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侑不感兴趣还是答应了,毕竟和在卧室里搞点什么比起来,这比较正常。
他从前没干过这种事,下班前忘了和王姐取经最重要的部分,电视放到最搞笑的部分,里面的嘉宾都在笑,充斥在安静的环境里。
江侑三番五次偷看陈屿白,每次只停留几秒,边看边思考怎么开头比较坦荡和自然,几次头脑风暴后,他有点坐不住了,特别想找个借口出去和王姐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试探。
一个人的**,是要靠得很近才能感觉出来吧。江侑这样想着,直视前方慢腾腾地往陈屿白身边挪一毫米,可能就这么多。
为了不引起对方注意,江侑恨不得坐着不动算了,可是他们之间还有些距离,不好实施。
江侑闭了闭眼,又往陈屿白身边挪。
就在他快要挨着陈屿白的时候,陈屿白忽然咳了一声:“还挺好看。”
江侑吓了一跳,顿时没敢再动,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有些无语:“……好看。”
陈屿白笑了一声,抬手关了电视,起身:“去睡吧,明天不是要上班?”
江侑完全跟不上陈屿白,但还是起身跟着他进卧室,陈屿白去洗澡了,他坐在床边环视一圈,根本找不到可以帮他的东西。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外面,时间有些晚了,没开灯的客厅黑漆漆一片,卧室落出去的光勉强照亮一些陈设。高脚凳安安静静摆在长台边,他忽然想起来可以用水,几秒后他果断起身去外面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桌子上,一杯拿在手里,等在外面。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陈屿白出来了,江侑心里深呼吸,用拙劣的演技端着杯子上前。
陈屿白擦着头发问:“怎么?”
江侑没话找话:“你喝水吗,冰的。”
杯子里隐约可见几块冰。
陈屿白挑了下眉,伸出手:“喝。”
江侑努力装作没拿稳,递过去的时候杯子一歪,里面的水一大半泼在陈屿白刚换的衣服上,两人对视一眼,相对无言,江侑开始飙演技,连忙转身去拿纸巾在他身上胡乱擦了一通,态度非常好的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陈屿白看他的一举一动,差点没忍住,任由他在哪胡乱摸来摸去。
江侑没干过这种事,估摸着差不多得了,抬头和陈屿白对上视线有点尴尬:“那个,擦不干,要不你去换件衣服?”
陈屿白一步一步逼近他,直到江侑的后背抵在墙面上无路可退,他才停下脚步:“有个事。”
江侑不明所以:“怎么了?”
陈屿白扯唇笑了声:“想问问你意见。”
卧室开了盏暖灯,浅淡的光落在江侑身上,把他的发丝照的温柔,他始终在观察陈屿白,表情很乖。
陈屿白忽然有点不想把表现出要追人这条路走的太曲折,一晚上的试探下来,江侑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自己有追他的意思,自然地喂他吃东西,但注意力差点偏到地球外面。
在他表现这么明显的情况下,江侑还来试探他的态度,真的失败。
陈屿白转着无名指上的素戒,动作落在江侑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有时候觉得大江侑几岁很好,因为经历的事多,大概能猜到对方一部分的心思。
“什么事。”江侑紧张问。
陈屿白语气松散,关键时刻还想着逗人:“别告诉别人啊。”
江侑无奈:“我和谁说。”
“很重要,所以提前说明。”
江侑认真起来:“多重要?”
“关于我后半辈子。”陈屿白看他绷直的身体有点想笑,轻声说:“你说重不重要。”
江侑心跳慢慢快了,紧紧攥着手指。
每次特别紧张的时候,江侑总想握着什么东西来缓解一下。
陈屿白声音很轻:“我发现,我最近好像——”他顿了顿:“喜欢上一个人。”
江侑握着杯子的力度加重,果然和他想的没错,他嗓子发干:“哦,然后呢,打算追他?”
