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周知叙成为她们班新的数学老师,她上课的时候很严肃,平时也很严肃。
第一节课后,她任命徐昭为课代表。
周知叙对谁都冷冰冰的,除了她。
下课见到她就笑着打招呼,说:“你是我最喜欢的课代表。”
同桌问她:“为什么周老师只对你笑?你给她下什么**汤了?”
徐昭撑着下巴笑,想着周知叙讲课的语调,想着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最后停留在她嘴角的笑上。
徐昭看着镜子里木着脸的自己,谁能想到就这么笑醒了。
她的一世英名——
全毁了。
徐凝高声问了句:“你掉厕所了?”
“没有。”徐昭打开门,冷冷的走出去,反手摔上书房的门。
徐凝看了两眼,吐槽:“吃枪药了?这么冲?”
周知叙被吓了一跳,她愣怔的抬头,一时间搞不清楚为什么困得不行的人,出去一趟就怒气冲冲回来。
她问:“怎么了?”
徐昭坐下:“没什么。”
周知叙:“真的没什么吗?”
徐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说没什么就是没什么,你讲你的题。”
周知叙沉默两秒,看着逐渐变红的手心:“你的手没事吧。”
手心的神经一跳一跳,从一开始的木逐渐变为钝痛,徐昭咬牙回应:“没事。”
“好吧。”周知叙看了两眼,又开始讲题,发丝从她的肩膀处滑落,一部分落在试卷上,一部分落在徐昭摊平的掌心。
发丝落在掌心传来酥酥麻麻的痛,不过几秒,那点子痛意就变得有些痒。
徐昭的手指动了动,周知叙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发丝不规矩的放着:“不好意思。”
她把发丝抽走。
徐昭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将手放在膝盖上,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你听懂了吗?”
无论谁来问这句话,徐昭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听懂了。即使她一个字也没听。
但提问的人变成周知叙,那句话在唇齿间动了动,变成:“没有,你再说一遍。”
很敷衍的回答,但周知叙还是重新讲了一遍,而且比上次更详细。
徐昭点点头:“听懂了。”
她缓缓抬头,刚好瞥见周知叙正认真听讲的侧脸。
徐昭这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当周知叙同桌。
每天去听那些无聊至极的课,刚好可以在闲暇之余往旁边瞥一眼,治愈当天一切不好的心情。
见徐昭状态不太对,她整个人呆呆的,魂像是被抽走一般。
“你发烧了吗?”周知叙抬手,用手背碰她的额头,另一只手碰自己的,“是有些烫。”
话还没说完,徐昭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猛地站起来:“有体温计。”
周知叙迟缓的收回手,在空中无声攥紧又张开:“哦,好。”
她的手规矩的放在试卷旁边,右手指尖发白的捏着笔。
徐昭找到体温计看了两眼,说道:“没发烧。”
她又重新坐回去,只感觉旁边人的距离离她远了一点。
可转过头去看周知叙,她的表情又没有任何变化,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
周知叙说完剩下的几道题之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弄好之后又说:“我的手机。”
徐昭慢半拍站起来,将手机从铁盒里取出来,递给她。
在她走出书房的刹那,徐昭又说:“我过几天又要月考了。”
“嗯,月考加油。”
周知叙的回答不咸不淡,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
可徐昭心里莫名发堵,明明梦里的周知叙对她不是这样的,只有对其他人才是这副表情。
徐昭快走两步到周知叙面前:“那我会考多少分?”
周知叙:“你如果把那些题都会了的话,选择可以考30,至于大题你认真做,也有十几分。”
徐昭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她抱着手臂:“那我如果考的比30高,就说明我进步了。”
“对。”
徐昭被这个回答噎住,她梗着脖子:“我进步了,就要奖励。”
周知叙终于换了个表情,她面露疑惑:“奖励?”
徐昭仰着下巴:“我进步了,一定要有奖励,你到时候记得给我。”
“好了,就这些。”徐昭一股脑说完,才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像是个地痞混混。
于是后知后觉尴尬的推着周知叙的背出门:“拜拜,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徐昭背靠着门用手扇风,等脸部温度降下去了,立刻扑到床上。
手机叮叮咚咚的响,徐昭恶狠狠坐起来,要是她班里那群人发消息,明天就报复回去。
从桌上拿起手机一看,是周知叙。
她的消息跟在一长串的个人名片之后,徐昭莫名开心,是周知叙主动和她发的消息。
周知叙的头像也是HelloKitty,她的确很喜欢这个IP。
徐昭开始想,周知叙过生日的时候,应该送她些什么。
直到下一条消息又发过来:你有喜欢的什么东西吗?
