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书茗撂下这句话就走,教室里无形的压力终于释放,一个个全部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开始念。
俞皎这时才凑上来:“廖书茗看不惯你果然是有原因的。”
“你——”俞皎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默默竖起大拇指,“女人中的女人。”
早读结束,俞皎问:“你去买早餐吗?”
一开始江峤根本不想去,她今天起码得站一早上,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休息。
但转念一想,林诤平常不吃早餐,这次说不定能借机缓和关系。
江峤买了个几个包子顺手带了袋面包,旁边的俞皎问:“你又想凭这个手段和人家和好吗?”
俞皎左右摆动食指:“NONO,你已经失败无数次了。”
江峤半信半疑,她回到教室,果不其然看见林诤坐在座位上。旁边的男生到处找人说话,前面说完和后面说,林诤一脸不耐烦。
朝着旁边瞥了好几眼,最后只是把书用力朝后翻了一页。
江峤走过去,将包子和面包放在桌面上:“你没吃早餐吧?你今天想吃哪个?”
林诤眼睛都没抬:“不吃。”
江峤继续劝:“不吃对胃不好。”
林诤:“和你有关系吗?”
江峤面色不显,内心只剩下一句话:还没见过生气的林诤,现在看来,有种别样的感觉。
林诤冷冷抬眼,又翻了一页书:“把你的东西拿走,我哪个都不喜欢。”
江峤没说话,她果然把东西拿走了。
林诤抓着书页的手逐渐用力,将那页抓出一道显眼的痕迹。
她控制不住的想回头看,就真的那么拿走了?什么道歉,一点都不真诚。
林诤再次狠狠翻过一页,她根本不喜欢吃那些东西,无论是谁给的。
还没等林诤想完,她的同桌讪笑着往她桌兜里放了个面包,江峤买的那一款。
他用手指了下江峤,然后转过头继续说。
江峤笑着挥手,迎来的是一个冷淡的表情,和廖书茗一模一样。
她摸了摸鼻尖,问俞皎:“还有什么办法吗?”
俞皎伸出手:“买早餐,跑操时候站一起,体育课跟在她后面,送花,带零食,写信——”
“停停停。”一开始前面都很正常,江峤越听越不对,后面的内容怎么越来越奇怪了,“你能不能出点有用的主意?”
俞皎疑惑:“这些你都干过。”
她耸耸肩:“但一点用都没有。”
江峤差点就要顺嘴反驳:什么叫我都干过?
但想起来现在已经开学一周了,做过这些事也不奇怪。只能说:“那还有什么办法吗?”
俞皎双手一摊:“没了。”
江峤的目光看向林诤旁边的空位,那个座位原本是她的,现在换了一个人,哪看哪不对。而且林诤一向喜欢坐窗边,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老师眼皮子底下的位置。
她干脆问道:“什么时候换座位?”
“你不会想和林诤当同桌吧?”俞皎摇摇头,“你别想了。”
她指着自己:“我倒数第二。”
又指着江峤:“你倒数第三,廖书茗怎么可能让你和她宝贝学生坐一起。”
江峤反驳:“只是失误。”
俞皎没什么话好说,她今天彻底发现了江峤的另一项特质:嘴硬。
她拍拍江峤的肩膀:“那祝你下次别失误。”
“我们的座位都是按照成绩自己选的,但林诤不一样,她的同桌不固定,都是由廖书茗指派的。”
“我现在依旧没搞懂指派的逻辑是什么。”
话还没说几句,预备铃响了,俞皎立刻回到座位,江峤心不在焉看着书上的文字。
第一节课又是冗长的语文课,她拿起书,认命的站在最后。
江峤用书挡着脸,遥想曾经,她当时被陈新罚着站在后面,林诤都会陪着她站。
今时不同往日了。
语文老师讲课很温柔,带着点南方人独有的语调,慢悠悠的咬字。
她听到最后一排的人学着老师讲课,学得还挺像。又听见她们叉着腰学习廖书茗,江峤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笑出声的那一刻,江峤已经预料到一定有人朝后看,她默默用书挡住自己,今天真是丢脸到家了。
语文老师推着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江峤:“没有。”
“你们廖老师说了,今天迟到的课文没有背过,让你们找时间互相检查一下。”她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林诤身上,“林诤,你下课帮老师盯一下。”
林诤没说话,就当她是默认了。
江峤去看她的表情,总觉得林诤现在变得更不高兴了。
下课,那些人互相推搡着到林诤面前,背两句就卡壳,然后双手合十:“能不能和老师说我们背过了。”
林诤不回应,只说:“下一个。”
那人高喊几声:“谢谢林姐。”就跑的没影,剩下的人有样学样,直到轮到俞皎。
俞皎背完之后,看了江峤一眼,说道:“背完我们去小卖部?”
