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朝明笑的停不下来,我无奈地呼噜呼噜他的脑袋,其实之后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并不能和程朝明待在一起,可那个人实在令人心烦,所以只要朝朝去训练,我都会抽时间跟过去。
分开后我还是不舍,走在路上还要跟他发着微信。
[朝朝]:走路看手机的人容易撞鬼[幽灵]
[shushu]:啊——那咋么办,好怕怕,你来保护我[勾引]
[朝朝]:嗻!
正当我低头看手机时,余光里看见有一个黑影挡在我前面。
“学长好!我是程拾。”
听到与朝朝相同的姓,我抬起头看了他两眼,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刚准备绕开他,他又往前凑过来,“学长等一下,我是程朝明的弟弟!”
听到这话,我猛地立在原地,眯起眼打量他,他穿着一件黑色露脐上衣,脸上涂着浓重的阴影,唇上还覆着一层亮润的唇釉,冲我微微抿起笑来。
林叶行啊林叶行,朝朝都说了,走路不要看手机,这下好了,真撞鬼了你就开心了。
我飞快动了动手指,第一时间给朝朝发消息。
[shushu]:[定位]
[shushu]:真捏嘛撞鬼了,速速护驾
我合上手机,往后退了一步,告知他,“不好意思,程朝明没有弟弟。”
他撇了撇嘴,嗤笑一声,“他是这么和你说的?呵。”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问这种话了,我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蹭蹭升起。
“和你没有关系。”
“学长你别误会,我是真心想为学长好的,我和程朝明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只是想提醒你,其实他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不甘,“其实我也很喜欢学长很久了,所以我很不服气。”
“我比程朝明强得多,学长,跟我试一次......你也会喜欢上我的。”
我再也听不下去,冷声说了句“恶心”就要离开,他却突然往我身上扑过来,在闪躲间他袖子上的拉链打到了我的手背。
操!
我一脚踹开他,刚刚跟着他同时扑过来的香水刺的我呛鼻,忍不住咳嗽起来。胃里一阵翻涌,我从兜里掏出酒精棉片,反复搓拭刚刚被碰到的那块皮肤。
“叶行!”程朝明终于赶到了,他看到程拾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上已经被擦出了一片红,他心疼的牵起我的手,唇瓣碰在我的手背上扎实地吻了吻。
摩擦过度的灼痛被温柔地覆上了一层湿润的暖意,丝丝甜意替代了反胃的恶心。
终于没那么膈应了。
在程朝明出现后,程拾那双眼神突然变得阴鸷起来,他看着我们的动作,狠狠剜向程朝明。
我立刻将程朝明一把揽进怀里,抬手用掌心牢牢遮住他的眼睛,周身戾气翻涌,一字一句通知他,“你再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我就把它挖出来,寄给你父母。”
程拾阴沉着的脸僵了片刻,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我没松开程朝明,依旧让他埋在我怀里,我自己掏出手机,跟别人打字把事情都推后了,感觉到他抬手缓缓搂住我的后背,我抵在他发顶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安抚的亲昵。
抱了一会儿后他松开我,犹豫着动动嘴唇,我先一步将手背贴住他的唇,声音放的极轻,“要牵着说。”
他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抬手轻轻拉下我的手,指尖插进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
程朝明真的没有家,他是被捡来的。
与大部分多余怜悯,但没有能力的普通家庭捡来的小孩一样,曾经养父母在幼时也对他拥有过几分温情,但很快有了自己的小孩后,他就从短暂的宝贝,变成了多余的累赘。
“又要花钱,我们当初就不该捡你!”
“吃什么吃,就该让你饿死在那里。”
给予他活下来的恩情堵得他在任何情况下无法为自己争辩,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以多做些,但偿还要有边界,退让该有底线。
直到程朝明高考完后,养父母不许他继续读书,让他立刻出去打工,挣钱补贴家里。
程朝明无法接受,也不可能接受,在一个月的恶语相向之后,他们终于妥协,接受了程朝明高考获得的全额奖学金,从此再无关系。
为了他们想要留存的颜面,程朝明没有坚持断绝书面上的关系。
没有几个人能在一片茫然里坚持太久,除了程朝明,自他被丢在纸箱里无人所依,有人路过他便拼尽全力哭喊开始起,他就一直拥有如火如钢的意志力。
一无所有的程朝明却一身轻,那是他最接近自由的时候,刚成年的他去大学里办理暂缓入学,保存了学籍,用一年的时间四处兼职,攒够了四年的学费。
他只比我低了一级,如果他有正常的家庭,我们甚至可以一起上学。
生存就足以耗费人的所有力气,他从来不奢望能跟谁缔结坚不可摧的亲密关系,所以他会去认识很多人维持朋友的距离,人际的牵绊会给自己拴住一线,让他不至于随风飘起。
有一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或个人的生长,是可以丢走或舍弃。
但从原生家庭里扎根的东西,你不管怎么剪也无法剪去。
程朝明捏捏我的指尖,“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我回捏了捏,托着腮晃了晃身体,“这也能猜到?”
他低低哼了一声,垂下眼喃喃自嘲“不愧是兄弟。”
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怜爱地对他说,“爱上哥你无需自卑。”
谁知道我原来是这么个吊样。
从前没有谁给我神经的机会。
“滚啊。”他拍开我的手笑骂道。
我看他的心情终于好了些,“朝朝”我轻声问他,“要同居吗?”
“嗯?”他怔住了。
我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认真地告诉他,“就我们两个,住在一起,成为一个家。”
我一直等待着有个无家可归的人出现,然后和他待在一起,有一个家。
而那个人,只能是他。
*
他从宿舍里搬出来了,我也临近毕业不需要再留在校园。
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采光很好,不大但温馨,那个小区绿植很多,非常安静,我俩都很满意。
我在艺术领域的造诣实在欠缺,家里的软装硬装全听他装。
他定制了一块木牌挂在门上,写着“林林和朝朝的家”
我盯着那块木牌,忽然一阵不真实感袭来。
我和朝朝的家。
我。
也会有家?
站的时间太久,朝朝出来找我,他倚在门框上好笑的看着我。
我扭过头来注视朝朝。
这是我的家。
我真的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