你喜欢实用的还是有趣的?
周知叙好像真的把这种幼稚的把戏当做一件很正经的事来办,徐昭看了眼桌面上毫无用处的摆件,以及过去十几年收到的压箱底的礼物,动了动手指:实用的。
又紧跟着补了句:最好每天都能用到的那种。
周知叙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发过来的两条信息,除了生日礼物,她很少给别人送这种平常的惊喜。
转头问室友:“你平常会送礼物的话,会送什么?”
室友说道:“平常?吃的吧。”
周知叙点点头,反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徐昭是一个难搞的小孩。
——
江峤枯坐在病床上,面前还放着一杯热水,杯口冒出的热气挡在江峤面前,拦住徐向真暴怒的眼神。
徐向真:“我刚才说的这些,你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字?”
江峤碰了碰杯壁,指尖被烫的有些微红:“零个字。”
“什么?”
江峤顺势躺下:“我不想去,我也不想接这个案子。”
江峤很少和她唱反调,尤其是对于案子这么重要的东西,徐向真疑惑的问:“为什么?”
江峤莫名笑了一声:“有人说过,一旦当牛马,就会一辈子当牛马。”
这是哪来的歪理?
徐向真这种工作狂不理解,她更不能理解的是,江峤这种把钱当命看的人,竟然会放弃接案子,美名其曰为了休息?
她迟疑的又问了句:“你不接的话,我给其他人了?”
江峤点头。
徐向真把光明律所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能力打赢的,手里都不止一个案子,她自己也有好几个案子等着,实在没有余力。
算来算去只剩下江峤。
徐向真得到答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今天不同意我就不走了。”
江峤很坦然:“那你坐着吧。”
“晚上记得回去,沙发有人睡。”
徐向真:“谁啊?”
她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声,根本没过脑子,等说完后,徐向真才后知后觉道:“你说的是林诤?”
江峤满意点头:“回答正确。”
徐向真:“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没在你关系网里见过这号人。”
江峤一听这句脸色立马变了,开始长篇大论解释:“我们小时候是网友,初中和高中是同桌,大学是校友,现在还是同事。”
“我知道她所有事,她也知道我的。你不知道她,只能说明你对我不够了解,你要是了解我,怎么会不认识她?”
“我们形影不离——”
“停停停。”徐向真连忙打断,她怀疑要是不这样做的话,江峤能说十分钟都不带喘气,“我认识她了,你朋友。”
江峤不满道:“好朋友。”
徐向真急忙接上:“好朋友好朋友。”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说话?”徐向真拿起包准备离开,走之前不忘叮嘱,“不接案子就好好休息。”
徐向真刚走,林诤就前后脚提着饭进来。
江峤仔细去看,只见林诤面色如常,只是耳尖有些泛红,她认真的将菜放在桌面上,拿出筷子递给江峤:“给,都是你喜欢的菜。”
江峤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林诤的动作顿了顿,她刚才隔着墙壁,从一开始听到最后,一字不落。
想着中间进去有些不太好,硬生生等到徐向真离开。
偷听是有些不太雅观,林诤夹起两粒米,说道:“没听见。”
“这样啊。”江峤一边点头一边大口吃饭,终于能吃到真正的食物了,实在是来之不易的幸福。
林诤偷偷摸摸看了两眼,终于确信对方并没有任何举动,长舒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只听见江峤兴高采烈地说:“你没听见,我再给你说一遍吧?”
江峤放下筷子开始吟唱:“我们小时候是网友,初中高中是同桌,大学是校友,现在是同事——”
林诤扶着桌面剧烈咳嗽,直到江峤念的差不多了,才终于来得及喘口气:“不许说了。”
江峤吃了口饭,故意问道:“为什么?”
林诤抿唇,犹豫了半晌,刚说口的话又立刻收回,实在不太好。
她抬起头,见到江峤低头忍笑,肩膀甚至都在抖。
林诤:“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峤抬起头,继续装傻充楞:“什么故意的?”
林诤有些恼怒的站起来,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看向江峤。
江峤连忙举起双手求饶:“是的是的。”
又问:“我承认了你怎么还生气?”
林诤这时才终于憋出一句:“没生气。”
她又夹起几粒米,问:“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江峤:“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生气。”
说完,她又自顾自认真点头:“嗯,的确没生气,原来是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