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学校就在教师宿舍楼帮他们腾出了几间宿舍,方便他们的食宿。
因为房间不够,经过商议和分配,最后给出了一个房间住两个人的方案。
林深坐在床上,操纵着屏幕里的棋子,就在手指刚要按下一步时,一个电话进来了。
林深接起电话:“喂。”
“喂……哥……”
林深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听见莫浅说话的声音抖成这样。
倏然起身,表情骤然沉了,林深一边出门,一边安慰电话那头的莫浅,让她别怕,他这就来。
林深走得急,打开门,险些撞上门口的宋凌云。
宋凌云皱眉:“怎么了?”
林深紧声简短:“莫浅出事了。”说完大步一跨,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
宋凌云随即跟上。
教室宿舍前的道路旁立着几尊石像,莫浅显然是吓得不轻,在刚刚那只木手的影响下,现在只要一看到颜色相似的木头,她都要离得远远的才能安心。
林深下楼,就见莫浅整齐的头发乱成了卷,抖着发颤的嘴唇,眼眶子哭得通红。
大步上前,靠近时开始缓下脚步,伸手,缓缓把人揽进了怀中轻拍。
……他知道莫浅怕那些东西,很怕很怕。
“没事了,没事了……”
安慰了半晌,回过头,看见宋凌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四下观察着。
朝林深低了低下巴:这里不方便,走,进去说。
林深会意,带着莫浅一起上了楼。
待情绪稍稍稳定,宋凌云冲了一杯热奶茶给她,解渴的同时,也能舒缓一下精神。
冷静下来后,莫浅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林深和宋凌云。
“哥,我是不是,也会……”
“不会。”林深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眉宇间的神情温和了几分,道,“放心,不会有事的,累了的话就先睡会吧,我们就在边上的小厅守着你。”
莫浅垂着头,低声:“嗯……”
“哥……”
“嗯?”
“这里……有没有……”
气音带出了淡淡的笑意,林深抬手摸了摸莫浅的头,“放心,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下午的课,老师那边我帮你解释,睡吧,别担心。”
“嗯……”
直到莫浅睡着,林深才从房里出来,把门开着,人就守在房门口。
走到小厅坐在了抬眼就能看见房间的位置,这时,宋凌云刚好挂了电话。
“宿舍里那个叫李舞的女生没事。”
林深眉头紧锁,神情略冷然。
宋凌云眯眼看他。
“林深。”
林深抬眸,对上宋凌云的目光。
“冷静。”
不说话,将视线移开向下,片刻后道:“我很冷静。”
宋凌云又盯着他看了一会,继续往下说:“刚刚唐季峰带着虞姝和刘夏绘过去看了,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林深皱眉:“你的意思,那些都是幻觉?”
“不,恰恰相反。”宋凌云坐在小沙发上,淡道,“他们进去时,那个叫李舞的女生还在睡,而关于那个行李箱,里面虽然什么怪异都没有,但唐季峰还是在现场发现了一点东西。”
林深:“什么东西?”
“一些衣料的碎片。”宋凌云眸光微沉,“和阮队失踪时穿的大衣的材质和纹案,一模一样。”
气氛凝滞了一般,过了半晌,林深低声开口。
“老宋,我能不能把莫浅暂时寄放在楼诚那边?”
没什么犹豫,宋凌云道:“可以。”就目前来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下午放学前,我把她送出去。”
“好。”
“过来坐吧。”宋凌云看着他道,“别绷太紧。”
默了半晌后,林深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休息的莫浅,依言过去。
“晚上……”林深坐在边上,上身前倾,手肘搭着膝盖,半低着头,薄唇微动。
宋凌云用手机给楼诚发了消息,打好了招呼,闻言,抬眸看去:“?”
“算了,没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下轻轻的叩门声。
林深起身上前,握上门把手,低声:“谁?”
“是我们。”虞姝和刘夏绘。
打开门,请他们进来,像是知道里面歇着一位,两个人动作都放得极轻,虞姝高跟鞋太响,索性直接脱了,光脚踩了进来。
“怎么样了?”虞姝一进门就逮着宋凌云问。
“暂时没事了。”林深接过话答。
刘夏绘跟在虞姝身后,蹑手蹑脚走到沙发旁坐下。
“话是不是问反了。”宋凌云看着虞姝,“联系上了吗?”
