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

他原本以为江侑会怼他几句,但是没有,江侑听见这句话完完全全愣住了,像石化了一样。

江侑世界确实崩塌了,昨晚喝了酒他好像断片,什么都记不起来。

喝醉之后容易做点平时不敢干的事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他努力想努力想,目光从自己身上转移到陈屿白身上,脸,下滑,然后定在裸露的皮肤上,干干净净,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么激烈。

江侑试探问:“我干什么了。”

很好,记不清也很理直气壮。

“你说呢。”陈屿白继续演:“你要对我负责。”

江侑彻底绝望,放在平时他早一句滚蛋打发,偏偏眼前这人他真肖想过。

他往最坏的方向想,总不至于把人睡了吧,顶多耍点流氓,他这样安慰自己,简单来说他想死不承认。

“哦,那你先说我干什么了。”

陈屿白手指轻轻敲着,真的在回想,江侑底气明显不足。

“对我上下其手。”

陈屿白那表情似乎真的被人夺了清白:“你对其他人也这样么。”

江侑赶紧澄清:“我从来不耍酒疯。”

“哦。”陈屿白学江侑刚才的语气:“现在有了。”

在床上争论一通,江侑成功被带偏,从原本他的衣服怎么变了到他发酒疯疑似把人清白弄没了。

江侑看了眼手机时间,掀开被子,揉了揉眉心:“我先上班,这事晚上回来我们再谈。”

他需要冷静和独处的空间。

江侑没在家吃饭,匆匆洗漱换完衣服从卫生间出来。

陈屿白穿着睡衣靠在卧室门框上,他直接无视提着包出门,身后陈屿白问他要不要送,他回绝了。

砰的一声,房子里只剩下陈屿白,江侑真是心大,就这样把他留在自己家里也不怕出事。

公交车上,江侑坐在靠后的位置,抱着包发呆,窗外后退的景色倒映在眼底,他丝毫没注意到。

心不在焉太厉害,以至于王姐频频瞥他,没多久就发现了。

王姐关心道:“小侑?怎么这个样子,出事了?”

江侑盯着电脑屏幕,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没,是我……”我把别人清白弄没了,还不想负责。

关键是他不知道怎么负责,谈恋爱有些扯淡,那还剩什么。

江侑想不出来。

王姐看他发愣的样子,有些想笑。

“你给姐说说,说不定我有办法。”

江侑转过头,像是心里在做斗争,最后无可奈何地确认:“真的?”

王姐比他多几年的经验,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什么爱恨情仇家长里短不在话下。

江侑也想到这点,犹豫了几秒,没办法似的全盘托出:“我昨晚喝醉了。”

王姐察觉到他的艰难,鼓励地嗯了声:“然后?”

“然后……”江侑难以启齿,脸埋进手心平复心情,声音低到快听不清:“我好像耍人流氓。”

王姐八卦心停不下来,眼睛发亮:“展开说说。”

江侑茫然:“展开什么?”

王姐意味深长地提示道:“就是怎么耍的。”

江侑没声音了,片刻后他音量降几个度,小声说:“我记不清了……”

王姐以为自己听错:“记不清了?”

江侑小幅度点头。

王姐愣了愣,江侑在他眼里像小朋友,没忍住偏头笑了,但这种时候笑不太道德,她调整表情,继续严肃地问:“抱了?”

“……”

江侑摇头。

“亲了?”王姐斟酌问。

还是摇头。

王姐不敢往下想,两人一齐沉默,半晌后她轻声:“睡了啊……”

江侑没动作。

王姐瞪大眼睛:“真睡了?”

江侑从唇缝里憋出几个字:“好像没有,我不确定自己干了什么,他让我负责。”

王姐忍住笑:“这样啊,是之前一直来接你的男生吗。”

江侑嗯了声。

王姐对这些有点了解,仔细在心里对比了一下,感觉江侑有点像下面那个,引导江侑往那个方面走:“你有没有感受到不舒服?比如腿酸腰酸什么的,早上能走吗。”

江侑没太懂王姐这话什么意思,早上走的来匆忙路上心不在焉早已经忘了什么感觉,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好像没有。”

王姐支着下巴看他,很养眼的一幕。

江侑脸长得嫩,身高腿长,肩颈挺直清瘦透着一种涉世未深的稚气,手也好看,一行一动格外吸引人,果然还是年轻好,干什么都赏心悦目。

“那就没事。”王姐打包票:“相信姐,肯定没做太过分的事,让你负责你就负呗,估计不会太为难你的,放心。”

因为王姐这番话,江侑顾虑消了大半,还生出点勇气。不就是负责么他可以,以至于晚上到家他就按响陈屿白的门铃。

迟迟没有回应,江侑侧脸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可惜门隔音很好,没听到什么。

下一秒,咔哒一下,门开了。

陈屿白搭着门把手,没说话。

江侑知道这是在等他先开口,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不让我进去?”

