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则鸣先去煎药室将叶不眠开的药煎好,耐着苦涩吞下去,听见不远处传来将士的吼叫声。
看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午后,卫则鸣去找秦凛吃饭,他看见排列着的队伍,边上的将士瞥见卫则鸣过来,立刻推了旁边的人一下。
“我操你全家祖宗十八代!”被推的那人声色洪亮。
卫则鸣吓得不敢过去,只能定在原地。
只见两人动手推搡,但下手不重,彼此都岿然不动。
“我去你的!”
“我□□x!”
“我先操的!”
堪比刚学会骂脏话的小孩儿,卫则鸣觉得两人的争吵也不那么可怕了,他走到秦凛身边,秦凛正在大口喝水。
“太子,你怎么不管管你的兵,他俩打架呢。”
秦凛只轻飘飘地瞄一眼,“又没见血,”他问卫则鸣,“你听见他俩吵什么了吗?”
“没,很没营养。”
秦凛忽然提高音量,“你说他俩为什么吵呢?”
“你,问我啊?”卫则鸣指着自己,秦凛将他翻过去对着吵架的两个人。
“你凭什么抢我的人!”
“那宫女额头上写了你的名字吗?你俩成亲了吗!”
“我俩就是成亲了!”
“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不爱你!”
卫则鸣淡淡说道,“哦……就是情感纠纷啊。”
“你不感兴趣?”秦凛问。
“就那样吧,家长里短的,而且我不太了解,呃男女的事情。”更不知道他们古代是怎样看待这种行为的。
“哦……”秦凛若有所悟,大步向争吵中的两人走去,面色凝重地说了些什么,那两个将士都张大嘴,下巴掉得老远,随后沉默地看着对方。
“你骂他们了?”卫则鸣其实还是有一丝好奇秦凛是怎样解决的。
“嗯,随便说了几句,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秦凛让卫则鸣坐在石墩上,“一会儿我们去吃饭。”
“为什么现在不吃,你们不是都练完了吗?”卫则鸣指着三三两两已经散开的队伍。
“因为……因为……”秦凛拉长声调拖着时间,刚刚争吵的两人又爆发了争吵,这次的争吵更激烈,情绪也更饱满。
“我跟她在一起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啊?什么?难道你也喜欢我?”
两个侍卫的对话一字一句落进卫则鸣的耳朵里,他疑惑地拉长了脖子,那两个侍卫有意地瞄向他。
“是啊,我就是喜欢你,就算,就算我俩都是男的,我也喜欢你!”
“秦凛,秦凛!见鬼了!”卫则鸣看得入迷了,眼睛和耳朵都飞到那边去,却一直喊着秦凛。
“怎么了?你见到什么鬼了?”秦凛望着卫则鸣目不转睛盯着某个方向的侧脸,顺着他的话问。
“你的将士怎么也是?呃……”
“也是什么……”
“他们俩……这个。”
卫则鸣猜,秦凛精挑细选的特种兵不会就是这么选出来的吧?
其中一个将士忽然跑到崖边,声音几乎贯穿山崖,“我不活了!”
“啊?!”卫则鸣“噌”地站起来,“秦凛,他说他不活了!”
“不活了怎么办呢?”
“啊?”卫则鸣使劲捶了一下秦凛的胸口,因为刚训练完,还是铁一般的硬,“那是你的兵!你怎么不管?”
“这点事就跳崖了,还当什么头兵。”秦凛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是伴读,育人是你的责任,去慰问一下。”
秦凛鼓励性地将卫则鸣推出去。
“我真服了你了。”卫则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凛,跑到要跳崖的将士身边,他的“心上人”已经赌气走到了很远的草屋下。
“兄弟,你别跳崖。”卫则鸣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安慰人的料。
那将士从护栏上下来,刚刚嚎得如此厉害,脸上却一点泪光都没有,眼睛干燥得像塔克拉玛干沙漠。
“魏伴读,你能帮我跟他解释一下吗?你是伴读,善解人意,而且……见多识广。”
“这个……那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卫则鸣挠着头,接受了这个请求,跑向另一个将士。
“吵个架跑这么远。”卫则鸣喘着粗气过去解释,但另一将士像不领情一样,非好让卫则鸣再去传一次话。
卫则鸣远远地看向秦凛,正饶有趣味地望着自己跑来跑去。
不能跟秦凛说,秦凛肯定会惩罚他们。而且这种事很复杂。
“哎!”卫则鸣真是为这个架空世界操碎了心,秉持着帮人帮到底的态度,卫则鸣又跑回去。
三次趟传话后,卫则鸣出了细汗,这算是他这几天运动量最大的一次了,和操场上跑了几圈似的。
卫则鸣一拍脑子!“我真是个傻逼,我拉着他俩面对面谈不就好了!”
两个将士有点紧张,卫则鸣安慰性地拍拍抖得最厉害的一个将士,“别担心,有我在,这件事处理好,你们就能甜甜蜜蜜了。”
“好……”他们答应的声音有些颤抖。
“首先,和你成亲的是谁啊,你必须要好好跟人家说,还得补偿。”
“回魏伴读,已经解除婚约了。”胖一些的将士流着汗说。
“唉?”卫则鸣透露出欣喜的神情,“那还说什么?你们之间就没有阻碍了,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太子。”
“谢谢魏伴读。”他们异口同声说完,都往后转,卫则鸣一手一个又拉回来,他踉跄一下,“哎哟,你俩可真结实,差点把我甩飞了。”
“你们误会解开了就是这样的?”卫则鸣想起医生说的话,很多争吵、疾病都是因为误会与沉默。
“那要怎么办?”
