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梦婕塞完信封就跑,林诤叫住她:“你没有任何错,不用向我道歉。”
她将方梦婕的信封还回去:“我妈妈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在意。”
方梦婕用力拿着信封,将它的边角捏的有些皱:“我当然不在意这些。”
“是我主动要求坐你旁边,我——”
方梦婕说到一半,她抬头看向林诤:“你妈妈回去肯定说你了吧。”
“因为我。”
林诤:“和你无关,没有你也会有别的事。”
“是我的问题,你不用自责。”
方梦婕抬起头反驳:“不是你的问题。”
这件事两个人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廖书茗,她们都明白这一点。
但方梦婕不可能去指责同桌的长辈,现在的林诤也不可能指责自己的母亲。
方梦婕将信封扔进垃圾桶,说道:“我要去隔壁班了。”
林诤下意识问:“为什么?”
方梦婕:“和我爸妈商量过了,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应这样你追我赶的氛围,我还是适合当一个咸鱼。”
“我本来想对你说些祝福。”方梦婕顿了顿,“按理来说应该祝你成绩越来越好之类的。”
“但我想你不会喜欢这个祝福。”
方梦婕笑道:“我也没想明白你想做什么,那就祝你所愿皆所得。”
方梦婕曾经在上课的时候告诉林诤,说她不喜欢这个班,这里没有她的好朋友,也没人和她讨论漫画。
林诤曾经一度很羡慕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林诤笑道:“那祝你将来成为名镇一方的漫画家。”
“好!我一定会的。”
林诤兜里的手握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她走到江峤身边:“你将来想要做什么?”
江峤回答:“当律师吧。”
又反问:“你呢?”
江峤知道林诤的答案,但她还是问了,除了廖书茗,此刻陪着林诤说什么都可以。
林诤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
“曾经?”
林诤低头:“因为一个梦,就决定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梦?”江峤震惊,但回过头来想,过了这么久,的确很像一个梦。
林诤说到一半又停下,江峤也不催促,过了好半晌,终于听见林诤说:“有一点奇怪吧。”
说到这里,林诤又沉默下来,她也想不清应该如何去描述之前的事情。
她为这件事和廖书茗争论,得到的回应永远只有:“梦里的事都是假的。”
久而久之,林诤真的相信了。
她张了张嘴,试图将这件事完整的告诉江峤,却听见江峤说:“梦只是对现实的一种映射。”
“因为你想成为律师,所以梦里的你就变成律师。”
林诤似懂非懂点头。
江峤想起林诤在客厅说的原话,低头轻笑,紧接着又说:“我的跨栏快开始了,我还想得到你的特殊礼物。”
跨栏的确很难,安雪在场下拿着应援棒加油,江峤看着有自己一半高的栏,心底直打鼓。
一声枪响,众人冲出去,跑到栏杆前全部都停下来面面相觑。
谁不是被迫报名,正儿八经的训练都没有。
江峤扶着跨过去,她可没有心情管这些,只看到终点的奖牌向她招手。
旁边一阵风吹过,江峤下意识看了一眼,原来是隔壁跑道的参赛选手已经超过她。
在江峤努力跑到下个栏杆之后,胜者已经出来了。
江峤看了眼排名,不是非要拿到第一的,还没等江峤想完,第二名的成绩也出来了。
江峤一路跑到终点,扶着膝盖喘气,抬头去看自己的排名,果然和奖牌毫无关系。
“林诤!”江峤瘫在地上,抬头可怜兮兮看着她,问道,“我还是想要特殊奖励怎么办?”
林诤坐在她旁边,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完整的奖牌。
“你做的?”
林诤点头,将它挂在江峤的脖子上:“你在我心里已经是第一名了。”
江峤想起软件上的聊天记录,问道:“你要去游乐场吗?”
“暑假的时候。”
林诤想起自己给【以雷霆击碎黑暗】发的消息,问她要不要见面。
或许今天晚上就能等到回复了。
她点头:“去。”
江峤第二天一早醒来,可谓是神清气爽,她在平板上翻找着聊天记录,发现林诤找她的时间也是这个时候。
“吴路和王红的聊天记录已经传过来了,你要一起看吗?”
