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屿白回应。
江侑手搭着门把，闭了闭眼，耐心地说：“你过来，有事。”
很快，他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口，陈屿白的目光落下来，在等他开口。
江侑很快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面子驱使，往门后挪了一下，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帮我拿下衣服，行李箱里。”
多大人了，还出这样的差错，江侑被水烫清醒后，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怕奶奶听见笑他。
陈屿白倚在门边：“衣服，具体是什么衣服。”
江侑闻言抬起脸，视线直白地盯着他。
陈屿白是故意的，因为他看见他在笑，那副样子典型是又想逗他了。
可惜他现在没时间和他纠缠，伸手轻轻推了陈屿白一下，低声说：“赶紧去。”
江侑掌心有些湿，在陈屿白手背上留下了一点痕迹。
最开始是温的，后来只有湿润的触感，他从前没发现，江侑沾了水的手指怎么这么性感，皮肤很白，细长好看。
他眸光垂落，欣赏了几秒，配合地点头：“行，去拿。”
半分钟后，江侑成功拿到衣服，毫不犹豫关上门，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也许是他想错了，但防患于未然，在家还能纵容，可惜目前不在家。
江侑后半段速度很快，擦着头发出去的时候，陈屿白已经坐在他床边，长腿交叠，手里放着他书架上随便拿的书。
江侑之前很喜欢买一些文学作品，虽然他语文成绩不怎么样，但看这些他勉强能静心，后来发展成一项爱好。
他扫了一眼只露出一点的封面，陈屿白手里这本是我与地坛。
如果没记错，里面还有他用水墨笔写的几处笔记，也不算笔记，有感而发的一些话。
江侑走到他旁边，假装不经意地瞥过去，刚好看清他之前非常矫情的一句话，顿时有些脸热。
“好了……”他不是不让陈屿白动他东西，房间的一切都可以陈屿白如果想了解都可以上手，但这些还是算了，很尴尬。
他伸手盖住，组织语言：“你想看其他的么。”
陈屿白看出他的意思，方才没得逞，现在又开始了：“这本不可以看?”
“可以是……可以。”江侑挣扎道：“你非要看这本？”
陈屿白笑：“也不是，本来只是随便翻翻，你一拦我就感兴趣了。”
“……”早知道不拦了。
江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
他沉默几秒，确定进门之后顺手把锁上了，下一秒他随手丢掉毛巾，双手搭在陈屿白肩膀，朝对方靠了过去，他学陈屿白在一楼的行为，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陈屿白的注意力。
陈屿白弯起唇，搂住江侑的腰，懒散地往后靠在床头，仍由江侑对他“耍流氓”，手从江侑衣摆探了进去。
江侑微微睁大眼睛，立马走神了。
他重心不稳直接倒在床上，呼吸有些乱，边调整边看着陈屿白。
这个样子难以形容是什么感觉，陈屿白甚至产生了一点类似于愧疚的心理，是不是把人欺负太狠了。
陈屿白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江侑肩窝。
距离很近很近，能感受到江侑的呼吸和心跳，在此刻格外不同。
他嗓音带着点笑，在夜色里有些沉：“总这样，我会上瘾。”
江侑喘息着反驳：“也没几次。”
他指的是他主动吻他的次数。
陈屿白却想偏了：“是么，我怎么记得次数挺多的。”
不需要提示，江侑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要是方才那种困的不想动的状态，江侑绝对会脑子一热，和他好好数数到底又多少次。
意识到这个想法，江侑甚至有些想笑，怎么会这么幼稚，这时候又不考虑什么面子和脸了，莫名其妙的。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门忽然被敲响。
江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和陈屿白对视一秒后，立马推开，坐了起来。
开口前，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很快恢复如常：“奶奶，干什么啊？”
“你们睡没，”奶奶在门外问。
“还没呢。”江侑下意识看了陈屿白一眼，快速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去开门。
“喝茶，不知道吃消食片管不管用。”奶奶只站在门口，递过来两个杯子，嘱咐道：“喝完再睡。”
“好。”江侑点头。
关上门，江侑才松口气，面对着门板站了一会，像面壁思过，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刚才的紧张是前所未有的。
站了大概半分钟，江侑转过身往床边走。
“喝茶。”
江侑学奶奶教育道：“喝完再说。”
陈屿白已经坐直了身体，和他刚进来的时候没区别，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有江侑一个人在兵荒马乱。
江侑不由得在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会装。