虞姝鼻息叹气,手掌放在两腿旁,拢了裙子坐下。
“没有。”
林深坐在边上,有些出神,直到几分钟过后才反应过来,起身,“我去拿点喝的。”
不等虞姝说不用,林深就兀自往厨房去了。
未出口的话就这么顿在了喉咙里,虞姝回身,叹了一口气。
“这次真是碰上了大家伙了……”她抬眸看向宋凌云,“你要小心。”
宋凌云挑了挑眉。
虞姝是认真的……
“知道了。”
林深在厨房呆了许久,虞姝本以为宋凌云指派给自己的小跟班是个暖场的绝佳工具人,但现在看来,根本没用。
不大的房间里,压抑的空气弥漫着,压得人身心俱疲。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没有出现新的失踪者了……
“那什么,你家新人好像在里面待蛮久了,我去看看吧。”努力地想要打破当下这种僵硬的气氛,虞姝说着就准备起身往厨房去。
“你坐吧,我去看看。”不等她起身,宋凌云已经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虞姝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
甚好,就等你这句话了。
小厅里就刘夏绘跟虞姝两个,刘夏绘待不住,也想起身往厨房跑,被虞姝一记眼刀刀软了腿,不敢动了。
厨房很小,林深站在里面,对着冰箱发呆。
宋凌云走近,往洗水池旁一靠,看着他。
“有东西?”
林深低了低眸,“没有。”
“那就别站着了,面壁有意思?”声音缓和了几分,宋凌云抬手,捏了捏林深的脖子,“出去吧。”
林深:“嗯。”
“喝的呢?”
“只有水。”
“那就拿水。”
“……”
于是真的端了四杯水出来。
虞姝看着面前腾着白气的开水,一脸茫然:“你们这也太抠了!”
“不客气,都是自己人。”宋凌云云淡风轻,愧疚之心丝毫没有。
虞姝:“……”
决定聊点别的话题驱散一下眼前的阴霾,虞姝给脸地端起杯子,吹了吹气,借着喝水,两只眼睛在蒸气的掩护下快速扫过眼前的二人。
“你是林深,对吧?”虞姝放下杯,礼貌道,“虽然现在说这个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虞姝,消杀公司第五队队长,你好。”
林深被虞姝的话拉回过神,点头:“你好。”
虞姝笑了笑,问:“什么时候打算转正吗?听杨杨说,你现在还是临时工。”
“嗯,暂时还在考虑。”
“这样啊。”虞姝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林深闻言,心里有些抱疑,直言:“虞队现在是在帮一队拉人吗?”
虞姝一愣,完全没想到林深会接出这么一句。
“倒也不算,转不转还要看你自己。”虞姝露出一笑,倾身,“难道是有女朋友了吗?不想让她担心?”
林深:“……”
“没有。”
“谈过恋爱?”
“……没有。”
露出毫不掩饰的讶异,虞姝张了张嘴,不可思议:“为什么啊?”
林深想也不想:“因为工作。”
“……”?
犹豫着,虞姝柳眉轻蹙,问:“你之前做什么工作?”
“入殓师。”
“……”……这工作确实了……
“那你就打算一直单着?”虞姝变了个方儿,又问道。
林深默了片刻,“虞队这是准备牵线拉媒吗?”
虞姝一瞬哑然,看了一眼边上闭目养神的宋凌云,心里忍不住骂,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红唇一勾,话锋一转,冲林深热情道:“我吧,在公司里马虎也算是半个姐姐,有些事情操心惯了,就不好放开。”
林深听出了她言外之意,“没关系,你想问什么?”
“我的队里呢,有好多的小姐妹,一片花田,朵朵美丽,你喜欢什么样的,姐帮你们撮合!”
“……”
虞姝观察着林深的反应,片刻后,实在忍不住试探,问:“你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吧?”
“倒也不是。”林深答得坦然,“想过,但后来发现想也没用。”
虞姝:“为什么?”
林深:“反正最后都要把人吓着。”
虞姝目瞪口呆:“……”这,话题居然又被他给绕回来了?
边上的刘夏绘听这二人一来一去,想抱紧自己的心情已然达到了巅峰,心里痛嚎——这都是什么修罗场啊?!!
“既然这样,那就先算了吧,但我这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虞姝朱唇一挑,划开手机递了过去,笑着道。
“这是我们副队家大外甥女的一份调查问卷,那孩子今年刚上大一,社会学专业,想以当代各个年龄段男性女性单身的原因为期末课题,做一份研究报告。”
林深接过手机,大概划了一下。
都是选择题,一共32道。
……好多。
抬眸,他问道:“现在就要吗?”