“嗯,有这个想法。”陈屿白看着他:“但没经验,想跟你取取经。”
江侑勉强思考这句话,确实没能力帮他:“我可能……不行,我也没谈过恋爱,没经验。”
“没事,我问问其他人。”陈屿白拿出手机,点了两下。
江侑忽然扯了扯他衣角:“那个,能问问你喜欢的是谁么。”
“我身边的人,你见过,和你差不多高,长得很帅,也很可爱。”陈屿白说的每个字砸进他耳朵里。
江侑脑子飞快转动,把所有的信息整合在一起。但他只有两个猜测,一个是李斌,还有一个是昨晚的酒吧老板。
李斌应该不可能,他开始回想酒吧老板的外貌特征。
站在一起好像确实和他一样高,长相不多评价,每个人审美不同。
分开太长时间,江侑对现在的陈屿白一无所知,根本猜不到他的心思。
江侑平淡地哦了声,带着心灰意冷和多年来的情绪落空,他也没什么兴趣去猜这人到底是谁:“那祝你早点追到他,明天要上班,我先睡了。”
转身的那刻,很多情绪涌上来,最为清晰的是他有些后悔,今晚不应该把水泼在被子上,求陈屿白收留他一晚。
可是已经这么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找个理由回去,无论说什么最后都会被戳破。
“江侑。”陈屿白叫他名字,嗓音在夜色很很沉,有点无奈地笑:“你不想知道是谁么。”
江侑抿着唇,留出最后一点体面,顺着话问:“是谁啊。”
陈屿白居高临下看着他:“你。”
江侑还是哦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忽然反应过来顿在原地,猛地抬起头:“谁?”
陈屿白轻笑一声,重复道:“你啊,没看出来么,晚上还喂我吃东西,不想认了?”
江侑从没觉得哪一刻的心跳有现在这么快,强忍着紧张:“不是你让我喂的吗。”
“是,因为我喜欢你,”陈屿白也不做其他解释,懒散地撑着墙:“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现在看来差点意思。”
这一晚像一场梦,直到躺在陈屿白身边江侑才回过神,陈屿白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蔓延过来,一寸一寸包围住他,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和六年前重合,江侑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手指都是僵的,他活动了一下才勉强缓解。
卧室窗帘拉着,远处零星的灯光透过缝隙落进来,光线暗淡,隐约勾勒出江侑模糊的轮廓,他睁着眼,一直没睡,大脑异常兴奋,直到搭在被子外的手被一道温热覆盖。
他不太习惯别人触碰下意识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陈屿白的手,又慢慢放松了。
陈屿白捏了捏他的指尖,慢慢地往上最后十指相扣。
察觉到他的不自在,陈屿白很快松开,轻扯唇角:“有点快,对不对。”
江侑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陈屿白的手快要收回去的时候,江侑忽然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扯了一下。
江侑动作小心翼翼,说话一点客气:“你这么怂么。”
陈屿白被他逗笑了,温声搭腔:“第一次追人,是有点怂。”
“……你想牵就牵。”江侑嘴唇动了动,有些没底气。
陈屿白逗人:“要提前和你说么。”
江侑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有人牵手还提前说的,那以后是不是打报告才能亲。他抬起手搭在眼睛上,闷声说:“……随便你。”
陈屿白没忍住笑了一声。
江侑扭头看他:“……你笑什么?”
“江侑,之前没人说你可爱么。”
房间里很安静,车水马龙的声音被挡在玻璃窗外,远处连片的灯光隐约落进来,两人的轮廓朦胧模糊。江侑很久没说话,脸颊有些红,也不知道红个什么劲,手还被握着,对方的掌心温度烫着皮肤,江侑感受着这道温度:“哪有男生和可爱两个字搭上边的……”
后面三个字声音很低,但陈屿白听清了,江侑说的老男人。
没有经验的老男人。
陈屿白有点想笑,确实,没有经验的老男人连牵手都不敢牵太长时间,让小年轻不高兴了。
他又牵了几分钟收回手,替他盖好被子,轻声说:“晚安,早点睡。”
可能是今晚太过刺激,江侑丝毫没有睡意,一直到两点多他才睡着,但能感觉到陈屿白也没睡,呼吸一直没有平稳下来。
江侑心里有了点安慰,还好不是他一个人睡不着,还有一个。
第二天早上,江侑是被闹钟给吵醒的,他没睡好,加上皮肤白,眼下黑眼圈有点严重。
闹钟响了好几秒,从被子里伸出只手关掉。江侑慢腾腾坐起来,非常想请假。这是他工作这些年来第一次不想去上班,之前除去生病的时候实在没精力去公司几乎全勤。
他缓了缓,掀开被子去洗漱,进了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不是他家,他在陈屿白的房子里,身上衣服还没换,穿的是陈屿白的睡衣,正打算回去,外面响起陈屿白的声音:“卫生间里有你的洗漱用品,在台子上,看见了么。”
江侑有点懵,下意识说:“这不是你家?”
“有区别么。”陈屿白说得很坦然,坦然到江侑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好像他本来就应该住在这一样。
江侑目光扫过摆放整齐的东西,空白一秒,后知后觉说:“……我还没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