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子！”卫则鸣跨进房，“秦凛！你给我出来！”
秦凛正在看从山下送来的战况局势图，抬头发现怒气冲冲的卫则鸣，嘶诺不知何时立在旁边的烛台上。
“秦凛——啊——！”话没说完，嘶诺一跃而起，他像是认识卫则鸣，歪了头，又站在卫则鸣的头上。
“你的鸟怎么来了？你快叫它下来啊。”
嘶诺又长壮了，两只爪子已经无法完全停在卫则鸣头上，只能扑腾着掉下去。
“秦凛！”卫则鸣害怕地退后，都不知道该从哪件事说起，“是不是你叫他们演戏给我看的？”
“是，你不喜欢？”
“我当然不喜欢了！你幼不幼稚？让你本该上战场的士兵给我演吻戏，现在他们都说我有怪癖了！而且你犯得着这样吗？”
“谁说你有怪癖？”秦凛放下图纸，大掌一拍桌子，桌上的东西全都跳起来。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兴师动众，叫他们逗我开心，这简直就像烽火戏诸侯，太昏庸了！”
“烽火戏猪猴？你是猪还是猴？”
“哎呀，哎呀！……”卫则鸣不知如何解释是好，只能踱步不停地叹气，嘶诺黑豆一样的眼睛观察着他，也跟着卫则鸣来回走。
“你这臭鸟跟着我干什么，还学我？”
“他模仿能力很强的，而且，很记仇，你可别骂他。”秦凛往房檐上洒了些小米，嘶诺一跃而上。
“过来。”秦凛将卫则鸣拉到自己怀中，“你又生气了，都说了你要保持心情愉悦，但你总是做不到。”
“我能做到吗？你那样……到时候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觉得我秦凛训练出来的将士有这么笨吗？他们能看不出来？”
“什么？！”卫则鸣大惊失色，“你说他们都知道？”
“头兵最重要的能力就是侦查，不过你别担心，他们都跟我签了生死契，不敢说出去。”
“啧……哎呀……”卫则鸣哀声叹气，“你什么时候去打仗？”
“问这干嘛？”
“去遥远的地方就不会被人发现了，而且也不会有人害你了。”
“你想跟我过二人世界？”
“你什么理解能力？”卫则鸣严肃说道，“我再说一遍，以后你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但也不能滥用职权。”
“我没滥用，只是等价交换。叶不眠说你的病需要让你对人产生好奇和依赖，需要你对生活有兴趣，还需要你多锻炼，早知道之前不教你暗器了，教你舞剑好了。”
“看男人亲嘴儿就有趣了？”卫则鸣思索，在物质生活如此发达的21世纪都找不到一丁点兴趣，在这儿怎么会找到？
“那就慢慢找。”秦凛将门闩抵住门，迫不及待地将卫则鸣扑在床上，“魏伴读，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这是我们上次共度良宵的地方。”
卫则鸣环视一圈，真的是那一晚的房间，当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你的那只鸟还看着我们呢！”
嘶诺在高处发出“咯咯”的声音，盯着床上半褪衣衫的两人。
“我都说了他模仿能力强，叫他学一学，还能生几只小嘶诺。”
卫则鸣感受到脖子处的的热气，痒得缩起脖子，他胆战心惊地摆动身体，害怕饭点有人来叫他。
他抓住那巨大的牛皮做的地图，“掩盖一下，被人看见就说在聊战事。”
秦凛哑然失笑，凑在卫则鸣颈窝问，“光着聊啊？”
“那盖上吧……”卫则鸣把图纸盖在自己身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地形，高山、河流、战略点……
秦凛坐起来盘着腿，让卫则鸣躺在自己身边，图纸刚好能铺在他的身上。
“魏伴读这么好学，那我也教教你。”他的手指从牛皮纸上滑过，皮制品凉冰冰的，魏伴读的小腹一收一缩。
“这是翠微峰，横过去就是邵山，邵山就是我们的战略点。”秦凛的手随着他的说话声滑过去，最后定在邵山，即卫则鸣肚脐往下一处的位置。
“然后呢？”卫则鸣哑着声音问。
“然后？”
秦凛将图纸掀开，俯身压上去，手指着某处，“然后就在这里开战。”
久旱逢甘霖后，卫则鸣呆怔地躺在卫则鸣的胸口，他的声音疲惫又带着说不清的**，“秦凛，你是真的长大了……”
“哦？谢谢。”
“我不是说这个事，我说的是你本人。”卫则鸣将桌上秦凛做的作战图拿起来，觉得秦凛一笔一划写的字很可爱，“你看，你会写好多字了，你会做笔记，你还会看兵法书，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叫你莽夫了。”
