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云皱眉。
很快联想到唐季峰他们在行李箱边上发现的碎片。
“是这个吗?”宋凌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封口袋,问道。
林深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对,就是这种。”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接了电话,几声简短的嗯后,宋凌云收了手机。
林深:“楼诚吗?”
“是。”宋凌云答,看了一眼林深面前还剩半盘的饭菜,“说是在木娃娃里发现了一点东西。”
林深闻言,埋头扒了两口饭,一口热汤下肚,草草了结了这顿晚饭。
宋凌云看着有些好笑:“不多吃点?”
“不了,先做正事。”林深收拾着餐盘,头也不抬,“况且要是饿了,你那里应该还有很多糖。”
宋凌云轻哂一声,起身接过餐盘,一起收了。
林深就站在门口等他。
两个人一起去了车上。
房车很大,一进去,林深就看见了坐在前面车厢看书的莫浅。
“哥。”林深一上车,莫浅就看见了。
“还习惯吗?”见莫浅的精神状态比下午要好了很多,林深放心了不少。
“嗯,我很好,很习惯。”手里抱着书,莫浅见宋凌云上来,把书收进手里一卷,钻到了副驾,“你们忙,我去前面看书。”说完掏出耳塞,把耳朵塞上。
林深:“……”
今天忙得比较晚,虞姝跟副队长出去买吃的了,刘夏绘自然也得跟着一起,所以现在车上就楼诚跟莫浅两个人。
楼诚望着副驾上的莫浅,心生感慨,转过头对林深道:“你这妹妹不是一般人啊,怎么办,我突然好想把她发展进来?”
宋凌云跟在林深后面上车,关上车门,回头就见林深一拍楼诚肩膀,微笑了笑,轻声:“诚哥,你的心是黑的吗?”
言下之意,可不就是要剖出来看看的意思吗……!
楼诚握拳,抵着嘴,干咳两声,转而笑道:“开玩笑的,别当真哈……”
“发现什么了?”宋凌云在边上坐下,打断他们,出声问道。
房车里安着许多的显示屏,乍一看就像是警匪片里的移动指挥部,但从车内温馨宜居的环境上看,倒也实在和警匪片搭不上什么边。
除了靠边的一大堆仪器和设备,中间还有一张看着就觉得有文章的桌子,白色,方形,四边半掌宽的位置则漆成了黑漆色,像是装饰,但叫林深看着却莫名联想到了用来上封的黑绳。
在科技楼发现的那只木娃娃就躺在这张桌子上,被拆了个支离破碎。
“这个。”楼诚戴上手套,拿起了零件堆边上被特意分出来的一样东西。
是个黑色方形的东西。
“扩音小喇叭……?”林深有些不解。
楼诚嗯了一声,“这不是重点,重点在这。”
手指在方形的边角轻轻一拨,扩音小喇叭紧接着被分成了两半——确切来说,是打开了。
楼诚把东西拿到他们面前,给他们看。
那是一颗小小的椭圆形,木制,上面刻着一道道黑色的看不懂的纹案,硬要说的话,这东西长得就像俄罗斯套娃里面最小的那只。
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深抬眸看了一眼副驾,见莫浅头也不回,便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宋凌云伸手就把那只“套娃宝宝”捏了起来。
林深微愣:“老宋。”
宋凌云别过头:“嗯?”
“可以这么随意吗?”
宋凌云淡淡啊了一声,道:“别学我,这属于危险动作。”
林深:“……”
楼诚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还能不能好好说事儿了?
“继续说。”宋凌云示意楼诚接续。
楼诚点头,接着道:“老实说,借物理手段撕开的突破口最近也算少见了,这应该算今年以来的第一件。”
“我在这个扩音小喇叭上发现了指纹。”
也就是说,这是人为!
“是谁?”宋凌云冷声。
楼诚表情严肃了下来,答:“结果刚刚才出来,是个高中生,名叫李舞,至于就读学校……就在你们身后。”
林深一叹,看宋凌云:“果然。”又绕回去了。
“套娃宝宝”在宋凌云的指腹里颠来倒去,楼诚看二人神色并不意外,诧异:“你们已经知道了?”
