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氏公馆

“别追我啦,我真没偷东西!!!”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我得想个办法把他们甩掉。我看见巷子的前面有个拐角,我闪身进去,看见一座什么公馆,应该是个老房子,前面两个字破的看不清楚,门匾摇摇欲坠。门虚掩着,有个缝,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那伙人在拐角徘徊,我靠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脚步。

“这小子哪里去了?不会跑到这公馆里头吧?”

“肯定就在里面。”

“等下,这公馆之前不是被一把火烧了吗?”

“瞎说什么”

“我听说这里闹鬼”

说话间,其中一人打头阵,上前推开了这座公馆的门,其他人紧跟其后。

他们要进来了,我蹑着手脚,借着门缝透进的光,摸索着走向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让人看不真切,进来的这一会里总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气味。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气味,夹杂着锈味和淡淡的花香。我当时并没有在意。

后来,我明白这一切从我踏入这座公馆开始,就无法回头了。

我顺着前厅的楼梯走上二楼,灰尘因为我的到来开始胡乱的飞扬,我找了个角落蜷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累了,感觉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下一刻仿佛就要睡过去了,我强打起精神,听着楼下的脚步。

奇怪,怎么脚步声变小了?我做好他们下一刻就要冲上来的准备。二楼好像被封死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我察觉不到我是何时闭上眼的。

好困……好困……那就先睡一觉吧……

好像冥冥中有人对着我说。

火海!是重重的火海,我被困在这里了!!!

我去拍打二楼的窗户,可是已经被封死了,我无力的拍打着,火焰在熊熊的燃烧。

“救命!!!”

浓烟呛进我的喉咙,我已经叫不出声了。我想跑下楼,可是火海堵住了我的去路,怎么办?!好痛!!!我趴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怎么这么痛!我要出去,快点出去!双腿好像被硫酸腐蚀,不对!是另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脑子被搅得一团乱,鬼使神差,强烈的求生欲让我不顾一切的冲向火海,踉跄着接近楼梯。双足钝痛,一股推力让我不受控制的冲下楼梯,重心不稳,直直的倒了下去。被火焰灼烧的疼痛和锐物碰撞,结果是生不如死。几声沉闷的碰撞过后,和身体接触的是冰凉的地板和粘稠的液体,我好像死了,我闻到了直冲大脑的铁锈味。

是血!很多血!!从我的身体里流出去,我已经动不了了,刚才那股蚀骨的疼痛在死亡面前被弱化了,我感觉到我的脑子里有个东西很硬的,一块很硬东西在我摔下时嵌进我的脑子,这下我的脑子真的成了浆糊被搅得一团乱了。我感觉不到脑子完整形状,好可怕!是谁?!谁把这个东西放在这的!肯定是有人故意的,到底是谁在害我……我已经无力在想这些,我蜷紧身子。

耳边响起的声音是皮鞋敲击地面发出的,那个人,他踩着我的血液走到我的面前,我应该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看清楚他是谁,可鲜血糊满我的眼球,迅速下降的体温,残缺的脑袋等各种迹象都印证着一个事实——我已经死了。

我做不到了。黑色的血散布在我的周围,粘在他黑色的皮鞋看不出来,他伸出穿着皮鞋的脚踩着我残缺的脑袋,疯狂的碾压着,白色的脑子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粘在他的皮鞋上,他还不知足,更用力了,他疯了!他是个疯子!!!他用力的跺着脚,每一脚都踩在我的脑袋上,他在笑?他在大笑!!他的风衣被跺着的皮鞋溅起的脑浆粘到,他不在意。疯子!我也是疯子!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也疯了?!!我的脚上也粘着脑浆了。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我的头有些发昏,后背被浸湿了,我摸了把脸,深呼吸,试图让疯狂跳动的心脏停下,效果微乎其微,我记不太清做的是什么梦了,但是脑子里的混沌感仍挥之不去,像被人踩了几脚,我听见了那群人说这个地方闹鬼,应该已经晚上了,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得赶紧离开,我正要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腿已经麻了,我敲打着双腿,想要减轻束缚,这时原本漆黑一片的周围突然亮堂起来,光是从楼下传来的,接着听见一顿吵闹声,有人进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打量这里,非常漂亮,纯木的地板是核桃的颜色,家具是红木,很红的红木,窗帘是暗红的,看不太清楚,但是质感应该很好,像绸缎一样,我看不太懂,感觉是特别贵的,没空再看这些东西了。虽然华丽,但这背后后给我带来的是强烈的不安,这里闹不闹鬼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红的不正常的地板让我只想疯狂的逃离,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坚信这里有东西。

