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沉溺

白芪一走,就只剩下姜宁和云澈,二人的眼神无声地纠缠。没了旁人在场,姜宁那点勉强撑着的底气一下就蔫了。他垂下眼,不敢看云澈,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后颈上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压下来,他下意识抬手,压住后颈上那块本就被衣领遮住的印记。

才刚触碰到脖颈,就被云澈一把拉过手腕扯了过去,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姜宁一个趔趄,被他拽着,转身就往旁边一处空屋子走去。

姜宁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越想越觉得大事不妙。云澈这趟专程来槐村,八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天在百草谷,自己身体的异变被云澈撞了个正着,可他一句也没跟人解释,就这么翻窗跑了。没准现在青萍门上下已经知道了此事,派云澈来抓他回去......

姜宁就这么自顾自地胡思乱想,稀里糊涂地被拉着进了屋子。一进门,云澈便反手将门关上。

这是间空屋,没什么摆设,云澈前几日临时避雨就在这处。眼下有许多事想跟姜宁当面对质,他想也没想,就把人拉来了这里。

门闩落下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姜宁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一紧张,立马站直了身子。

云澈松开了他的手腕,却没有退开距离,反而朝他逼近,灰蓝色的眸子投下冷冷的目光,直视姜宁双眸,让他无处躲藏。

姜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两步,很快就退到了墙边,再无可退,后背贴在了墙上。云澈在他身前停定,两人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

姜宁被迫抬起头,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期许,莫名地心跳加速,眼神也跟着慌乱,四处乱瞟。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预演云澈要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跟我回青萍门。”完了,肯定是这句。他索性垂下头,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为什么第一个找白芪?”声音落下来,没什么起伏,细听之下却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姜宁:?

他倏地抬头,半天没反应过来。

云澈看着他,垂眼又落下一句:“你信任白芪,多过我?”

姜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云澈的眼睛仍盯着他。

尴尬和慌乱一齐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就想解释,“我......”

才吐出一个字,就见云澈眼神里的冷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的纠缠。那目光缠在姜宁的脸上,从眉眼,到鼻尖,一路往下,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

姜宁被这眼神勾得晃了神,嘴唇微张着。就这片刻愣神的功夫,云澈忽然欺身上前,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偏头吻了下来。

姜宁脑子瞬间炸了。温热的,带着些许急促的鼻息喷在他的脸颊。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抬起手,撑着云澈的胸口,还没用上力气,就被云澈反手攥住了手腕,不由说分地举过头顶,牢牢地按在了墙上。

姜宁的睫毛轻轻颤动,喉结上下滚动,他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的掣肘里,被迫接受着,却又浑身酸软得使不上力气,最后放弃了挣扎。

他在这亲吻里发晕,他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温热、绵密和寸寸紧逼,像是要把他嘴里的最后一口空气都夺走。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渐渐失了焦距。他被亲得迷乱,气息越来越急,口腔和鼻子里全是云澈的气息,交织纠缠,密不透风。

终于,他坚持不住了,偏过头去,大口地喘了口气。唇瓣被吮得微微发麻,上面还残留着湿乎乎的温热。要命的心跳还没缓过来,云澈已经松开举在头顶上的那只手,低头凑到他耳边,气息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低声问了一句:“那日在药池,为什么咬我?”

姜宁一愣,还没来得及喘匀的气,又被这句话又搅得更加慌乱。云澈没等他回答,趁着他一愣神,又抵着他,侧头再次吻了下来。这次比上次更重、更深,他整个人下压,把姜宁严严实实地抵在墙和胸膛之间。

姜宁呼吸骤然一窒,握着拳抵在云澈胸口,再次陷入了飘忽失重里。

云澈的舌尖缠着他,带着温热的潮意,一点点地勾,一点点地咬。姜宁的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前胸却被另一副身体的温度裹得严严实实。小腹深处涌上来一阵阵燥热,偏偏云澈还死死抵着他,让这股燥热无处发泄。

这股火一下成了燎原之势,烧得他浑身发软,像被抽走了骨头,脑子里最后那一点清明,也被云澈的舌尖搅得粉碎。

云澈的吻变得又重又急,唇齿间没有半点平日里那副端方的样子。像是在惩罚姜宁没有第一个来找他,又像是在报复当日药池的那一咬。

姜宁被他磨得又燥热难耐,囫囵吞着,没来由地觉得这人真是不讲道理。他一口气堵上来,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

云澈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又低又哑,贴着姜宁的唇角飘忽。他变本加厉地讨了回去。扣着姜宁后颈的手滑落下来,捏住他的下颌,逼着他仰起脸,彻底断了他躲闪的余地。舌尖撬开他的齿关,缠得更深。