“何止知道。”林深说,“人就在校内的临时基地旁关着呢。”
楼诚:“……”这效率,还挺高!?
“那问出什么来了没?”楼诚又问道。
林深摇头:“没,她的精神状态很差,像是受制于暗处的东西,我和老宋刚刚已经去过一趟了,但没用,撬不出话来。”
“那目前都有些什么线索?”
林深嗯了一声,说:“在李舞的行李箱里,我……”
“林深。”边上,宋凌云突然开口。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把“套娃宝宝”往桌上一放,宋凌云起身:“走。”
林深对楼诚点了点头,跟着下车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晚自习时间,校门口格外安静,偶有几个路人来往经过。
走到围墙边,宋凌云停下了脚步。
林深有在意的事情,见宋凌云停步,接着就问:“老宋,刚刚的那个是‘人形’吗?”
……人形,也就是人偶一类的空壳子被灵体占山为王的产物。
宋凌云否认了,不如说比起这个,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确认。
“林深。”宋凌云道,“你确定你在箱子里看到了石块吗?”
林深眉心微微一蹙,片刻,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宋凌云回过头,黑色的双眸微冷,神色发沉。
依据到目前为止的了解,宋凌云这样的神情让林深心觉不妙。
“那个箱子,刘夏绘也看过。”
“……”
冬天的夜风几乎没有一天不是鬼哭狼嚎,习惯了也就罢了,只是放在此刻,这样的声音却扰得人莫名心烦。
“……”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林深叹了一口气,语气略带些漠然的慵怠,“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反正迟早也会被你发现……”
见宋凌云不说话,林深就知道这是在等他一个解释了。
又是一声浅叹,夜色中,林深抬眸,棕黑的眸色被漆夜掩盖,漠然的声音淡道:“如果,一个人在接触某样东西的同时,也能获取到物品当中的记忆……你不觉得,这种能力很恶心人吗?”
“确实……”宋凌云不置可否,片刻,他抬眸,“但那是对一般人来说。”
“……”
见林深不答,宋凌云声音轻沉道:“从签合同开始,刚刚那是第一次?”
林深别开头,“嗯。”
“瞒得挺好,为什么又用了?”
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气,林深闭了闭眼。
“老宋……我不是圣母,但也不是冷血动物。”林深有些低落,“如果能救的话,我不会放他们去死。”
林深倚在围墙上,半低着头,围墙的后面是一排篱笆,像是许久未修剪了,篱笆沿着墙面攀附而上,探出一片,夜色中,衬着头顶淡淡的月光,修长的身影倚于篱下,笼罩在阴影当中,呼啸的冷风穿过,细密的发丝柔软,被大风吹得凌乱。
宋凌云没再叫他过来,而是抬步,朝那片浓浓的阴影走去。
多云的天气,一弯月亮在乌云的捉弄下,似乎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淹没在厚重的云幕之中。
……这种能力不会换来任何的好处和喝彩,一旦被人察觉,只会因为自己的秘密有暴露的风险,从而选择排挤、疏离。
……最差的情况,是霸凌。
篱下浓重的阴影遮蔽了二人的身影,宋凌云拆开一颗糖,含进了嘴里。
片刻后,没什么波澜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见者有份。”
宋凌云气音哂笑,偏头看他。
“自己拿?”
林深:“哪个兜?”
宋凌云:“你猜。”
“……”没什么犹豫,林深伸手,往靠他这侧的口袋伸去,就在指尖触到像是糖纸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倏然间,手腕一紧。
林深抬眸。
无声无息地,宋凌云倾身向前,低沉的声音在耳畔悄然划开,低声道:“试试。”
林深微顿,皱眉:“什么?”
