,写作业时不让再写中文。
因此,他开始不听课、不写作业,开始和不好的人交朋友、逃课、打架,开始留长头发,开始与家人顶嘴……
“关你屁事。”李绎不想说自己过得不好,也不想说自己过得好,干脆不回答。
他不耐烦扯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
络罹寒见状,不再拉着他,跟在他后面消停了没一会儿又说:“之前突然不回你消息,是因为我手机被没收了。”
李绎顿了顿。
“上了初中,我妈不让我碰手机,说手机影响学习。她让我好好学习,如果考上了重高就把手机还给我。我就等,等到暑假收假,可是你没回来。
“我联系不到你。”
李绎听得不耐烦,心里默默说这是男人吗?说话婆婆妈妈还肉麻。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吗?”络罹寒的头稍微低了点,睫毛低垂,“是我的错。”
李绎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干脆不回答吧。
不回答吧,又不礼貌。
走到半路,李绎放慢脚步,略显尴尬:“我没生气。你不要那么肉麻,我不是小气的人。”
络罹寒挑眉,莞尔:“那刚回国那次见面你怎能说?”
“那不算,你视奸我我能不生气?你让我错过直播我能不生气?”李绎说到这个就来气,捏起拳头朝络罹寒的肩膀重重捶了一下,“好了,扯平了,不准再提。”
“……不然揍你。”
络罹寒捏了捏刚刚被捶的肩膀,这人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有一股女子才有的柔弱娇美,实际力大如牛,毫不留情。
肩膀隐隐发痛,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谢知意被李绎捏住手腕会叫了。
为保性命,他闭了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开口确认:“这算是,和好了?”
李绎没说话。什么和好不和好的,幼不幼稚?
“嗯。”
飞快“嗯”完,李绎拉开车门坐上去,没再理人,低头打游戏。
打完一局,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先一步瞟向母亲:“妈妈,我们家司机为什么换了?”
“他呀,回俄罗斯了,毕竟他的家在那边。”温晴伊就算不笑,也很温柔。
“哦。”
李绎点点头,这个司机,有点眼熟。
中秋节,意味着团圆。两家聚在一起吃了个饭,聊了会儿家常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