姜宁那点微弱的反抗被这一记反击彻底碾碎,他的膝盖都开始发颤,险些顺着墙滑下去。慌忙中抬手环住了云澈的脖子,把摇摇欲坠的自己交了出去。

云澈搂抱着他,两人在一来一回的纠缠里,双双跌入了一篇醉醺醺的沉溺里。

好一阵纠缠之后,两人才总算停了下来。屋里安静地只剩两个人的喘息声。姜宁的嘴唇湿漉漉的,眼角泛着红。他仰头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脑子里一片茫音。云澈也没好到哪去,呼吸沉沉,把头埋在姜宁的肩窝里,鼻息扑在他颈侧。

过了好一会,云澈才闷闷地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宁从一片空茫里慢慢回神,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又听见他问了一句:“信不过我么?”

姜宁想说“不是”,可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撑不起他这些日子弯弯绕绕的心思。

云澈没动,等着姜宁开口。

“我不敢......”姜宁终于开口,他感觉肩颈处贴着的人顿了一下。他垂下眼,接着说道:“我怕你知道后,会嫌弃我现在的样子......也怕你为难,替我担一些不该担的。”

他终于对自己诚实了一回,先前那些什么怕云澈告诉青萍门的念头,只不过是他用来搪塞自己的幌子,他真正不敢面对的,是云澈会厌恶自己如今这副样子。

云澈沉默了一会,然后从他肩窝里抬起头。两人离得极近,眼底都能看见对方的影子。

云澈的目光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以后不许这样了。”

姜宁低低地“嗯”了一声。

云澈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是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与之前截然不同,这次是柔软又亲昵,像是一种安抚。

姜宁闭上眼,任他摆弄。

忽然云澈偏过头,凑到姜宁耳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廓。

姜宁“嘶”了一声,下意识想缩脖子,却被云澈按着躲不开。

“药池的事......”云澈在他耳边慢悠悠地说:“一笔勾销。”

姜宁捂着耳朵,脸上一阵阵发烧,心说这笔债可真难还。他偏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会算账。”

云澈没接话,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一揽,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闹够了,两人终于想起还有正事要办。至少得先找到白芪,看看那位老人家的情况怎么样了。姜宁晕乎乎地跟在云澈后面出了屋子,脚还是软的,耳根的热也还没退干净。

云澈倒是脚步轻快,衣摆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神清气爽。

两人来到老人的家中时,白芪已经给老人上完了药,正歪在院子里的一把旧椅子上晒太阳。姜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跟云澈竟“胡闹”了那么久。

白芪手里端着一只粗茶碗,翘着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旁的老人聊着。老人脚踝上包着干净的布条,也端着一只粗茶碗,说两句便抿一口。

见云澈和姜宁来了,白芪看向二人,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只见云澈眉角微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简直下一秒就要哼出小曲。

白芪看得眼皮直跳。

再看跟在后面的姜宁,垂着脑袋,耳根到脖子泛着血色,走起路来像踩着云,虚浮的不行。

白芪在心里“啧”了一声,这是......解决了?

他顿时惊喜于自己在云澈那的一笔账可以翻篇了,于是起身招呼道:“哟,来了?”话都到嘴边了,他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俩......这是把事情谈明白了?”

姜宁闻言把头垂得更低了,白芪看他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正想问,只听云澈“嗯”了一声,脚步依旧轻快。

白芪从那声“嗯”里,听出了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老人的家里过年也难得这么热闹,现在有多来了一个一身月白、气度不凡的云澈,三位贵客让他这旧院也跟着蓬荜生辉。

老人笑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边笑边说:“快进来坐,我这屋里呆的闷,便让白小公子扶我出来晒晒太阳。我这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你们别客气,随便坐。”

姜宁在白芪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顺手接过白芪递过来的茶碗,他刚喝了一口,就听见白芪压着嗓子问了句:“云澈欺负你了?你眼角怎么这么红,哭了?”

姜宁一口茶喷出来,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脖子和耳根红成了一片,“没、没有的事。”嘴上否认,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云澈那边瞟了一下。

白芪望了云澈一眼,见他正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眉眼舒展。白芪认识他也有段时间了,这人平日里端方肃然,像今天这样藏都藏不住的喜色,当真是稀罕死了。

白芪正琢磨这两人异样的神色,目光无意间又扫过姜宁的脸,发现他嘴角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痕,再看看他泛红的眼角,白芪脑子里“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接上了。

他飞快地收回目光,端起茶碗猛地往嘴里灌,再想想刚才那句:“云澈欺负你了。”,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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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符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