陈屿白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像是笑了一声：“还不错。”
这话挺意味深长的。
江侑不想搭话。
江侑想了想决定和陈屿白约法三章，也是和自己。
他转向陈屿白，认真道：“现在，我要和你说件事。”
“嗯。”陈屿白握着杯子：“什么？”
江侑思考几秒，开口：“不许动手动脚。”
陈屿白挑眉，答应：“可以。”
江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屿白居然这么爽快，毕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要出口的时候他有些犹豫，对他来说，这个要求有点难。
不过说都说了，他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行，那第二条……”
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顿了片刻，放弃道：“想起来再说吧。”
陈屿白轻而易举看穿他：“有点后悔了？”
江侑才不承认：“没有。”
陈屿白有些想笑：“哦。”
“其实是我有点后悔了，答应太快，能不能给次机会，我重新考虑。”他递出台阶。
江侑明白他什么意思，装作半推半就的：“……行啊，你说。”
“我说么。”陈屿白懒散地勾唇，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什么都不要了。”
江侑拒绝：“不可以。”
陈屿白低低笑了一声：“不能放水么。”
江侑一丝不苟道：“嗯，不可以。”
两人一本正经地有来有回地对话，话音刚落，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江侑演不下去了，感觉他和陈屿白好像只有三岁：“你怎么突然演起来了。”
陈屿白嗓音里带着笑：“你不是也很配合么。”
江侑一想，确实，都很幼稚。
“好了，说正经的。”江侑勉强收起笑：“下次要注意点。”
陈屿白抬了下眉：“好。”
冬天很早天黑，外面一望无际的黑暗，夹杂着灯火。
时间不早了，江侑喝完水，正要睡觉，楼下忽然有人叫他名字，声音无比熟悉，连音量也和之前一模一样。
江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李斌。”
李斌怎么在这。
江侑明明记得回来之前，他特地和李斌说了时间，李斌当时还在微信上感叹说羡慕，他公司放不了这么早，得晚几天回来。
李斌说日期，江侑算了一下，大概晚了一个星期。
此时此刻，李斌应该在江城才对。
江侑穿好鞋，趴在窗户往下看，真是李斌。
李斌穿着厚实的棉袄，冲他招手：“我回来了！”
江侑嗓音压低问：“什么时候？”
“刚刚！”李斌有问有答。
李斌似乎只是来当面告诉他自己回来了，说完摆摆手：“走了啊。”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比他高中快多了，这样子也有些眼熟，像回家路上遇见教自己的老师，话都不想说完转头离开。
江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远处街角的黑暗中，有些莫名。
他本以为李斌来是有什么大事，结果就是告诉他回来了，他想了片刻，没想出什么结果。转头和陈屿白撞上。
陈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鉴于身高问题，李斌肯定是看见了。
江侑明白李斌为什么跑。
估计是瞥见了陈屿白。
江侑想到李斌刚那个模样，忽然有些想笑，虽然不太好。
怕晚上太黑，陈屿白没看清是谁，随口解释：“是李斌。”
“这么晚了，找你有事么。”陈屿白搭话。
江侑又回头看了一眼街角，摇头：“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可能太高兴了？”
陈屿白意味深长：“可能。”
江侑想不通，于是拿起手机给李斌发消息。
-是不是有事没说？
李斌回的很快
-唉……没事。
-那你跑什么。
-看见陈哥了，总觉得他还在高中学校教书，这是下意识的，对老师的恐惧，懂么。
江侑无话可说。
他不是很懂
就算陈屿白当过老师，只是教体育的，一周见面不超过两次，有时候被其他科目老师压榨，两次都奢侈，这也能产生恐惧……
这么一说，江侑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江侑抱着手机思考了几秒，觉得可能是陈屿白平时在他面前太不正经，根本没有老师那种严肃，见到就想低头认错的感觉。
江侑思绪被这句话带偏，不可控制地开始想象陈屿白真当上正经教师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消散了，老师好像不可以和他的学生谈恋爱，至少在职期间是不可以的。
他没兴趣了。
江侑放下手机，平躺着，目光挪到天花板上。
片刻后，他想到什么，侧过头：“有件事。”
陈屿白嗯了声，等着他下文。
毫无征兆提起很久之前的事有点莫名其妙，江侑顿了几秒，组织语言：“你当时，为什么当体育老师？”
问的还挺礼貌的，毕竟当时他还想介绍陈屿白下海去当陪酒，只希望陈屿白不要记起这茬。
“想知道？”陈屿白兜圈子。
江侑直愣愣看着他，点头。
陈屿白见他表情认真，没忍住笑了，松散道：“当然是，因为体育老师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