“你们应该牵手啊,拥抱啊,或者……”卫则鸣轻笑,“亲一个。”
“啊?”两个将士发出很粗犷的疑虑的声音,“魏伴读,你是不是太热心了。”
“谢谢你啊。小壮。”卫则鸣觉得他们其实从长相上是很般配的,扯着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更瘦一些的将士身体僵硬,脸上抑制不住的嫌恶。
“我知道,这件事最开始都会不好接受,但感情要随心走。”卫则鸣也随着他开导人的话,将两人拉得很近。
“你看,你们身高都一样的,很好啊。”
小壮话音已在颤抖,身体和他的“心上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魏伴读,你到底要干嘛啊?”
“我想……”“这个……”卫则鸣合十双手,很虔诚,“我希望你们在一起好好的,能不能为了我,表现一个?”
“怎么……表现?”
“亲一个。”
“魏伴读,我求你了,要不你换一个愿望吧?”两个人面露难色,卫则鸣却误认为是感动,“情到浓时是无法控制的,我希望你们去感受。去感受……”
卫则鸣教导着他们一点一点地靠近对方,“对了……”
“啊啊啊啊啊!”
唇轻碰一秒后,两个人逃也似地冲走了。
秦凛最开始只是懒懒地看着,也冲过来,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让他俩干嘛了?”
“表达爱意。”卫则鸣低下头,自己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倒是希望别人来做。
“你让他们亲嘴?”
“是啊,不过他们太青涩了,只是一碰就嚷嚷着跑开了,也不知道是跑去干嘛了。”
“可能是洗嘴吧……”秦凛在心里默默地为两个将士竖起大拇指,这二十两银子没白花。
秦凛见卫则鸣在这样低温的天气,额头蒙着一层细汗,“汗都出来了。”
“你不知道他俩隔多远,我只能跑圈地传话。累死了。”
“但是舒服一点了吗?跑了一会儿。”秦凛观察四周没人,搂着卫则鸣的肩往前走。
“嗯……舒服些,而且跑完有点饿,我想吃饭了。”
“特别好,我们魏伴读帮助他人,还终于运动了,但是不许暴饮暴食。”
“绝不,我只是看到他们这样,很开心。”卫则鸣掩饰不住的露出笑容。
秦凛一弯腰,亲了一口,“你开心我就开心。”
吃完饭后,卫则鸣小憩了一会儿,他盘算着还得给秦凛讲课,如今秦凛已经是有部分兵权的将军,能文能武,岂不是更好?
卫则鸣听见窗外有将士小声交谈,“是一人二十两还是两人?”
“一人,但是代价可大了,那伴读有怪癖,要看男人亲嘴。”
“啊?”
“也不能怪他,是太子,非说不够精彩,那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戏班子。”
“那你狗日的拿快板干嘛!”
“你还拿鼓呢。”
“你们小声点,我们都排队呢,别把那伴读吵醒了!”
好几个将士七嘴八舌吵起来,卫则鸣本来就睡得混沌,全身发软,他拉开窗,声音戛然而止。
探出头,几个人仰着脸,不约而同地朝卫则鸣笑起来,“魏伴读午好!”
“好……你们在这干什么?”
“我们……想给伴读您演奏。”
“演奏?”莫不成他们其实是文艺兵?
“是,伴读,请您开下门。”
卫则鸣把门打开,发出惊讶的赞叹。
拿快板的,系着腰鼓的,变脸的,还有抱着一束花的……
“你们,要干嘛?”
“回魏伴读,太子殿下说在这山上闷,而且我们练兵也很枯燥,所以要找些乐子,请魏伴读您先看看哪个节目好?”那将士说完,直接掏出唢呐,腮帮子使劲鼓起来像青蛙。
“唉唉唉,停!”魏伴读把他的唢呐扯过来,“那你们就去给太子表演啊。”
“不行……”将士小声回。
“为什么不行?”
“嗯……这个。”他们都移开了目光。
“太子到底说什么了?我是他的伴读,是有权力教育他的。你,说。”
被指到的人打着快板,“竹板这么一打啊,别的咱不夸,夸一夸大新朝的魏伴读啊,他长得真漂亮,像个靓女郎,还把太子教得这么好——太子爷有令,说谁能逗他笑,一人二十两,要是能让他运动,更是少不了,少不了!”
有病吧……
另一个将士把唱快板的一掌推开,“回魏伴读,太子殿下说你喜欢看热闹,我们又不是戏班子,也写不出来热闹的戏,就只能这样了。”
“你的意思是,上午那两人是在演给我看?”
“是……”
“那他们牺牲也太大了吧……”
“是啊,两个人都说自己不干净了,拿着银子去洗了一个时辰的澡了,嘴都洗秃了。”
“行,知道了,太子偶尔糊涂,曲解了我的意思,所以才叫你们这样,以后用不着如此。”魏伴读要去找秦凛兴师问罪,被几个将士围起来。
被几个直男包围着,他们个个意气风发少年时,全都缠着卫则鸣问,“魏伴读,那你说,我们谁的才艺你最喜欢嘛?”“魏伴读,你要不要先听我给你唱首歌?”“魏伴读,如果你还想看男人亲嘴,我们俩可以牺牲!”
“……”卫则鸣上一次被如此多直男撒娇,还是在gay吧的时候,只是那会儿他还是个看客,谁都能留情。
他逃出重围,“我是有男德的,”随便指了下唱快板的将士,“就你了,就你了。”说完就冲出房间。
“哒哒哒哒……竹板这么一打呀,二十两就到,魏伴读真好,就是有点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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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这章喝大了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