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弥斯给自己编造的身份里,他是一个伯爵之子,父母为了提高家族地位要他娶侯爵之女,他不愿意听从,便逃了出来。墨夜则是雪鹿族不受宠的小儿子,这点倒是事实,雪鹿王不爱最小的儿子已是人尽皆知。
蓝昼深有同感,两人相见恨晚,从天空神域骂到各自的联姻对象,没看见墨夜在一旁憋笑憋得快晕过去。
等蓝昼去隔壁的摊子上买东西的间隙,墨夜一个没憋住,笑趴在了桌子上。“听自己未婚妻骂自己的感觉如何?”
“能理解,我不也是反抗过的人吗?”塞弥斯回想起父母那时的嘴脸,神色冷峻了几分,“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摆脱别人的控制,她很厉害。如果不能让她不能喜欢上我,我也不会强求。”
墨夜赞许地点点头,他还想问些什么,见蓝昼正往回走又噤了声。
越过玄凰族领地边外的一小片平原就是开放域,在被人带走之前她打算参加探险家大赛,赛事分为个人赛和团队赛,都是比谁能收集到更多固定地区探险家协会的印记和值钱的东西,收集范围不局限于原界,还有通过传送门才能到达的狱界、海界、林界、天空界等各大领域。大赛为期三年,所有探险家及团体要在最后一周里把战利品和印记带回原界的探险家总署进行评估,结算完毕后每人可以带走所有的东西,前几名还有特殊的奖励。
“我呢,确实是很厉害的探险家,但比赛也不是为了拿多高的名次,原界玩腻了,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声有多响,所以我要去其他界玩玩,你们谁支持谁反对啊?现在表格还没提交,退出还来得及噢!”
蓝昼豪迈地把报名表拍在桌上,队名一行赫然写着‘倒霉小队’,墨夜眼角抽了抽,劝她改个队名立马被驳回,老实地站一边去了。
塞弥斯对此接受良好,在队员那行填好了种族和名字。
“蓝小狗,这就是你的队员啊?这么瘦,能行吗?”旁边走来一支七人小队,领头的人上下打量着墨。
身为雪地种族的成年男性,墨夜确实属于身形偏瘦弱,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很刻意地忽视了宽肩窄腰、高大健壮的塞弥斯。
蓝昼‘嘁’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反手丢了一颗球状物过去,在触碰到脸部的一瞬间糊成一滩彩色的胶状物。趁人手忙脚乱清理的时候,蓝昼把报名表飞到登记人员的面前,显然对方习惯了她每次都要在报名的时候弄出点动静,十分自然地接住牛皮纸还敬了个礼。
抛下身后气急败坏的叫喊和众人的注视,三人箭步跃起,从窗口跳了出去。
蓝昼早就规划好了路线,要不是被人突然绑走耽误了时间,她已经到林界了。
机械巨兽在空中平稳地行驶,包厢内三人分享着自己带的装备。塞弥斯主修攻击型的魔法,带了不少恢复魔力的丹药和保命的水晶,墨夜的空间护臂里全是形态各异的魔法机械枪炮;而蓝昼从戒指里掏出丹药、卷轴、药水、制作这些东西的原材料和食物,在她还想接着拿一些机械制品的时候墨夜阻止了她。
现在大半个包厢里都是她的东西,人都快被挤到角落里了。
“姑奶奶你搬家啊?”墨夜无语凝噎,他严重怀疑这戒指要是在什么时候碎了,里面的东西能在爆出来的时候随机砸死一个人。
塞弥斯从外套内袋拿出一颗淡红色的石头推到蓝昼面前,温和地说道:“林界现在是最冷的时候,你的保暖石级别不太够,这个给你,就当是我的入队礼了。”
晶莹的石头在掌心微微散发热量,这还是蓝昼第一次用这么好的保暖石。她虽然有名,但挣来的赏金和佣金很大一部分都捐了出去,探险家在装备上的消费又很高,存下的钱只剩不到三成。
墨夜见状,也送了一把雪鹿族传统样式的匕首,用料很讲究。
“塞勒,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帅吗?”蓝昼把东西妥帖地收好,转头便看见塞弥斯侧坐在椅子上。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的面部轮廓,窗口吹进来的风把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送进蓝昼的鼻子。真不愧是贵族出身啊,哪怕只是伯爵的儿子,也能这么优雅。她腹诽。
“我很好看吗?”塞弥斯嘴角弧度愈发明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蓝昼,“好像没有,我也觉得我长得一般,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
被这个笑容迷得七荤八素的蓝昼激动地反驳着,墨夜凑了过来,撩了一把自己薄荷色的头发,又抛了个媚眼,结果被无情推开,表示自己不喜欢长得漂亮又像小孩那一挂的。
享用完飞艇套餐里的餐点,蓝昼上午在森林里跑了很久,已经精疲力竭,从墙上放下支架床倒头就睡。
墨夜把塞弥斯拉出了包厢,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
“她竟然认不出你?甚至连我也没认出来!”
“很正常,我在继任领主以后没有在平民面前露过面。”塞弥斯倒是很平静,他一直都在神域和至高神域间活动,从未下到各界,而蓝昼应该大多数时间都在原界。
“我们小时候明明都是一个班的,虽然……可我们的脸又没变化,那时候我们玩得多好,怎么可能认不出!”墨夜坚持认为蓝昼是在演戏逗他们玩。
塞弥斯沉吟片刻,指间飞出一抹白光,不出十秒又飞了回来。他的神识进到蓝昼大脑深处,被一种很奇怪的术法挡住,他不敢贸然试探,只能把浅层的记忆搜寻一遍。
“有人给她施了一种咒,封锁住了她的大脑,现在她的的确确没有关于我们的任何记忆。”
这回墨夜彻底没话说了,他用手掌撑住自己的下巴,仰头望天,略带哀伤地感慨:“她以前都说我好看的,唉,变了,都变了……”
“她说你好看?”塞弥斯轻蹙眉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就起身回包间。
“喂!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公认的好看!”墨夜不服气地起身跟了上去,“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她可是对包办婚姻很讨厌的。”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迫,至少……让我陪她做完她想做的事。”塞弥斯没有把他在蓝昼记忆里看到的东西告诉还在不断追问是什么事的墨夜。蓝昼所追寻的,也是困扰他数千年的,就算最后不能够成为伴侣,也能弥补当年的愧疚……
气温在穿越一大片云团后骤降,意味着他们已经穿越了界门,进入林界。
墨夜噙着的笑逐渐消失,神色冷峻地俯瞰这片土地。远处的神山里,莹白的光柱直通天界,为风雪中的朝圣者们指明方向。
那是他从记事起就居住的圣所。
塞弥斯看穿了他的想法,将手重重按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