虞姝笑得温和:“如果方便的话。”
“……”林深想了想,盯着手机里的题目看了片刻,确认道,“直接点选项就可以吗?”
虞姝笑着:“嗯。”
边上,宋凌云仰头枕在身后的沙发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吃饱了撑的……
基本上是看一道手一点,不出几下,手机就回到了虞姝面前。
虞姝愣了愣,疑惑:“做完了?”
林深:“嗯,做完了。”
“……”什么速度,好像都没过两分钟吧?!
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一道一道地对着看了起来,突然,虞姝指尖一顿。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的操作有误,林深问道:“怎么了,有哪里按错了吗?”
“呃……这倒不是。”虞姝看着手机,又看了看林深,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半晌开口,“你介意,我问些关于选项的问题吗……?”
“不介意。”
虞姝点点头,好好一个大美人,却叫林深勾出的选项活活误成了地铁手机老爷爷,她指着其中一道题,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题,你勾C的想法是什么?”
刘夏绘忍不住,挪身往前凑了凑。
宋凌云坐在一旁,也睁开了眼。
这是一道理性与感性|交战的问题——
问:你和你的对象成功建立恋爱关系已经数月有余,对于婚前性行为,你会——
A、不做任何安全措施,爱即一切,可以不计后果,相信双方的身体都很健康,真爱必然永恒。
B、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使爱到深处也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C、婚前性行为可以,但需要双方开诚布公,交出自己的体检报告。
D、反对婚前性行为。
刘夏绘看着打钩的C选项,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默默退开身,抬手拍了拍林深的肩膀,眼底盛满了同情。
“鹿哥,我也不废话了,就,祝你早日脱单吧……”
林深面不改色,问虞姝:“C选项怎么了吗?”
虞姝:“……”当代正常年轻人不都应该选B吗??
话在喉咙里卡了片刻,虞姝艰难地开了口,道:“你选C,真的是认真的?”
林深:“嗯,不然呢?”
“……”虞姝不死心,“B选项……不考虑吗?”
“不考虑。”林深答得淡漠而简洁,“安全措施确实能够有效阻隔大多疾病和细菌,但不是百分之百,风险还在。”
“所以相比之下,体检报告是最可靠的。”
虞姝:“……”乖乖,敢情是把这题当成医学类试题来答了吗??
“咳,那什么,这份问卷……不是医学题,是要选出最有可能符合你做法的那一项。”虞姝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孩子再不救救,怕是真要孤独终老了……!
“我知道。”林深一句话把虞姝的好意直接腰斩,再没余地。
“所以才选C。”
虞姝、刘夏绘:“……”
拿起桌上由热转凉的白水,虞姝抖着手喝了一口,心内大受刺激,啼笑皆非。
是个有意思的人,但……也太钝了!
喝了水,打算收回治疗的援手,红唇无奈地抿了抿,转而对林深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的配合,这下我也算能交差了。”
林深:“不客气,应该的。”
虞姝慢慢扯出了一道同情的笑意,看向宋凌云,手指不动声色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放进包里,拿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着凉水。
宋凌云的手机嗡嗡一震。
解锁划开,一条消息就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魔王级的难度!你可真会挑,这么多年催你找对象,你倒好,直接来个厚积薄发!!?』
宋凌云看完消息,眼皮也不抬,按黑屏幕,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虞姝:“……”
林深边上,刘夏绘突然间虎躯一震。
林深疑惑:“怎么了?”
刘夏绘默默往林深边上挪了挪,低声:“没,就是刚刚好像听到玻璃杯裂开的声音,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嗯。”
……
午后,四点半。
莫浅醒了。
听到里面的动静,林深随即起身,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表情温和:“睡得还好吗?”
“嗯……”莫浅低下头,额头汗涔一片。
林深手上拿着杯温水,走到床边递给她,“做噩梦了?”
“嗯……”莫浅接过杯子,道了声谢,一口气喝下了半杯水。
“哥。”莫浅低声问,“李舞,她没事吧?”
“没事,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她还在睡着,现在应该很安全。”林深拉过椅子坐下,淡答道。
莫浅微微皱了皱眉,问:“……我们的人?”
林深漫不经心低缓地啊了一声,道:“我现在的兼职。”
莫浅犹豫着,低声:“是和那位宋先生一起吗?”