“获取现在你碰到的物品的记忆。”
林深微微皱眉,片刻:“你在逗我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挺认真。
早知道宋凌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而且这种近乎于压迫的感觉甚至让林深有了一种错觉——这是连着上回在林国昌家瞒他的旧账也准备翻出来一块清算了。
“你东西太多了。”不进不退,林深实事求是,“我用这种方法的次数不多,东西多了应付不来,得一样一样来。”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的衣服也算一样。”
“那算了。”宋凌云淡道。
林深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察觉到箍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半分不减。
而正如他心中所料,后话来了。
宋凌云紧握的手松了松,但并未放开,而是顺着手腕,向下滑去,扣住了口袋里那只泛凉的手。
两个人的手尺寸都不小,外套的口袋顿时鼓囊了起来,拥挤非常。
林深皱着眉,试着抽了抽手——无果。
“做什么?”显然有些不悦了,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愠怒,林深发现就从这几天开始,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宋凌云了。
“不做什么。”还是那张冰山一般的脸,宋凌云带着掌心里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不松不紧地抓着,微沉的眸光居高临下,道,“我改主意了。”
一个侧身,林深的手被宋凌云带着,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你是被激素催大的吗?”目光注视着宋凌云,林深受制,挣了几下也没挣开,语气也跟着重了几分。
但这是学校门口,到最后,挣不开索性就放弃了。
见他安静下来,宋凌云淡笑了笑,道:“多谢夸奖。”话虽如此,却根本看不出眼下的这抹笑意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林深:“……”并不是在夸你。
“我需要你尝试一下把控时间,暂定回溯两周。”宋凌云单手压制,另一只手垫在了林深的手背,和墙壁隔开,淡道,“把你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林深微微睁大了眼,但很快就平复了,轻声一笑,带着一丝挑衅,反问:“不怕被我看光了?”
“没关系。”宋凌云凑近,压低声,“被你看光,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深低了眸,半晌开口:“我从来没读过人的记忆,你要试,我可以配合,但不敢保证结果和后果,万一……”
想了想,放弃了一般轻叹了一声,林深自言自语:“算了……”反正不管什么,看这架势,都是要试的……
深吸一口气,林深闭上眼,默默将指尖反扣了回去。
宋凌云眉心一动,掌心紧贴的温度泛着淡淡的暖意,看这样子,应该已经开始了。
过程进行的很快,没有任何感觉,就结束了。
林深睁开眼,缓缓喘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宋凌云站着累,额头抵在压着林深手的自己的手背上,侧头看他的反应,淡问:“没探到?”
“不是……”林深半垂着眸,样子有些疲惫,呼吸微重,“……时间没控好,两周结束后,又往前过了一周。”
好累……
“试过上限吗?”宋凌云就这么待着,也不动,淡问道。
“没有……我又不是偷窥狂……”林深平复着呼吸,“你是第一个逼着我拿你当小白鼠的人。”说完,像是嘲笑,他低头摇了摇。
……真是怪人。
“看到什么了?”宋凌云额头抵在手背,像是觉得有意思,看着被自己压制在掌心里的人,问话问得慢条斯理。
林深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挑眉:“吃喝拉撒,事无巨细?”
宋凌云勾了勾唇角,“你说得出口,我倒也不介意听。”
自知争不过他,加上累了,林深才想起被压在墙上按得生疼的手,挣了挣。
宋凌云起身放人。
“陵园。”林深揉了揉手腕,抬眸,“我看到,你去扫墓了。”
“还有呢。”
不知为何,他发现在自己提到扫墓二字时,宋凌云周身的气场都烈了起来,就像是在刺骨的凛风中猛地灌下半瓶二锅头,冰火交加。
在深入的过程中,林深隐约能感觉到,那块墓碑的主人,是宋凌云心里的一根刺……
“没了。”林深倚着墙,看了一眼边上低气压的人。
半晌,低下了眸,“我刚刚说了,你不听,心里藏的秘密被人洞穿,这种滋味……”林深自嘲地笑了一笑,留了半句。
……这种滋味,对他们双方来说,都不好受。
“挺好。”宋凌云鼻息轻叹,在林深边上,转身倚上身后的围墙。
林深不解地看着他。
宋凌云扬了扬嘴角。
蓦地恍然了,林深当即皱眉:“你要我去探她……?”
“对。”毫不迟疑地,宋凌云答,“她刚刚说的话让我很在意,‘时间还没到,仪式还没开始’,这说明什么?”
