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心挂断电话，“咱们赶快去一趟派出所，找陈涛所长。”
黎心在车内给陈所长打了个电话，大致说明了来意。不到十分钟，三人便在派出所门口顺利会面。
“黎队，咱们进去谈吧。”陈所长招呼着二人进门。
三人落座后，陈所长便让人端来了茶水，说：“黎队，罗薇，来，先喝口茶。”
黎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润舌，放下茶杯后便急切地问道：“陈所，我们就是想打听一下雪岭小区的那起奸杀案。”
“哦！是那起案件啊。”陈所缓缓放下茶杯，“据我了解，目前这起案子证据确凿，二审判决已维持死刑。”
“这起案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是您到的第一现场吗？”
“没错，所里接到报警电话后，我和重案专组的一名警员一同前往了现场。”陈所边说边叹息，“唉……我还记得是去年7月5号清晨发现的尸体。前一晚电闪雷鸣，暴雨整整下了一夜。说起来，这名被害人挺可怜的。她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刚找到一份工作，还没开始上班，就惨遭杀害。”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温婉，才22岁。”
“那被告人的情况如何？”
“他叫林栋，28岁，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此前因盗窃进过看守所。最终，通过检测被害人衣物上的生物成分，在DNA鉴定中比对出嫌疑对象林栋。目前他被关押在县里的看守所。”
“那案子的卷宗现在都在县里重案调查队吗？”
“没错，我们主要负责前期的搜查工作，之后便将所有资料移交给县里了。”
“行，多谢陈所。”
陈涛满脸狐疑地看向黎心，“黎队，周伟失踪案不是已经移交给市局了吗？这和眼下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正在调查另一桩案子。”黎心站起身，正打算离开。
“黎队，我得到消息，再过两天他可要行刑了。”
罗薇迅速起身，惊叫道：“什么？那心姐，我们得赶快回去了。”
黎心和罗薇随即转身离去，一边挥手一边说道：“陈所，我们先走了啊。”
两人上了车后，罗薇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离。
“心姐，我们直接去看守所？”
“对！去见林栋。”
车子在柏油马路上疾驰，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
半小时后，看守所那扇厚重的铁门已然出现在视野之中。此时，黎心和罗薇已在提讯室等候。
天花板上的灯光，让原本就略带些凉意的提讯室，更添一丝惨白。正中一张长方形的大理石桌面焊死在地面，上方镶嵌着一道银灰色的铁栅栏，将室内劈成了两个世界。
门轴“咔哒”一响，电动锁弹开。犯人拖着脚镣踱入，铁链与地砖碰撞出清脆的回声。林栋并未看向对面，只是死气沉沉地低头盯着地面，动作机械地坐下。
黎心开门见山地问道：“林栋，我是特别调查局的黎心。关于温婉的案子，我们还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林栋听到“温婉”这两个字，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神陡然一缩，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你们不是都说人证物证俱在吗，还有什么可了解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
“我们不是来重审你的案子，”黎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犀利地盯着林栋，“我们想了解，你认不认识这两个人。”说着，她隔着铁栅栏，将两张照片举到半空中。
林栋原本低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随后缓缓抬头看向照片，接着答道：“不认识。”
紧接着，黎心又取出一张照片，“这个人呢，你认识吗？”
林栋望着这张照片，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他疯狂地摇头，嘴里不住地叫嚷着：“别来找我，不是我杀了你，不是我杀的！”他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桌面，手铐与桌面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黎心仍旧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他，连声呼唤：“林栋，林栋！”她试图将他从几近崩溃的情绪中拉回现实。
林栋的右手不住地颤抖，他抬起左手，用力地把右手按在桌面上。慢慢地，他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平稳。他死死地盯着黎心，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挣扎，还有一丝深埋的恐惧。
沉默在提讯室里蔓延，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栋的心上。
黎心再度开口，“林栋，你看好了，照片上这个人叫海娜。你以为她是谁？”
林栋双手牢牢地攥住桌沿，身体前倾，急切说道：“我跟你们讲，温婉没死，她来看过我！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她真来过。”他的声音愈发微弱，像是在给她们揭示一个惊天秘密。
黎心顺着他的话追问：“她什么时候来过？”
林栋开始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似在竭力回忆，“就在前天，她说要让我好好尝尝刑罚的滋味。”
黎心微微侧头，对着罗薇说道：“找画像师来。”
随即，她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她找什么样吗？”
林栋点点头。
不一会，画像师走了进来，在黎心身边坐下。
“她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长头发。”林栋抬起手，比划了一下长度。
“是瓜子脸还是圆脸？”
“瓜子脸。”林栋似乎沉浸于回忆之中，嘴角竟微微上扬，“她长得很漂亮。”说罢，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抚摸的姿势。
黎心心中泛起一丝恶心，语气冷冽：“没问你的，不需要你回答。”她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已将他千刀万剐。
画像师手上拿着画笔，依照犯人的描述，一笔一划地迅速完成了画像，随后递给了黎心。
审讯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黎心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现在都证据确凿了，你凭什么说你是冤枉的？”
“我确实对她进行了猥亵，但我没杀她。我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看见她裙子上有个鞋印，应该是运动鞋留下的，我穿的是皮鞋。”林栋又开始用手猛拍桌子，手铐发出的“哐当”声愈发尖锐刺耳，代表着他激烈的抗议。
这时，一位警员打开门走了进来，说道：“时间到了。”随即，他将林栋带了出去。
离开审讯室后，黎心和罗薇回到车上。
“心姐，小徐把温婉的照片发过来了，你看看。”
黎心把画像、海娜的照片以及温婉的照片排成一排。
罗薇瞪圆了眼睛，非常惊讶，“天呐，海娜和温婉怎么长得这么像？她们不会是亲戚吧？！”
“然而她们不同姓。咱们赶快回去查卷宗，这起案子必定还有内情。”
回到调查局后，黎心直接来到徐以森的工位，“小徐，金雪命案的卷宗调出来了吗？”
“已经在走流程了，应该快了，我再催催。”
“拿到了，立刻告诉我。”黎心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打开电脑，调出了之前监控里戴面具人的截图。黎心仔细端详着这四张照片，反复看了好几遍。她发现画像、面具人，还有海娜的眼睛都颇为相似，但面具人与画像更为相像。
她蓦地又记起陆威和任宋的一句话：她活了。
难不成人真的能够复活？
正当黎心出神思索的时候，罗薇拿着手机，脸色煞白地朝黎心走来。
黎心回过神来，望向她，“怎么了？”
“心姐，重案队刚来电话，林栋死了，听描述像是凌迟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