我在楼上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他们是来借宿的,是经过这里的旅客,他们对这里很满意,有个女人的嘴里一直发出赞叹的声音,我能站起来了,我走下楼想劝他们跟我一起离开,那个女人对我的出现感到很意外,她是个胖女人,有个男的应该是她的老公,站在旁边不说话,有个孩子躲在他的身后,我让他们快点离开,这里不安全,他们以为我是这房子的主人,让我收留他们一晚,我说我不是,让他们跟我一起离开,那个女人的脸以我难以想象的速度黑了下来,她开始破口大骂了她甚至要把我赶出去,还在问候我的家人,我气急了冲出这座公馆,把他们留在这里自生自灭,我跑到拐角看了一眼,又一伙人进了公馆,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子,身后还有一个小孩,我头也不再回的走了,我放慢脚步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跑了起来。

借着月光跑到一个破屋子里。这里从前是一个道士住的地方,我翻了他的柜子,装了糯米大蒜,姜,面粉,不知道有没有用全部带走,哦,桌子上还有一袋绿豆,拿走了,应该能辟邪,顺手把门神也撕了下来。

我离开房子。外面的巷子突然间黑的出奇,剩下的月光甚至看不清路,我壮着胆向前走尽头的那户,人家的院子里有两个黑衣人在攀谈,让我觉得诡异的是有个人的身体奇怪的角度倾斜着,哦不!是扭曲!他们很快的就说完了,那个直着身子的人向斜坡上面走去,弯着身子的人弯下腰在浇花,我想不惊动他偷偷的离开,因为在我来的时候根本没见过这座房子,我居然现在才想起来,可是那个人像是头上长了眼睛一样,在我经过时猛的直起身子,他朝我走来了!他穿着黑色风衣看不出身材,带着绅士礼帽,是不是因为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脸,或许……可以说是没有脸!他全身都是黑色,和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接下来他吐出一句听不出人气的话。

“怎么不跟大舅打招呼啊?!”他阴恻恻的说着,看不出他嘴巴的张合,但确实他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不断的向我靠近,这时,我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冷气。

冷得不像话,冷得我脚都被冻住了,我的思维被冷气冲散,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只有一个念头,跑!!!

我不敢停下,连头也不敢回,凉透的风从我的脸上划过,令人胆寒,汗从背上流下,是刺骨的冷,背后的空旷感让我害怕。我从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这是第一次,我感觉怀里的东西很累赘,手上却抱得更紧。

终于我看见黑夜中璀璨的灯光,我疯狂的朝公馆跑去,却在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脚底打滑,重重的摔在地上,糯米绿豆撒了一地,我没空管了,也不敢管,我一刻也不敢停歇,踩着糯米踉跄着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冲进公馆,迅速地关上大门,插上门闩,还是不行!我推着桌子把门堵得死死的,仿佛这样才能让我得到重生,我做完这些无力的坐在地上,我心有余悸,现在才敢大口喘气,眼前一黑,有点像低血糖,我揉着发胀的双眼,再一抬头眼前是一张小孩的脸,我被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过来,剩下的人陆续从楼上下来,我很快爬起来,尽量不让他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我不敢回忆,一想起那个黑影一样的人我就浑身发冷。

我身上都是面粉,再怎么也掩饰不住。等所有人差不多到齐时,我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没有非常重要的事,谁都别出去。说到这,我有些意识到不妥,于是立马改口,“不对!是有事也不能出去!”我看到他们疑惑的神色,却没给他们提问的机会,就继续说道