林深哪能不知,只是光凭这两句话,根本无从查起,也无法确认时间多久,仪式进行的地方,又在哪里。
“后面应该还会有人失踪,但李舞的嘴现在撬不开,应该是被背后的东西当提线木偶操纵了,那种表现,大概率是威胁。”宋凌云说道,“或许说了,下一个死的,就会是她。”
说着看向林深,“但如果是你探到的,那这种限制应该就不会生效。”
“……”
“你说你的能力让人恶心……”宋凌云侧过头,对上林深稍抬的视线,“但在我面前,你可以大胆一点。”
“我没有什么秘密,就算被你探到了,也不会灭你口的。”
林深:“……”怎么感觉更危险了,现在离远点还来得及吗……
“什么时候开始?”林深道。
宋凌云也不客气,直言:“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林深直起身,准备要走,“我去车上跟他们打个招呼。”
“等等。”
这回不是手腕,是手臂,被身后探来的大手带了一下,林深停步回头,“又怎么……”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就递到了眼前,叩门一般,轻轻点了点他的唇畔,“张嘴。”
硬糖的香味飘到鼻尖,林深低眸,片刻低声:“我不要橙子味。”
宋凌云“嗯?”了一声:“理由?”
“太甜……”
“好。”
闻言,林深抬眸,就看到宋凌云收了手,把没给出去的糖含进了嘴里,手探到口袋,又摸了一颗出来。
动作娴熟地撕开糖纸,宋凌云捏着糖纸,再次把糖递了过去。
这回,林深没说什么,薄唇微张,叼了半露在外的糖球,含进嘴里尝了起来。
葡萄味……挺好。
……
招呼是宋凌云打的,直接掐断了楼诚对于行李箱的疑问,莫浅耳塞塞得紧,还是楼诚到前面拍了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和林深挥手道了别,莫浅低下头,望着手里的书静静地发呆。
只希望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就好……
……
宋凌云和林深到办公楼时,唐季峰已经回来挺久了。
不知道这二人之前到底有什么过节,总之林深现在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冤家路窄,一见面说话就丧失了本来的意义,全都是用喷的。
“喂,不是说晚上去吗?怎么,知道自己瘦胳膊瘦腿的,不会是怕了吧?”唐季峰坐在小会议室门口,不难看出这是看着里边人的同时,顺便等着宋凌云出现。
对于这样时不时就心血来潮跟抽风似的的挑衅,宋凌云冷处理惯了,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到小会议室门口,抬手开门。
然而门把手是按下去了,门却没开。
宋凌云原本的安排是保护为主,看押为辅,为了确保室内李舞的安全,小会议室只安排人看守,并不锁门——因为拿钥匙开锁的功夫很可能就是一条人命消失的时间。
“谁让你锁的?”目光冷得可怕,宋凌云别过头,盯着唐季峰。
唐季峰也不怵他,大概是习惯了,手上的钥匙漫不经心地往空中抛着,末了一个抬手,收进了掌中。
“好久没打了,趁着小屁孩们上课,宋凌云,你以为今天不打,明天就能逃得了吗?”
宋凌云松开门把,抬手松了松贴身的领口,抬步上前,慢慢活动着手腕。
“这么喜欢找打,挺好,这段时间也憋了一肚子火……”连外套也懒得脱,宋凌云抬手往上,直至肩高,修长的手指放松着,勾了勾,挑衅的意味十足,“来。”
把钥匙扔给边上战战兢兢的小队员,唐季峰脱下身上的黑夹克,只留一件长袖的黑色T恤,脖子左右摆动,压着颈骨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开战的信号,下一刻,蓄势待发的脚尖突然发力,整个人猛地攻了上去。
宋凌云眼疾手快,原本抬在半空用来挑衅的手稍偏几寸,稳住下盘,就在袭来的手臂堪堪擦过的瞬间,另一只手绞了上来,封住唐季峰单臂动作,脚下的重心切换,抬脚就朝他的膝弯顶去。
唐季峰反应极快,显然料到宋凌云会出这一招,顺势蹲下,如一只准备打挺的鲤鱼,巧妙地从腰腹处的空档抽身出去,这还没完,敏锐地察觉到了头上压下来的气势凌厉,知道自己此刻的薄弱处就是后颈,唐季峰双手按地,伏在地上,侧身一个翻滚,余光就瞥见宋凌云原本瞄准自己后颈的手拍在地上。
林深看得认真,这么高层次的格斗,几乎快和电影里的打戏不相上下,只是打成这样,不论外行内行都不难判断,这二人之间,要是现在谁敢插手,怕是下一秒就会变成替死鬼,被这两位队长直接送上通往天国的阶梯。
唐季峰打得畅快,宋凌云也没留手,二人斗得不相上下,胜负难分。
看了看表,晚自习马上就放学了,林深想要制止,但有心无力,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用短信联系了秦杨杨。
秦杨杨这几天过得十分充实,在知识的海洋中徜徉得心旷神怡,正埋头苦读,就听包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看了一眼坐在讲台上认真看书的老师,秦杨杨拿出手机,解锁。
『把你师父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一下,急用,谢谢。』
秦杨杨动作飞快,很快,消息的方框下面就跳上来一串号码,林深拇指一按,直接点了拨通。
没到五分钟,虞姝就来了,后面还跟着尽职尽责到哪都跟的刘夏绘。
“住手!”考虑到晚自习的学生,极力克制了自己的音量,虞姝一上来就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
然而……没人理她。
林深往虞姝边上站了站,感慨:“我以为五队长会有办法。”
虞姝气得咬牙,抄起唐季峰扔在地上的夹克,看准机会,一把丢了过去!
