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日晚自习,春雨依旧卖力地滋润着万物。
“这雨怎么下个没完。”陈博伊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游优原本和周望舒聊着天,听见后排的动静后转身:“连着下好几个月都是有的。”
“又闷又热又潮,你们到底是怎么受得了的哇!”她脱下校服,穿着短袖,“阿舒,上课铃都打这么久了,老师怎么还没来?”“有时候老师点完名就不会再来了。”
陈博伊朝右前方看了看:“小优,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站在女生左前方的游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女生随便拿起几本书向游优位置走去。
游优的后座,女孩儿正奋笔疾书地写着英语试卷。与陈博伊习惯的书写体不同,鲤城这边采用的是意大利斜体。江遇写字十分仔细,女生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情不自禁地随手打开一本书,在书空白位置画起了女孩。
陈博伊打小各种培训班就上个不停,什么跆拳道、街舞、乐高、钢琴、吉他......其中绘画类就有水粉画、素描画和蜡笔画。她喜欢画画,在她眼中,绘画是另一种表达自己的方式,比语言更直观。偶尔,她也会讨厌画画,水粉颜料,蜡笔,或铅沾得到处都是,爱干净的她实在接受不了。
江遇抬头,发现前方的女生面向椅背。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我跟小优换了个位置。”她朝左后方看了一眼。“嗯。”女孩埋头继续写着题。
陈博伊用水笔描绘着面前同学的轮廓,江遇收起卷子,只见头发长长了一些的女生低头窸窸窣窣地好像在写什么。好奇的她直起身子,将头探去。
“在画我。”陈博伊闻声望去,又觉心虚猛地低头。原来她还会有这种表情。江遇顿时起了玩心:“很好看。”女生盯了会儿未完成的画,双眼含笑地回望女孩:“我也觉得。”偷鸡不成蚀把米,江遇闹了个脸红:“我说的是画。”“我画的是你。”陈博伊笑嘻嘻地回复。
“阿嚏,阿嚏阿嚏”穿着短袖的人连打了三个喷嚏。江遇戳了戳她的后背:“穿外套。”陈博伊再次抱怨:“又闷又热,太难受了。”“会生病。”女孩儿坚定地说。“好吧。”她不情不愿地起身回自己座位,拿下挂在椅子后背的外套,套在了身上。
忽然陈博伊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向江遇:“江同学,留个联系方式呗。”“她跟老人家似的,发她消息都不回的。”不知什么时候溜进班里的叶临轻吐槽。
“怎么来了?”这可是上课时间,被老师发现是会被记作旷课的,江遇关心地问。“哎呀,我们班老师摸鱼去了。正好我也写完了作业,你班又正好没老师,我顺道下楼也摸摸鱼。”“好个正好,好个顺道,你怕不是想逃课,顺道下来。”陈博伊也加入谈话队伍。
“哈哈哈哈,看透不说破啊!”叶临轻对转学生排名的事耿耿于怀,“陈学霸,我有预感,明后天地中海就会找你谈话。”“谈什么话?”“问问你要不要进火箭班之类的吧。”
原则上火箭班是不会再做大调整的,消息灵通的叶临轻继续说道:“汤逸谢告诉我之前他哥哥那届,也是高二的时候,有个学生成绩飙升,破格塞进了火箭班。”
“都说了那不是我的追求。”“那你不是也不知道自己追求啥嘛。”陈博伊下意识瞥了眼自己放在桌上已完成的画:“或许是绘画吧。”
叶临轻顺着女生的目光:“哇!这不是我们遇遇嘛!”她又翻了翻书本扉页,“陈博伊,你画得太神了!”她这一大嗓门儿,引来了许多同学的观望。
“阿轻,还给我看看。”“诶,我也想看!”“真牛啊,博伊!”“什么?这是博伊画的!?好厉害啊!”叶临轻这一喊把班级弄得沸沸扬扬的。
画画的和被画的两个人都面红耳赤。幸好班长肖宇轩及时打断:“晚自习呢!别太过分!”大家渐渐收了声。
陈博伊瞪了一眼大嘴巴:“都是你!”“我要有这才华,别说班级黑板报,学校黑板报我都能承包。”“才不外露,听说过没。”“此‘财’非彼‘才’,陈学霸忽悠谁呢!”
放学了,江遇一如既往地收拾着书包。陈博伊回到位置上,抓起书包和叶临轻并排站着:“你不去拿包吗?”“反正就是空的背来背去,何必呢。”
“江遇,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吗?”女生迎向正在靠近的女孩儿说。江遇接过对方的手机,迅速地输入十一位数字。叶临轻插嘴道。“不是我说,怎么有搭讪现场的即视感。”
“哈哈哈哈,好像是挺像的。”她看着手机电话簿上新增的成员说。“丑话说在前头,你打遇遇电话,她是不会接的。”“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亲眼目睹!有次她铃声响了好久,我见她拿过手机,以为她终于要接电话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把手机静音了!!!”
陈博伊注视着不接电话的人。可能是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江遇开口:“太吵了。”陈博伊:“听见没,江同学嫌你吵!”“不是,你是不是阅读理解很差啊!遇遇说的明明是手机铃声很吵!”
“哪有!我可是年段第五!人家明明是说你吵!”“你瞎讲!我的遇遇才不会嫌弃我话多!”“你也知道自己话多!”“遇遇,遇遇,快回一句呀!”小学鸡吵架现场,江遇觉得好笑:“都很吵。”说完快步上前,嘴角上扬。
“遇遇,你等等我啊!”“江遇!我没带伞!”两人急忙赶上女孩。
陈博伊个子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两人同撑一把伞,拿伞的绝对是她。“要是我给你发消息,你一定要回,好吗?”“嗯。”“真的哦!一言为定!”陈博伊笑逐颜开,注视着江遇的双眸里闪着耀眼的光。
到达二号楼楼下,陈博伊习惯性地把伞收起,想要还给女孩。“把伞带上。”这次江遇赶在女生离开前离开。
打着酒红色伞的陈博伊愉快地转着伞柄:“鲤城的雨季也没那么讨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