“我刚从外面进来,我看见外面有个东西”是的,是东西,因为我不确定他是否算“人”。

“如果你们不想找死,今晚就乖乖待在这里!”大家像是心有灵犀一样都没有人问“东西”是什么。

我故作严肃,让他们明白外面的东西真的很危险,还有一点,其实是我根本笑不出来,我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来,我的表情真的可以说得上凶神恶煞,没有人反驳我的观点,因为我极度恐惧的眼神和满身的面粉,不像是为撒谎而伪装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我没告诉他们,不让他们出去,是担心他们出事,但更多的其实是我害怕门被人打开,那个家伙会进来,我拍了拍身上的面粉。

“快来帮我一起搬。”

我边朝他们说着,边走到沙发旁边。那个胖女人这回对我倒没什么意见,走过来帮我,还有那个红衣女孩,让我感到新奇的是,居然还有别的旅客,是两个成年男人,长得很像。五个人合力把沙发堵在门口,我悬着的心落下一些,让我没料到的是今晚居然要在这个公馆里住下。

我坐在椅子上,整理着思绪,回忆起这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坐着游轮来到这里,在游轮上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听追我的那群人说我偷了他夫人的某条项链,在拍卖会上,我似乎听到过这条项链的来历,据说是从国外的皇室流出来的,价值连城,其他东西我没听清,正在嗑瓜子,惊天大锅就甩到我头上来了,追着我在船上跑,我跳海了还不放过我。追着我到了岸上,换了身行头还能认出来,跑到七拐八拐的地方也甩不掉,还叫了当地巡警一起抓我,我简直就是个倒霉蛋,被赶着跑到这里又遇到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想到那个黑影一样的人,我瑟缩了一下,我在这里睡了一觉,应该是做了个可怕的梦,让我对这里感到十分不安,我劝这些旅客无果,却因为不想就放任他们出事,去了道士的房子里拿了些东西,出来后遇上了那个家伙,最后我回到了这里。

不对!有东西对不上!是什么东西……答案呼之欲出了。

“你是女孩子”那个穿红衣的女孩坐在我的旁边,开口对我说。我的思绪被打断了,我想重新整理破碎的头绪,却发现怎么也拼不起来,我还是回答了她。

“你猜的没错”她没有追着我搭话,而是点点头后就不再看着我,我有点疑惑了,但也没多想,可能她只是对我不感兴趣吧,我们坐在二楼客厅的一个圆桌边,气氛安静异常,桌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杯水,这几个人分别是我,红衣女孩和两个男旅客,对于女孩刚才的话语,这两个人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打量了我一眼,似乎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刚才红衣女孩牵走了我的思绪,我这时才开始认真的打量她,她穿的并不是红衣,而是一袭红色的连衣裙,没到脚踝,黑色如瀑般的头发垂散在背后,有几缕轻轻的挂在肩头,长的睫毛挂在低垂的眼皮上,看起来她有些疲惫,我被她深邃有灵的瞳孔吸了进去。侧颜是一块温润的玉,我打量得一时忘神,我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感。他起身朝房间门走去,应该是要休息了,跟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从楼梯上来,手上拿着一块蛋糕跑到我的跟前。气氛破冰。

“吃蛋糕”她把蛋糕递到我面前,用稚嫩的语气说着,我摸了摸她的头。

“我不吃,你吃吧”听到我的话,她失落的把蛋糕递到自己嘴边。

胖女人也上来了,她看见红衣女孩推门进了房间,立马抬腿快速的跟了上去,女孩刚走进房间就被胖女人一把拽了出去。

“你干什么?!”女孩挣扎着想走开,却被胖女人一直拽着到楼梯边,我急忙跟了上去,她放开手。女孩踉跄了一下。接着那个胖女人恶狠狠的开口。

“你们都给我到下面去,这上面是我们的”

她无理的宣誓了她的主权,毫不留情地霸占了整个二楼。她不由分说的要赶我们走,这个公馆有两个楼梯,一个通向大门,一个通向另一边,我赌气一般拉着红衣女孩的手,却在握手的那一刻,发现我抓空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是她避开了吗?我没在意。

“走,才不跟他们一起”我赌气地说。

红衣女孩赞同的点头,跟在我的身后。她拉着那个小女孩,一起下了楼。我心里气焰难消,怎么会有这么无理的人?!!

