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眼底清澈明朗，令里语不禁偷偷又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里语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也好像发烧了一样，一下子喝了好多药。
明明王平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为什么好像还挺温柔的？里语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但还是放松喝起药来。
“里语，”王平坐在他对面，温和地说，“你也醒了，未来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回…”一提到回去，里语突然发飙：“我不回去！我不！”
“好。”王平一口答应，“但是这里住不下那么多人。我有生母要养，有陈晰哥哥和你，这里住不下。我还有点积蓄，想换一个房子，到时候你不用跟我和陈晰挤在一起了。”
里语听陈晰说自己昏迷的时间里大多是王平陪着，那为什么自己一醒来就不能住在一起？甚至为了推开他要单独买房子？
王平像是看出了什么：“你知道了就行了。”王平本来就没打算商量。这是他的家，他孤独且强势，能决定这里的一切。
里语气氛，凭什么都不问问他的意见，他好歹是病人是房客，他就要住这里！搬家要见陌生人，要见很多、很多陌生人，他不要！
王平看见里语发抖，神情好像在生气，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没敢继续招惹，溜一边儿翻医书去了。里语坐在沙发上，气得心肝脾肺肾疼，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想来就来说完就走！
晚上，陈晰还没回来，王平想着护理床可能不舒服，毕竟人都活…醒了肯定是能感觉到的，所以让他睡在一边，自己就委屈一点，睡在另一边。
里语自觉是独子，小时候有妈妈陪着谁，不过妈妈已经是一个模糊的背影。里语盯着王平，不由自主去抱住，渴望汲取温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他表现得再抗拒与人交往，心底还是向往情感的。他越压抑自己，就越想冲破自己。
王平感觉到被抱住一下子发毛，拳打脚踢地把他弄到一边。里语轻轻地叫了一句：“不要。”然后就睡了过去。
王平一头雾水。难不成自己推开的那个是另一个的里语？？？这一晚里语当真没有做别的事，没有飞过来扑人或者打人，王平也出奇地对推里语感到愧疚。
这一夜里语翻来覆去，王平没有睡，一直盯着他，生怕他突然发疯打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里语听到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俨然看见王平光着身子在穿衣服。虽然是背对着他，但是拿具身体依旧惊人。
王平的身体很匀称，穿上裤子腿就是一条又长又直的线，修长好看。里语发自内心知道这样偷看不对，可是窥视的内疚和隐秘的刺激促使他继续看了下去。
那地方…他也能长成那样吗？
最后里语闭眼时，满脑子都是那样的王平。他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甚至是让人记不住容貌的普通，可是一袭白袍下其实有一具有力又柔美的身体。
诡秘又无法言说的情感满满密密麻麻爬满里语整个人、整颗心。
最近医院弄了个献爱心捐款的活动，大概是补贴一些特殊患者，王平随便塞了一百元，没再关注。中午李敏聊起来可带劲了。
她十分不满：“流程都不是透明的，谁知道捐了多少？谁又知道最后拨出去的又有多少？”
王平听着想着，没有证据所以没发表意见。
李敏一会儿扯捐钱一会儿又扯到病人：“你是没看见，那个大爷，朝我吐痰！我又没干什么！他自己等半天也不知道挂号，还骂我！”
王平：“不用管。”他今天刚被一个患者家属数落，也没觉得怎么。
“啊他那张脸丑恶的呀，尊老爱幼，我是真不想尊一些奇葩的老人！现在老头老太太坏心眼多着呢，从我屋里摸走好多东西！气死了！”
王平听着李敏说话，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对她道：“大部分人还是好的。”
李敏点点头，面露微笑：“嗯。这倒是。想起那个小丫头，那么可爱，还说我好看。从小审美就好！”
王平：“……”
“听说里语醒了？”
王平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
李敏露出一个安啦的表情：“上次去你家，加了陈晰的号。昨天他告诉我的。”
王平一脸不可思议。他们两个这么快就这么快熟了？陈晰嘴巴也太大了吧！
李敏解释道：“头一次见你这么紧张一个病人，就是想多了解了解。”
王平缓缓开口：“双重人格…你遇到过吗？”
李敏眨眨眼：“每个人都有好几个人格啊？比如我也会遇事就哭，也能独当一面。”这话没错，很多人都有不同的人格在脑子里打架，最终表现出来的是占主导的人格。不过真正双重人格障碍的人是有意识减退、记忆缺失、性格反常、神经衰弱等症状，比一般普通人说的几重人格要严重的多。
李敏收了笑容，正经起来：“以前见过两个，一个是装的，还有一个后来没见过了，不知道。真有双重人格啊？我想去瞧瞧。”
“真的。”王平已经试探过，而且观察了一整夜，不像是装的。里语心理年龄才十三四岁，认知也停留在孩童水平，要是装的那真是演技超群。
王平本来也不指望李敏能帮什么，换了个话题：“你知道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房子？”
“我也想换房子！”李敏突然说，然后结结巴巴的，“额那个…就是你也看到了，我家离这儿太远，上班早起太麻烦，其实我也想问你家旁边有没有出租房子。”她说着脸红了。