“这些都是因为你。”秦凛意犹未尽地又在卫则鸣的颈窝、胸口处摇着头，用脸去拱。
“你是野狗啊！”卫则鸣笑着按住秦凛的额发将他推开，抬眼，恍惚间看见残破的窗棂缺口处，浮着一团熟悉的黑影。现在还未入夜，卫则鸣低头沉思，再抬起眼，黑影已不在，渗进来点点亮光。
“秦凛，你有没有觉得这五岭山很阴森？”
“这么高的地方，来的还全是要死求医的人，听那些人说，有的走到半路，不想治了，直接就跳下去，一了百了。”
“啊？”卫则鸣快速地把衣服裹紧，还多围了一层围巾。
“魏伴读不用害怕，我阳气足，你感受过的，嘿嘿。”
“别嘿了，什么时候下山？”
“我想着你在这里治病，我在这里练兵，一举两得，等宫里或者边防有了新的事再下去，怎么了？是叶不眠医得不好？”
“不是……”卫则鸣眼底掠过担忧，“那我们尽量快一点吧，我有点想小师了，还有景林，怕他受欺负。”
秦凛把头一扭，“你想那个矮冬瓜，也不想我，他住在宫里好吃好喝，有什么好想的。”
“别这么说人家，景林不矮，只是比较娇小，你别吃飞醋。”卫则鸣拉着秦凛的手，连哄带强迫地叫他下床吃饭。
今天的晚饭摆得很长，用七八张长桌拼了一间屋子的长度，桌上的菜几乎没人认识，全是五岭山上的野生肉菜。
卫则鸣挨着秦凛坐在主位，叶不眠却迟迟不来。
“叶不眠呢？怎么还没到？”秦凛询问身边的小女孩儿。
“今天就诊的人太多了，叶大夫应该还在忙，还请太子先吃。”
“好，那吃吧。”
秦凛伸手去夹一块肉，肉质紧致得并不像是平常的动物。
“秦凛，”卫则鸣小声地叫住他，“你还是别吃这个了，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啊？我怕有寄生虫。”
“寄生虫是什么？毒虫吗？”
“就是吃了会让你归西的。”卫则鸣转而夹了一块乌鸡肉放在秦凛的碗中，“还是吃点鸡肉吧。”
“这是鸡？”秦凛用筷子夹起“鸡腿”，肥硕得和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一样壮，他又问那小姑娘，“这是鸡吗？”
“回太子，这是鹰，而且不是一般的鹰，是西域的一种奇鹰，浑身乌黑，展翅有一米多，并且极不好训练，设了很久的圈套才将这样的鹰捕住的。”
“靠！”秦凛眼珠一转，将筷子一扔，“你们不会把嘶诺给煮了吧？”
卫则鸣也跟着立刻站起来，“快回屋看看。”
两人走至门口，叶不眠款款走来，他袭一身白袍，身上又穿着白狐的皮，不过比平常薄了，看起来整个人也更纤细。
“太子殿下，魏伴读，这是要去哪儿？”
“你们这儿怎么会有鹰？是从哪里弄来的！”
“哦？”叶不眠说话慢腔慢调，让秦凛急得不行，“你他娘的说啊！”
“太子殿下莫慌，那鹰是我们自己驯养的，之前我治愈过一个西域将军，他为了感谢我，带了两只鹰来，最开始只是当猫狗养着，结果生了崽之后，就想尝尝这味道，太子对这鹰感兴趣？”
“不感兴趣。”秦凛这才松一口气，“你们这山上太多野玩意儿了，不敢吃。”
叶不眠仰天大笑，“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就算是吃得只剩下一口气，我叶某也能将你救回来。”
“行”。秦凛带着卫则鸣重新归位，这时他们的桌上多了几盏玉壶。
卫则鸣打开盖子嗅了嗅，“这里面是酒？”
“是，太子殿下带着这么多将士上山 ，山上寒冷，喝些酒暖暖身子更好。”
秦凛给自己倒了一杯，“确实闻着很香。”
卫则鸣已经很久没喝酒了，一是秦凛不允许他喝，还有个原因是这个世界没的酒全是度数极高的，他光是闻闻就已经快要醉过去。
卫则鸣贪婪地又嗅了几口，秦凛将杯子端在他的鼻尖，“让你闻个够。”
“好香。”卫则鸣餍足地笑了下，仰眼和秦凛对视，他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会抱住秦凛，夸赞他的容貌，爱抚他的软发。
“太子殿下怎么不喝？叶某先干为敬。”叶不眠的话急吼吼地打破两人的眼神交流，他将自己杯中的酒全部倒下肚，伸手，“太子请。”
“好，我也很久没喝这样香醇的酒了。”酒杯正要碰到嘴边，秦凛猛地被人推了下，酒洒在卫则鸣的身上，竟然冒了一下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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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真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