林诤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江峤合上平板应道:“来了。”
聊天记录很详细,吴路事先肯定删过一部分,现在剩下的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破绽。
转账的备注,平日的问候,还有毛毛去医院的截图。
林诤上下翻了翻,鼠标停留在两人加上好友的当天,吴路向王红率先转账一万。
林诤:“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开播。”
江峤皱着眉头跟着补充:“可以是吴路收买王红的证据,也可以是她见王红可怜,给的资助钱。”
聊天记录没有任何破绽,林诤合好电脑:“我打算单独去一趟吴路生活的地方。”
江峤:“我陪你去。”
吴路的老家是个小村子,里面大多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林诤拿出照片问坐在村口的一个老人:“奶奶,你认识这个人吗?”
她扶着眼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认识。”
“王家的那个大女儿,她已经好久没回来了,说去了大城市。”
林诤:“她不是在卖樱桃吗?”
“什么樱桃,这里还能种樱桃?”她转过头去问旁边的人,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紧接着解释,“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都不种地了。”
“年轻人都去外面打工了,怎么可能留在这里呢。”
林诤一瞬间明白过来,王红没有在这里种樱桃,那樱桃来自哪里?
这么轻而易举的答案,实在太容易忽略。
她给黄馨打电话:“你还有当时买樱桃的开箱视频吗?”
“能帮我看一下快递单的寄件地址是哪里吗?”
黄馨翻找着当时收件信息:“在松溪县。”
而王红的老家在平州市,两个地点甚至不属于同一省。
林诤和江峤对视一眼,林诤继续问道:“王红有孩子吗?”
“孩子?她在外面生孩子了?”
林诤描述着毛毛的外貌:“大概十岁,是个小姑娘,长得很可爱。”
“十年前她就在我们这里,当时没怀孕啊。”
所以毛毛有可能不是王红亲生的?
江峤对着林诤说道:“问她王红上次回来是什么时间?”
林诤转述后得到回答:在两年前,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她们两人转了一圈就走了。
江峤坐在回程的车上,事情有点太顺利了,吴路想不到她们会去王红的老家吗?
“您好,我们是西岚法院,被告有一人行踪不确定。根据吴女士所说的,她前几天就逃跑了。”
按照流程,就算王红本人不在,法院依旧会正常开庭。
吴路为什么非要让王红离开?
除非王红手上有针对吴路本人的直接证据。
林诤:“好,我知道了。”
她开着车到达医院,毛毛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林诤走过去问:“你好,我是原告的律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毛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这些事你应该找吴路她们,而不是来找我。”
“王红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林诤说完后,毛毛激动的抓着被子从床上奋力坐起来,又因为身体的疼痛说不出话,缓了一会咬牙问:“你凭什么这么问?”
林诤没回答,她继续说道:“我今天去了王红的老家,她们说王红本人在十年前没有怀孕,更不可能生下孩子。”
毛毛的手指颤抖,她咬着嘴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诤看了眼吊瓶:“就算吴路和王红一起诈骗,最多只是赔偿,并不会进监狱。”
“你要继续待在她们身边吗?”林诤继续劝道,“王红对你不好,吴路就会对你好吗?”
毛毛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那我又能怎么做?”
“我住院的钱是吴路给的,我离开她,又能去哪里呢?”
毛毛说着神情激动:“福利院吗?哪个福利院会要我这种小孩。”
“林律师和毛毛说什么呢?”吴路走进来,将毛毛挡在身后,“不妨也和我说说。”
林诤:“问她一些关于王红的事。”
“我也想问一下您,可以吗?”
吴路看了毛毛一眼,在看到一双瑟缩的眼神后,反问:“我必须接受你的问话吗?”
林诤:“您当然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那我就不回答了。”吴路笑着说道。
“不过作为毛毛暂时监护人,我想知道您刚才问了她什么问题。”
林诤:“王红和毛毛是否存在血缘关系,我会向法院申请核实。”
吴路身在背后的手,抓着毛毛的胳膊,指尖刺入她的肉里,她尽力保持镇定:“王红不是逃跑了吗?”
“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她吧?”
林诤点头:“这是法院负责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林诤刚打算离开,就听见吴路问:“你去王红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