陈屿白挑眉,侧身让开路。

来的次数多了,江侑不再拘谨,轻车熟路坐到沙发上,陈屿白给他倒杯水。

男人近在咫尺,平时都是对方主动和他搭话,忽然改变模式让他有些紧张,一连喝了半杯水才停下,开始打量陈屿白身上的痕迹,他已经对此深信不疑,在做评估。

陈屿白懒散靠着,任由他看。

江侑只能看清裸露的皮肤,干干净净没有他想象的痕迹。

“那什么。”江侑终于开口:“上下其手,怎么其手的。”

“真看?”陈屿白抬手作势要解领口扣子。

江侑坐怀不乱,淡定喝了口水:“真看。”

陈屿白真开始解扣子,江侑服了,震惊地看着他。

在他解到第四颗的时候,江侑忽然站起身,十分不相信:“行了,我能摸到你这?”

陈屿白垂眼,视线落在腰腹上:“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这是什么熟悉的渣男发言。

陈屿白吃错药了吧今天这么反常。

陈屿白把扣子一颗颗扣上,起身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冲江侑歪了下头:“要不先吃饭?”

江侑下班风风火火回来,折腾一番,此刻闻到香味后知后觉有些饿。

“哦……先吃饭。”

陈屿白手艺进步真的很大,江侑边吃边谴责自己,还不忘在心里把陈屿白上下夸一遍。

夏天,傍晚,残存的夕阳透过窗户斜落在地板上,餐厅里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印在夕阳里,温馨静谧。

江侑全神贯注吃完,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是真的饿了。

陈屿白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盛碗汤放在江侑手边:“放一放,小心烫。”

江侑含糊应了一声。

陈屿白看他这模样,忽然有些明白刚开始报班学做饭,老师问他们是不是要追人啊。

大家都笑,问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老师围上围裙,过来人的姿态调侃:“你们小年轻还不懂?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人的胃。”

那时候陈屿白没太在意,现在懂了,无论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方会因为你的厨艺舍不得走,想留下来吃饭。

再多短时间,可能嘴养叼了,不满意外面的菜饭,满心满肺都是你。

不得不说,厨师这个职业真吃香,尤其对于某些不会做饭的吃货。

江侑不知道陈屿白在想什么,喝了口汤,瞬间有这辈子最喜欢的第二道汤,第一道是奶奶做的老鸭汤,放点酸萝卜,他一次能喝好几碗。

他拿着勺子搅了一下,鸡肉和一些叫不出来的菌菇混在一起,汤底颜色泛着黄,特别鲜。

江侑已经忘了他还要对这顿饭的厨子负责。

等他要放下筷子,对上陈屿白的视线想起有事没解决,于是又夹菜塞进嘴里,一顿饭硬生生用了一个小时才完全吃完。

陈屿白也不戳穿他,只是莫名有点想笑,也想知道江侑能装到什么时候。

江侑磨蹭,他就陪着一起。

后来江侑实在忍不住,搁下筷子,面对面和陈屿白说起早上那事。

一顿饭过去,江侑原本还算坚定的态度忽然变了,搁下筷子的动作没刚那么紧绷。

陈屿白见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他是要反悔了。本来也是逗人玩的话,没想到江侑这么紧张,比刚开始遇见他的时候还要紧张,陈屿白打算吃完这顿饭告诉他事情原委,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这幅样子挺新奇,忽然没那么想和他说。

果不其然,江侑慢条斯理抿口水,理直气壮说:“那晚你也有责任。”

陈屿白靠着椅背,手懒散搭在桌面上轻敲着:“嗯,我什么责任。”

江侑头次干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有点心虚:“你给我喝得酒。”

“然后?”

长大的代价就是成为小时候最讨厌的那类人,起初江侑不同意这个说法,他从小讨厌泼皮无赖,直到今年他还没堕落成这样的人。

但现在,他没守住原则,他堕落了,也成泼皮无赖。

不过有点爽。

已经这样,江侑索性破罐子破破摔,继续说:“我平时很自律,一般不喝酒。”

陈屿白听笑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变的就是他这张嘴一如既往的硬,也一如既往地会在大脑混乱的时候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所以?”

“所以你得负一半责,我不追究你。”说半天,终于到了重点,江侑习惯性又喝了口水,平静道:“我对你这么好,这件事要不就算了。”

陈屿白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直起身体,拖腔带调:“啊,也就是说咱们两清了?”

江侑立马应和:“对。”

江侑期待地看着他,希望陈屿白能像之前那样包容他,不和他计较,毕竟现在没准备好怎么和陈屿白坦白喜欢他的事,人生大事要规划,不能太莽撞,更不能在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时候捅破。

长久的沉默后,陈屿白毫不留情地回绝:“不可以。”

江侑愣了几秒,反问:“为什么?”

陈屿白看着他:“干了坏事不想承担还算成年人么。”

一句话把江侑堵地一个字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江侑坐怀不乱,其实是有点气急败坏了:“行,可以,我负责,你说要我怎么负责。”

陈屿白想了想,勾唇:“想知道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这事算完。”

“你问。”江侑典型处于暴雨前的宁静,一点没察觉到对面这人笑得多么意味深长。

“不能反悔。”陈屿白讲规定。

江侑往后一靠,抱着胳膊:“我没这么没诚信。”

陈屿白真心实意夸道:“非常好。”

下一秒,他淡淡启唇,丢出炸弹:“你那晚说,喜欢一个人,是谁?”

这话刚出,江侑猛地转过头,陈屿白依旧那副唇角带笑的模样,单手支着脸,仿佛早有预谋。

江侑像被人堵住喉咙,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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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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