“刺啦——”
唐季峰出拳,宋凌云出腿,虞姝出夹克,孰强孰弱,不用看都知结果是什么。
唐季峰的夹克废了……
在裂成几瓣的夹克衫的残骸中,唐季峰面红耳赤,气得发抖。
“谁干的!!?”
“你老娘我!”虞姝脚踩高跟,往前一步,一抬头,帽子下面一双眼睛凶得能拿来宰牛。
宋凌云漫不经心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人一样退到了边上。
溜得快的好处就是,最后挨骂的永远都是对方。
而虞姝骂人就跟教训熊孩子似的,把人骂到伤心处,逼得唐季峰直嚷嚷要讨个公道。
秉着中立的立场听完了一干的前因后果,招致的结果就是被骂得更狠,转手就把从小队员那瞪来的钥匙扔给了宋凌云,开了门,林深就把钥匙暂放在了虞姝那。
也不知为什么,虞姝看林深总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态度好的出奇,笑盈盈地接过了钥匙,一转脸,模式立马切成黑化斯巴达。
好在小会议室的隔音还不错,门板也厚实,门外面的骂声在门里面听起来就像蒙了几层厚厚的棉被,只能勉强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和走的时候一样,李舞还是坐在原位,埋着头,一动不动。
宋凌云进门就反锁,走到桌旁,脱下外套散热。
林深不声不响地在李舞边上蹲下,低低打了声招呼,预料之中的,还是没得到任何反应。
林深觉得很为难。
不能隔着衣服,唯一比较合理的途经就是手,但……这么做,就很像在犯罪……
阴郁的目光抛向宋凌云,最后收获了一个来自顶头上司的一个“请”的手势。
林深叹气,放慢动作,试探性地把手背贴了上去。
李舞的手很凉。
……比宋凌云的手,还要凉。
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林深低着眸,抿着嘴,鼻翼微张,缓缓吸气,闭上了眼。
时间比刚刚在宋凌云身上花的要久,久了很多,久到宋凌云快有些坐不住时,林深回来了。
睁开的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异,一口气闷在胸口,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后背撞上门,撞击的力道一下把闷在胸口的一口气压了出来,林深背靠着门,大口地咳喘着。
宋凌云从角落放矿泉水的箱子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蹲下身,拍他的背,低声:“喝点水。”
林深摇了摇头,用手别开了。
“老宋……”林深缓着后劲,声音嘶哑,“我看到阮怜婴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50章啦,说个有意思的,每次到了某个奇怪的点或者分水岭的时候偶尔就会出现一时冲动的现象,比如下面就是我时隔一周多的心血来潮——
这里给未来放一枚小小的福蛋:等收藏过30的时候就加更一章!
(必然可以够得上肥肥的万字~!)
PS.每年年关都能忙到要么脚不沾地要么人不离桌,如果到时候不小心忘记掉的话,你们可以大胆在评论区cue我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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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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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圣诞老人的红盒子(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