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互效应是指一个变量的效应依赖于另一个变量的水平。在犯罪网络中，单独看周明远，他只是一个收钱的中转站；单独看陈某明，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司机。但把他们放在一起——把二十年前的扶贫资金挪用与二十年后的跨境洗钱放在一起——交互效应发生了。这个乘积项，才是解开师父死亡真相的关键。
场次四陆某某的秘书
时间：2024年11月30日，傍晚17时40分
地点：省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谈话室
方卫东带来一个人。
六十五岁左右，头发花白，戴金丝边眼镜。穿深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坐下。
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方卫东介绍。
“吴某某，1995-2002年任陆某某同志秘书。”
他看着吴某某。
“2002年，陆某某转任省□□会副主任，吴秘书调任省发改委办公室副主任。”
他顿了顿。
“2005年，吴秘书任省发改委投资处处长。”
他顿了顿。
“2010年，吴秘书退休。”
他看着吴某某。
“吴处长，我们今天请您来，是想核实1997年省扶贫办副主任任命的一些情况。”
吴某某点了点头。
他的手一直平放在桌面上。
纹丝不动。
方卫东：“1997年3月，省扶贫办副主任空缺。当时担任开发指导处处长的陈某某，是候选人之一。”
吴某某没有说话。
方卫东：“您是否记得，陆书记对陈某某的评价？”
吴某某沉默了几秒。
“陆书记说，”他的声音很慢，“陈某某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是——不够稳。”
他顿了顿。
“具体哪里不稳，他没说。”
方卫东：“那当年为什么没有用陈某某？”
吴某某看着他。
“方主任，”他说，“我当秘书八年。”
他顿了顿。
“陆书记从来不跟我解释他为什么不用一个人。”
他顿了顿。
“他只说结果。”
方卫东：“结果是什么？”
吴某某：“1997年4月，省扶贫办副主任的人选定了王某。”
他顿了顿。
“陈某某落选。”
方卫东：“陈某某后来有没有找过陆书记？”
吴某某沉默。
很久。
“1997年6月，”他说，“陈某某来过陆书记办公室。”
他顿了顿。
“他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他顿了顿。
“陆书记没见他。”
他看着方卫东。
“那是陈某某最后一次来找陆书记。”
方卫东：“您当时知道陈某某正在争取这个职位吗？”
吴某某点头。
“知道。”他说，“整个省扶贫办都知道。”
他顿了顿。
“他还托人递过话。”
方卫东：“托谁？”
吴某某：“周明远。”他说，“当时周明远是开发指导处副处长，陈某某的副手。”
他顿了顿。
“周明远1997年5月来送过一份材料。”
他看着方卫东。
“材料里夹了什么，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
“陆书记看了材料，让我放在一边。”
他顿了顿。
“后来那材料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
谈话室里很安静。
沈默开口。
“吴秘书，”他说，“1997年，陆书记有没有提过——陈某某托人送的那份‘材料’，他收了吗？”
吴某某看着他。
很久。
“收下了。”他说。
他顿了顿。
“但没看。”
他顿了顿。
“陆书记说，让小陈好好工作。”
他看着沈默。
“这是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