江峤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回了‘OK’,然后开始背。她眼也不眨的盯着林诤,但对面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结束之后,只说:“好了。”
“然后把你的面包拿走。”
江峤没料到这个话题,问:“为什么?给你的,你不想要吗?”
林诤:“对。”
她抬眼看向江峤,对面那个人脸上充满了无措,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对她。
林诤低头,她自嘲的笑了笑,就好像只有她把那件事看的很重要,对江峤来说,不告而别只是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她说:“没有为什么,我做什么事,都要和你解释吗?”
的确不需要,江峤把面包拿出来:“不好意思。”
这句莫名的道歉,到底是针对什么,林诤分不清楚。是初二暑假一条信息不回,去了学校才知道对方又转学了,还是当时明明说好要一起度过初三,最后却食言。
不过当年她在十字路口,开口提了两个要求,一个初三一个是高中,完成一个也算完成了。
江峤坐在座位上,两三口吃掉面包。
俞皎凑上来:“新的一周,你继续加油。”
江峤趴在桌面上:“我们两个现在是绝交中吗?”
俞皎挑了点好听的回复:“在成为朋友前夕。”
“我谢谢你。”江峤换了个姿势,“她怎么坐在座位上不说话,感觉和初中不一样了。”
俞皎:“刚开学,大家互相不熟悉吧。”
“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江峤:“什么?”
“廖书茗和林诤是亲戚关系。”
江峤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原来只是这件事,她说:“那没听过。”
俞皎:“林诤之前的同桌是我们班第二,两个人好像上课说了两句话,第二节课就被调开了。如果她们两个不是亲戚的话,廖书茗为什么管的这么宽?”
“你刚才说她和初中不一样,你和我细说,我们两个说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廖书茗在初中的时候喜欢干涉林诤的交友,但还算适可而止,现在只是说两句话就能被调开吗?
江峤坐直身体:“你知道她初中的情况?”
俞皎:“我朋友初中和她一个学校,林诤初二成绩很好,但初三月考直接掉到了五十多名,她妈妈来学校找了好几次,隔着墙壁都能听见她妈妈的声音。”
“后来期中成绩又变好了,可惜还是年级第二,听说她妈妈要求她中考一定要超过宋卓。”
江峤问:“最后超过了吗?”
“没啊,宋卓那种学神,来了我们学校直接进竞赛班了,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神呢?”
后面的话江峤已经听不进去,她看向林诤的方向,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在车上说过的:我讨厌她讨厌了两个多月,从初二暑假到初三开学,开学考试甚至比宋卓还高。
怎么和之前的情节完全不一样,她怎么可能考到五十名开外。
江峤不敢想象,成绩出来的那一秒,廖书茗会怎么对林诤。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林诤面前,拉着她的手腕走出教室。
林诤想拽出自己的手腕:“你做什么?”
“马上上课了。”
直到走到楼梯间,江峤说道:“下节课体育,反正在教室上,不去也没关系。”
林诤抽出手背在身后:“想逃课你自己逃。”
说完她就踏上楼梯朝着教室的方向走,江峤在下面,仰着头问她:“我刚才听到了一些事。”
林诤反应很大:“和你没关系。”
“我考多少分是我的事。”
她怒气冲冲转过头,只听见江峤问:“你听见了?”
“我们两个之间隔着三个座位,俞皎的声音也不大。”
林诤咬牙:“我听力好,之前没告诉过你吗?”
她走下楼梯,刚好站在第一个台阶上,恰巧高出江峤一个头:“那我现在告诉你,医院检查结果,我五米外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江峤微微仰头,从楼梯间的窗口照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她微眯着眼睛:“当时转校太突然了,我没来得及和你说,我食言了,我很抱歉。”
江峤感觉那点光线被林诤晃动的身体挡住,她终于能正常睁开眼睛,又听见林诤问:“你换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