这边楼梯没有开灯,楼上的余光让我们还能看得清路。正对着的是一个装有红木门的房间,忽然间响起老式电话铃的声音。这一刹,刚才的气焰全消,随之而来的是毛骨悚然,我转头看红衣女孩,她与我同时皱起眉头,脸上是相同的疑虑。电话铃响着,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我和她不约而同的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太诡异了,一切都很诡异,破旧的公馆很豪华,不相熟的旅客的无条件信任,我才想起今晚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我的言论,他们对外面的家伙深信不疑的态度让我感到不解,两个男旅客沉默寡言,胖女人无礼的蛮横和莫名的敌意,和她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美丽的红衣女孩和她可爱的女儿,这么想起来有些不对劲,好像少了什么。

灵光一闪,是我一开始见到的胖女人的老公!自从我再回到公馆后就没再见过他了,这真是不合常理,哪里都不正常,我盯着那扇红门,铃声在催命般的响,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结合这一切我好像找到了头绪,我心中有个答案,但情形不允许我继续想,小女孩跑下楼梯要去开那扇红门,我下意识觉得那扇门绝不能被打开,我和红衣女孩同时动身。

小女孩嘴里说着“为什么你们都不接电话?”她要去抓门的把手,我的心被提起,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急忙要去抓她回来,又是这样!!!每次在我要想出什么东西的时候,总会有其他事让我不得不分心,好像有一股神秘力量推动一切因素不允许我顺着事情探究下去,我更加确信这座公馆有猫腻。

“别进去!!!”

我用尽全力赶上前去,不幸的是,来不及了,小女孩迅速按下把手,推开了门,她走进去了!

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了,但好在红衣女孩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了出来,惊心动魄,刚松一口气,我正要把门拉上,在漆黑如墨的房间中闪过一道红影,我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把门拉上,在看见残影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忘记了惊恐,却在关上门喘气的时候一阵后怕,忍不住回想。

一个身穿红裙的人吊在空中,低垂着的头发遮盖住面庞,却像是在头发后藏着一双血红的双眼,我不知道女孩有没有看见,想回头确认,却在转头那一刻突然凑过来一张苍白如纸,双眼红透滴下血液的脸,披散着的头发垂着,双目瞪大欲把我看穿,歪着脖子,血液从眼眶流经脸颊滴在地上,我的心脏忘记跳动,眼前一黑,一切恢复如常,我怀疑我被吓得花了眼出现幻觉。

也没空再想这些了,楼上传来痛苦的嚎叫和噼里啪啦的着火声,好奇心和保护欲催促我上楼查看,尽管我刚才被吓得不轻。我快跑上楼,起火了,火势很大,那个女人在地上翻滚,她蜷着身子,全然顾不上周围的火势已经蔓延到她的身上,她嘴里像是在嚎叫又像是在说着什么,我极力想听清,传来的却只是痛苦的呜咽声。

她很瘦,一人个怎么会在几分钟内变化这么大?尽管着不出原来的样貌和跋扈,但直觉告诉我那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蛮横的胖女人,我急着想去救她,但火势大得离谱,铺满整个地板这感觉就像有人把汽油倒在地上,蓄意起的火,我要是往前一步就是重重火海,万劫不复。

这让我似曾相识,事实是我救不了她,我转身下楼,想叫她们一起跳走,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红衣女孩被吊着脖子挂在门框上,和刚才我看到的吊尸别无二致,我没有选择。

我身后的路被火海阻隔,我心下一沉,拉起小女孩的手从红门边经过,她早就被吓哭了,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快哭出来了,无措地像个个孩子,只知道逃跑,但我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逃跑。

