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收音机里又很贴心地放出了一段凄厉的尖叫,夹带着屋门被关上的一声闷响。好一会儿,屋内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又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沈洛城看了过去,看见一女的瘫坐在地上,被吓傻了,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一个地方。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一个人竟然被吊在了天花板那个华丽的吊灯上,原本应该嵌在眼眶里的两颗眼球不翼而飞,一只箭贯穿脑部,血潺潺的流了下来!
这人死得无声无息,要不是血滴到了一个女的的脸上,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沈洛城清楚的记着,这个吊着的人在收音机开始作妖之前,明明是没有的,他迅速又清点了一遍人数,11个人!少了一个!死者是那个刚开始就缩在一边的人!他蓦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就发现那死者原先蹲着的地方多了一张泛黄的纸,他走过去将其展开,几个大字赫然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个也别想逃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似是用陈年的血迹写的字又用新的血液写了一遍,层层叠叠,不知道被描了几遍,字体又粗又大,张牙舞爪。
张立大着胆子凑过去一看,一口气还没有倒抽完,一个陌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而且就在身后不远处。“你真的一点也不怕?”
不知道是不是张立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话带着点血腥味,像是一直生活在强者生存的社会,无休止的屠杀后带出来的藏也藏不住的恐怖气质。他本能地想回头去看,却在做出动作的前一秒被沈洛城拉住了,沈洛城头也不回地笑:“这点程度的恐吓没什么感觉,但我也不是什么也不怕,我怕死,管家。”
管家有些意外,他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客人刚和他碰面就敢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他,这显然是一种挑衅,他把藏在背后的刀扔在地上:“你怎么知道是我?”
“收音机里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但很抱歉,我在那之前就听过你的声音,我们应该以前认识,管家…不对…我应该叫你…321,对吧。”
管家被点破身份,也不恼:“所以你是内部成员啊…”他眼神复杂了起来,但也不意外了,进入游戏的内部成员不是只有沈洛城一个,单321碰见的都可以组织起一个队伍了,他冷笑,心想:“内部成员又怎样,反正一定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游戏。”
321多多少少有些自信过了头,没注意到沈洛城话里的冷意。
“你明明不需要被谁救赎,是见到了谁么?”沈洛城垂下目光,把手里的纸片叠好收了起来。
沉渊公司在创造这款恐怖游戏时,曾让苏渊和沈洛城这对兄弟亲手创造过一只鬼,初代的鬼和章节boss都有属于自己的代码,这个管家就是沈洛城所创造的,代码为XJN321。
这也是为什么沈洛城不让张立转头的原因,因为他知晓这个管家杀人的所有方式——321爱在玩家转头时,挖掉玩家的眼珠,安在没有眼珠的肖像画上。
由于沈洛城默认自己是内部成员,321“惋惜”地叹了口气:“上一个叫我‘321’的人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321’这串数字可不兴叫哇…”
321完全不知晓面前这位背对自己机灵得很的入侵者,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爸爸”。
沈洛城完全不理会321的好意提醒:“我猜你不是章节boss吧。”
这话好像是触到了321的敏感点,他僵硬了片刻,猛得朝沈洛城扑来!恐怖游戏里的鬼向来是很自由的,什么时候攻击,杀多少人,杀人方式怎样残忍向来都按自己的心意来,突然发动攻击什么的321已经熟练了,他打算强行把沈洛城的脸扭过来,挖掉他的眼珠。感受到不对的沈洛城飞快地拉着张立往旁边一闪,扑空的321因为强大的惯性踉跄了一下,在没有想好下一步动作时,被沈洛城毫不留情地朝后颈刺了一刀,化成雾仓惶而逃。
“厉害啊…”人群里有人惊叹。
“教训一下儿子罢了。”沈洛城露出一个微笑。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脸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外表看起来多多少少有点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危险的光让人不敢漠视,屋内一直燃着的火的光亮映射进他的眼眸,像琥珀一样美丽,让人不小心就会陷进去。再加上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唇扬着,让人忘了呼吸。
危险又帅气。
像一株有毒的曼陀罗。
人群里有个女孩直接脸红了。
不远处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张立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想起自己“老玩家”的身份,极有正义感地打了头阵。
门里沙发上坐着的少年察觉到了异动,将手里的书一合,随手扔进了沙发正对面燃烧得正旺的壁炉里,火舌炙烤着书页,即使火光给少年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色,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如果把我惹到我保证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气质。他站起来走到门前,彬彬有礼地一笑:“初次见面,你好,我叫苏渊。”
张立被这气场压得后退了一步,却踩在了他身后沈洛城的鞋尖上。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俩人夹在中间颇有些局促。
张立求助地看了沈洛城一眼,把刚进游戏承诺的“罩着你”的慷慨激扬的话抛在脑后,却不料沈洛城礼貌回笑,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沈洛城。”
张立:“……”得,没人管我了呗。
开玩笑,那个自称“苏渊”的人的声音张立这小半年已经听过无数遍了,这小半年里,只要这声音出现,他的同伴就总会离奇身亡,这声音代表着死亡,而眼前,沈洛城竟然在和死神本人打招呼…
还笑…笑屁…
笑得他妈瘆人。
张立,要不是因为被堵在中间,他早就带着队伍跑了,他现在十分痛恨那个前几秒还打头阵入房间的自己。
“冷吗?”
“嗯。”
“我记得我在门口有挂厚衣服。”
“没看见。”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活像许久未见的亲人或者朋友,互相关怀,关…爱。张立还没从恐惧中剥离,就满脸惊恐地看见苏渊——死神的脸色冷了下来,逼迫沈洛城把衣服穿上了。
“…你怎么证明……”沈洛城被苏渊捂住了嘴,硬生生把后面那半句“自己不会在衣服里藏什么刀片之类的东西?”咽了回去。
苏渊皱眉:“你们也给我把衣服穿上,无数游戏场景中,就这个场景最冷,每次进来的入侵者,光冻死就能折一大批人进去,鬼都用不着出场,都快变懒了,你们…你们用不着摆出这么一副警惕的样子,在我这里没有用,再说…”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扯出外套衣领的沈洛城,笑了:“感谢他吧,有他在,我也不会是你们的敌人。”
“你都知道多少?”张立试探道。
“我无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