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互效应是指一个变量的效应依赖于另一个变量的水平。在犯罪网络中，单独看周明远，他只是一个收钱的中转站；单独看陈某明，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司机。但把他们放在一起——把二十年前的扶贫资金挪用与二十年后的跨境洗钱放在一起——交互效应发生了。这个乘积项，才是解开师父死亡真相的关键。
场次五 面额
时间：2024年11月30日，夜晚20时10分
地点：省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
方卫东把周明远的账户流水和孙某荣的供述摊开。
1997年6月。
周明远账户转出第一笔50万。
孙某荣供述：这50万是“第一笔”。
1997年8月。
周明远账户转出第二笔60万。
1997年11月。
周明远账户转出第三笔55万。
1998年3月。
周明远账户转出第四笔82万？
不。
1998年3月那笔，是60万。
1999年5月那笔，才是82万。
方卫东指着这五个时间点。
“1997年6月、8月、11月——三笔，合计165万。”
他顿了顿。
“1998年3月——60万。”
他顿了顿。
“1999年5月——82万。”
他顿了顿。
“总计，307万。”
他看着沈默。
“周明远1997-1999年，从扶贫资金里挪用了307万。”
他顿了顿。
“其中247万，转给了孙某荣——给陈某某的。”
他顿了顿。
“另外60万——”
他停住了。
沈默接过他的话。
“另外60万，是给谁的？”
方卫东摇头。
“孙某荣说，1998年那笔60万，周明远没有指定用途。”他说，“只说‘存着’。”
他顿了顿。
“1999年那82万，周明远说是‘最后一笔’。”
他看着沈默。
“但1998年那60万，既没有转给陈某某，也没有还给通达运输公司。”
他顿了顿。
“这60万，去哪里了？”
沈默看着那些数字。
1997年6月，50万。
1997年8月，60万。
1997年11月，55万。
1998年3月，60万。
1999年5月，82万。
307万。
1999-2004年，周明远每年还25万给通达运输公司。
六年，150万。
307-247=60。
247-150=97。
1999年那82万，是周明远自己的钱。
1998年那60万，不是。
1998年那60万，是谁的钱？
沈默抬起头。
“1998年，”他说，“周培德从石门石英砂厂抽走82万。”
他顿了顿。
“这82万，周培德说，是他大伯周明远让他抽的。”
他顿了顿。
“1999年，马忠林顶罪入狱。周明远说那82万是‘借款’。”
他顿了顿。
“1999-2004年，周明远每年还25万给通达运输公司——六年150万。”
他顿了顿。
“这150万，是还那82万借款 利息？”
他看着方卫东。
“还是还那82万 1998年那60万？”
方卫东没有回答。
他翻开马忠林的供述。
“1999年春天，周培德来找我。他说，马厂长，厂子账上缺一笔钱，你先认下来，半年就给你平反。”
“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他翻开陈某明的供述。
“1999年，陈主任让我去艾山县找马忠林。”
“他说，让他签字。半年就给他平反。”
他翻开周培德的供述。
“1999年那82万，是我大伯让我抽的。”
“他说，马忠林会认下来。”
他合上卷宗。
“1999年石门石英砂厂的82万亏空——”
他顿了顿。
“不是周明远借的。”
他看着沈默。
“是周明远替陈某某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