王平：“其实爷爷留给我的房子我不想卖，但…”李敏又突然提议：“租给我呗？”
“我考虑考虑。”王平还没有决定再买一套房还是再租一套房。如果租给李敏，那省去了很多烦恼，既不用考虑卖的问题又可以避免找租客的麻烦。
“我很久没有晚起了，如果可以先谢谢你。”
王平不想让她等，当机立断道：“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搬出去，把那里租给你。”
李敏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一样开心，晚上还给王平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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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看到表情时回复了一个OK，关掉手机去看孩子。陈晰两天晚上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要是他不回来，王平就只有里语了。
或许是不该有的热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现在他居然会觉得孤独。
“王…医生，我来帮你吧？”里语看着他一直辛苦地做饭，做到魂不守舍，都盯不住锅了，心里愧疚，想要帮忙。
王平回过神：“不用。诶………你！”他看到里语走了几步突然摔倒，立即扔下锅铲冲过去，犹豫着要不要扶：“你没事吧？”人猛地摔倒了去扶可能会二次损伤，何况里语跟个瓷娃娃一样，经历那件事后，王平不敢碰都不敢碰。
里语悲哀地看着他，冲过来却嫌弃自己，看着自己难看地爬起来都无动于衷。
王平在后面展开手臂，却没有与他接触，一直隔着一段距离护着他。看到里语坐好，王平才回去做菜。这几天因为里语醒来要特别注意，王平用材用量都斟酌良久，比用药都谨慎。
里语在他眼里跟快要灭绝的保护动物差不多珍贵，要是治好了又能在他的学医史上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晚上王平准备了一些碱性食物，其实就是简单的原味土豆泥和菜花，跟昨天没有区别，辅食是几颗坚果和一点切碎的水果，主要作用都是补脑，防止记忆减退。
王平做的菜量少，但弄了好多样精心调配比例霍霍在一起，里语就是随便吃几口也能有点效果。
“明天早上一杯豆浆一个鸡蛋一块鸡胸一片面包，行吗？”王平看了看冰箱，也只有这些，所以事实上没必要征求里语意见。不过里语要是想吃什么王平也会为了让患者保持愉悦心情这个目的去超市跑一趟。
里语看着动画片点头：“谢谢您。”
王平也是看到陈晰信息时才知道孩子是要看电视的，虽然他从来不看。里语现在看的动画片一句话说三遍，尤其是变身的时候要重复好多，而且人物形象都很弱智，性格正直得偏激。
王平不觉得这是对里语大脑开发好的，打算买几本启蒙书开导一下。
……好像也没必要。
王平心里打自己一巴掌，坐在边上百无聊赖地看书，看到夜里就催促里语睡觉。
就这样过了几天，里语发脾气了：“不好。”
王平合上书，没有管他，只道：“关掉电视。”
相处几天了，里语本性暴露，此刻抓着遥控器重复着：“不要。”
王平没想过孩子叛逆怎么办，觉得不看电视没有那么困难，于是伸手：“给我。”
里语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地把遥控器给他，渴望得到夸奖，却得到王平的一句话：“早该这样。”
里语心里瞬间不平衡了，心想，明天绝不给他！藏起来看他怎么办！
王平看着里语的思维一天天活跃，反应越来越快，忍不住为他高兴。他这辈子又可以愉快地照顾好一个患者了。
谁想到第二天一早，王平被狠狠打脸了。陈晰说有事出去住几天，于是早上推里语晒太阳的艰巨任务落在王平身上。王平几番催促里语都不肯，就赖在沙发上耍赖。
王平也真的生气了，指着他：“你，坐进来。”自己主动给当保姆还受气，王平觉得憋屈。
里语不识好歹地扭过去：“不去、不去、就不去！”他才不想下楼，很多人会看他的！他讨厌跟别人说话！为什么王平就不能把他关起来呢？
王平无奈，兀自拿上包披上白大褂离开。里语背对着门，听到门关上的那一刻泪立刻就淌下来。为什么啊！他很讨厌吗？为什么不要他了？他被讨厌了吗？
里语哭着想着：自己是不是很任性……王平果然不喜欢自己。
他只是不想晒太阳！王平怎么就不能顺着他！
想着想着，里语抱着自己抓着粉红色兔兔，大哭了一场，最后哭得掉下沙发，摔晕了过去。
王平在医院的时候终于看到陈晰的消息。
P.R：跟我女朋友复合了，暂时不回去了，有需要叫我，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平：没事。
王平心里其实有怨，陈晰走也不打招呼，留下里语让他一个人照顾，虽然留了一些注意事项，但还是不告而别。
想想陈晰一直没找到工作，王平也不气了，又学着李敏发了一个OK的可爱表情。
王平发完觉得这个抱着OK字样的兔兔真是可爱，耳朵一栋一栋的，忍不住笑了。他发觉到自己嘴角异常后感叹，表情包真的能影响人的心情，也会影响对方的心情。
不过，这只兔子，好像里语，柔柔弱弱白白净净的，捧在手里心里就很舒服了。
王平突然想起早上里语叛逆的样子，一下子关掉手机扔到一边。
打开电脑工作的时候王平觉得自己刚才真可怕，居然看了那么久的手机，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这段时间，他怎么了？
平式疑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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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里语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