林深笑了笑:“是。”
“会不会……很危险?”
“……”林深低了低眸,片刻答,“其实也还好,主业也没丢,闲下来还能回去上班,挺好的。”
在见到林深胸前的访客证的那一刻,莫浅心里的担忧就如雾团一瞬聚拢,直到现在都没散过。
“哥……”
“嗯?”
“妈不回来没关系,这个圣诞节,你要陪我过。”莫浅抬起头,看着林深,坚强惯了的目光在此刻认真而专注,湿润的眼眶里盈着点点强忍的泪花,微白的嘴唇抿得紧皱。
林深笑了。
“我答应你,两周后,一定陪你过个漂漂亮亮的圣诞节。”
“说话算数。”
“算数。”拿起一旁的抽纸递给莫浅,林深笑她,“擦擦?”
莫浅咬着嘴唇,动作极快地伸手抽了一张,闷声:“我那是汗渗到眼睛里了……”
林深起身,摸了摸她头,道:“起床准备一下,我带你出去,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
莫浅:“去哪?”
林深边收拾,边和她解释:“校门口停了一辆房车,是我们的,那里暂时安全,我送你过去。”
莫浅低下头,那辆房车她有印象,莫浅座位靠窗,从他们的教室正好可以看到校门口附近的情况,那辆房车是早上开来的,一直到中午下课都没挪过位置。
看得出莫浅并不想走,但详细的行动流程林深也不好和她过多说明,好在莫浅懂事,看出了他的为难,只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就跟着虞姝和刘夏绘走了。
林深坐在床边低着头,像是在发呆。
忽然,后颈一凉,林深回过神,回头看去。
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些无奈,“老宋,你手好凉。”
宋凌云站在边上,也不坐下,问道:“精神点了吗?”
“嗯。”林深摆过头,半垂着脑袋,心不在焉地评价,“挺刺激的……”
“那再来一次?”
林深笑了。
“对了,刚刚忘了问你。”林深侧头看他,“李舞现在是什么情况?”
“人和行李箱都隔离在办公楼一层的小会议室里了,就在大会议室的边上。”宋凌云说,“要去看看吗?”
林深点头,站起身:“嗯,去。”
……
见到李舞时,林深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中午和莫浅吃饭的那个女生。
小会议室里,宋凌云一开门,就看见门边的地上坐着蜷成一团的人,动作顿了顿,把门开大了些,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去。
林深跟在宋凌云后面,进去后,反手关上门,随即眼尖的发现躺在角落、半开着的行李箱。
宋凌云也看到了。
像是没听见一般,李舞坐在地上,两手抱膝,一张脸紧紧埋在手臂和双膝之间,瑟瑟地发着抖,看不出到底是冷的还是吓的。
不管那行李箱,宋凌云径直拉了张椅子坐下。分工已经明确,林深见状,就自己往角落去了。
余光往角落的方向瞥了一眼,修长的双腿稍稍岔开,手肘撑在膝上,宋凌云上身前倾,十指交握。
“李舞,对吗?”
轻沉的声线叩击着耳膜,很淡,但放在审问上,这种压迫感,却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李舞蜷着身子,闻言,整个人蓦地一抖。
“人是你杀的吗。”
林深蹲下身,刚要打开行李箱,就听见身后传来颤抖的一声呜咽。
“不……不要……”
冷沉的眸光凝视着,宋凌云又重复了一遍:“人,是你杀的吗。”
几乎是陈述的口气把这句话送进李舞的耳朵里,压迫感更重了。
低低的啜泣不时从臂弯里传出来。
另一边,林深在碰到行李箱的那一刻,才终于明白莫浅所说的刺骨的冰凉是什么感觉,但打开后,几遍翻寻,林深可以确信,这个行李箱除了温度低得异常,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东西了。
走到宋凌云边上,对上目光,林深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发现。
看了一眼蜷坐在地上什么也不肯说的李舞,林深站在边上,倚着身后重得令人发指的会议椅,叹气,“老宋,你太凶了。”
宋凌云皱眉,侧眼看他。
“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她就是个高中生,家里还有家人,未来的路也还长,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应该多考虑一下。杀人偿命,可不是闹着玩的,但说归说,万一真是她……”尾音刻意地拉长,林深看了一眼宋凌云。
“话说回来,那个行李箱,我在里面发现了一点东西。”
这句话仿佛一颗定时炸弹,瞬间把李舞的头顶了起来,一句喃喃的“不可能”也在同时脱口而出。
但她很快就发现,面前的两个男人并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看着自己。
很快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李舞发着抖,挪了挪身子,准备重新把头埋回去。