求生欲支撑着我抬脚,我不敢停歇的跑到大厅,穿过这里就到大门口了,楼上很吵闹,有小孩在哭,有推搡的巨响,在我快离开大厅的那一刻,一个庞然大物从二楼掉下,“砰”的一声是重物和地板接触发出的沉闷的碰撞。

我心下一惊,那个东西贴着我摔在地上,我吓得连连后退,我慌乱中看见地上是那两个男旅客的其中一个。他被什么东西推下楼,横腰撞在楼上的扶手后,掉在了我的面前,好像有水溅到我的脸上。我吞咽着口水,瞪大着双眼,颤抖着虚虚的擦了一下脸,我极力使自己冷静,但是颤抖的双手出卖了我,我听不见身边女孩更害怕的哭声,冰凉的泪珠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我似乎忘记了逃跑,呆愣在原地,直直的看着地上扭曲的尸体,鲜血蜿蜒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刚摔下来他的脑袋就变成了一团浆糊,那团东西甚至都不具备脑袋的形状。

我不自觉的握紧双手,熟悉的扭曲着的角度让我想起某个毛骨悚然的东西,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冷汗被我握在手心里,是到极致的冷。

那个黑衣人我没看清他的脸,不是因为他没有脸,是他根本就没有头!

惊恐居然会让我回过神来,我听见身后的火势蔓延,也终于感受到小女孩在用力挣开被我攥紧的手,她的手被我攥得通红,我抓住她的手腕终于想起了逃跑,我疯狂的朝门口跑去门口,被堵死了,我知道这就是我的杰作,我拼命的想搬开这些杂物,但是根本无能为力,我快崩溃了,我手足无措地抽噎着,眼泪是断了弦的珠,不停地落下,我用力地挪沙发,但这都是徒劳,火势在靠近,我恐怕要葬身在这里了,我怕极了。

一个黑影从楼梯滚落,在他落在我脚边时我看清楚了,是那个胖女人的儿子。

他直直的倒在我的脚边,我没注意地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铁块,而他的脑袋正好磕在铁块上,鲜血!!!又从他的身体里流出,一滩浆糊一样的东西,在它原本头颅存在的地方,残缺的脑袋就在我的脚边,粘稠的血液变成黑色,难以言喻的铁锈味直冲我的大脑,刚想转头那刻突然瞥见地上的一块蛋糕。

蛋糕!!!女孩也看见了,她在尖叫着,尖声刺痛我的耳膜。

我感觉头痛欲裂,像有人在捶打着我,我惊恐地爬上沙发,女孩尖叫过后在大哭,我彻底崩溃了,手脚并用在爬上桌子,我边哭边喊救命,我心里很清楚,这根本没用,因为我这外面根本没有人。对!我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知道我一开始在疑惑什么了,我第一次来这里根本不该知道什么去道士家的路,我跑回公馆的时候也根本没看见路上有灯,这里根本没有住人,这是陷阱,也是圈套,所有的一切都在把我骗到这里,阻止我探究的一切因素都是为了把我困在这里,我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我进入这个圈套。

而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可惜我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敢再想了,身后是滚滚的浓烟,火舌舔舐着整个公馆,我疯狂的拍门,门上是我扒门缝留下的血痕,无数的鲜红手印刺激着我,我已经彻底绝望了,眼泪是决堤的泪水模糊着我的眼睛,我嚎啕着大叫着,火海吞没了我的意识,我渐渐叫不出声了,我的眼前开始涣散,我不肯就这么算了,血肉模糊的手掌拍打着,鲜血淋漓的溅在我的脸上。

我感受不到冰冷,眼前一片血红,已经分不清是我的血还是红色的火海。直到我彻底失去意识,火焰朝我扑来,我被吞没。

听不见呼吸,听不见心跳,周围是死一样的沉寂。

——我想我是死了。

跋扈的胖女人在地上翻滚,美丽的红衣女孩吊死房梁,没有头的黑衣人扭曲着和死的面目全非的男旅客重叠,男孩滚下楼梯,同样死相凄惨,我和女孩葬身火海。

走马观花,最开始的起点是这座恐怖的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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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公馆
连载中莫璟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