眼看好不容易撕开的缝隙又要闭合,林深皱起了眉,薄唇微抿。
“一堆破碎的石块。”
李舞一愣。
目光追着声音的来源猛地投向林深,眼底的恐惧再难遮掩。
“你是谁!你别过来,怪物……怪物——!”双手猛地往地上撑去,不过一瞬的功夫,李舞的精神状态直线崩盘,恐惧汇出的眼泪积在瞪大的眼眶里,胧胧打转。
林深被叫怪物也不是一两次了,也没什么反应,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边上,宋凌云的神色有些不大对。
……因为行李箱里,并没有那些东西。
……他是看不清,但他之前忘记告诉林深的是,这个行李箱,已经特事特办,让先赶到宿舍的刘夏绘开眼看过了。
——很干净。
而且,林深刚刚所说的石块,从李舞的反应来看,某种程度上已经得到了验证。
也正是这一句,撕开了李舞内心对于某种东西的极度恐惧,恐惧到她拼了命地想要拔腿逃离。
但门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就让唐季峰从外面上锁了。
李舞挣扎着,按着门把疯狂地上下摆动,甚至开始用手砸,用脚踢,但最后都无果。
她逃不出去。
“杀人偿命,如果不是你就说出来,对你对我们,都只好不坏。”崩盘的口子越来越大,林深不想做无用功半途而废,决定再说些什么,刺激她一下。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李舞哭着吼了出来,指着林深,“你……是你……那些石头,时间还没到,仪式都还没开始,你……你是不可能知道那些石头的,不可能的……!”
宋凌云眸光一沉,冷然:“什么仪式?”
李舞一惊,回神一般猛地哆嗦了一下,睁着两眼惊恐,坐在地上往不能再退的墙边挪动着,再次把自己抱紧关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别、别来找我……别过来……别过来……”
像是一种心理暗示般的动作,一旦让她埋进去、闭上门,就再也撬不出东西了。
时间临近傍晚,人由二队看着,在门上敲出一串轻重分明的暗号后,小会议室的门开了。
“宋队,怎么样?”开门的是二队的副队长,和唐季峰的身材一般精壮,不说脸,光说身材,副队和队长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们唐队长呢?”宋凌云关上门,问道。
“队长的话,他去科技楼了,说是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二队的副队姓黄,性格在某种层面上跟唐季峰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要说唯一不同的地方,应该就是他跟宋凌云没仇。
唐季峰作为一协,惯常不听宋凌云指挥,但好歹也是一个队的队长,多少该有分寸,宋凌云也懒得管他,任他折腾。
走出办公楼,宋凌云对林深道:“先吃饭?”
林深点点头:“嗯。”
二人往食堂走去。
晚上的饭点已过,食堂里的人零零散散,一眼望去,就像是掉了队的蚂蚁,各自在原地磨蹭。
林深先打好饭,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离打饭的地方颇远。
打完菜回过头的宋凌云:“……”
抬步朝林深所在的那桌走去,放下餐盘,宋凌云在他边上坐下,淡淡评价:“这么喜欢角落?”
没有责怪的意思,林深也听得出来,这语气,大概就是单纯的觉得不可思议……
“嗯。”林深慢慢嚼着饭菜,咽下去,道,“坐着舒服。”
这回林深先打完饭菜,顺道去拿碗盛汤,想了想,也给宋凌云盛了一份。
晚上是紫菜蛋汤。
宋凌云喝了一口,叹出一口白气,开口。
“什么样的石头?”
边上,吃饭的动作微微一僵。
片刻后,像是接上了线,没什么表情地默默地咽下了嘴里的饭菜,林深低着眼帘,答:“大小形状不一,但颜色和材质是差不多的,应该原本是属于同一个整体,就平铺在箱子里。”
……林深并不知道,那个箱子刘夏绘已经看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
宋凌云:“什么东西?”
林深心不在焉地用筷子夹着饭,道:“一些白色的碎片,就混在那些石块里。”
再放一颗定心丸吧,这本可以放心哈,以目前稿量来看断更的可能性比较渺茫【再次回想起被上一本一百多万字支配的恐惧,每个月得挂四天假条才能勉强活下去,那本是真日更,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尾音颤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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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圣诞老人的红盒子(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