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嘛呀!我可是女生!”她下意识拉紧了上衣,神色也慌了起来。这搞笑的反差,终于点醒了看愣的两人。她们才发觉自己失礼,赶紧收回目光,正不知怎么掩饰尴尬时,来人反倒上前一步,打量起她们俩。“嗯!别说,还真挺不错,妥妥一对佳人!你们俩哪儿来的?先别急着说,让我猜猜看。”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俏皮。“徐丽娜,你是浙江的吧?”惊讶的表情一下子在徐丽娜脸上浮现了上来:“你怎么知道的?”
“先别急嘛!”她又转向慕容晓,“慕容晓,你是安徽的。”听了这话,晓晓也是一脸震惊。她得意地走回对面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享受着两人惊讶的目光。片刻后,在徐丽娜和晓晓期待的眼神里,她小小满足了一把被人盼着的快感,才慢悠悠开口:“我呀,今天在校园里看见三只“百灵鸟” —— 俩大人带着个一看就是刚“学飞”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校园里到处都能听见她们一家子的声音。我当时还心想,这是哪儿来的“小菜鸟”,可别跟我分到一个宿舍,结果……”
娜娜这才恍然大悟:刚才一家人在校园里聊天的话,肯定是被眼前这人听了去:说不定她还能在自己拍照的背景里找到对方呢!“我知道了!你说的“百灵鸟”,指的就是娜娜她们一家吧?”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几人转头 —— 原来是晓晓先反应过来,她看着来人,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显然,听出 “百灵鸟”隐喻的,不止娜娜一个。“至于晓晓你嘛 —— ”来人笑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身份证,晃了晃,“答案不都在这上面写着嘛!”她眼里闪着俏皮又可爱的光,这才慢悠悠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林雪漫,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
宿舍是八人床位,除了徐丽娜、慕容晓、林雪漫,还有另外五个女生:夏卉、葛念蕾、袁晓丹、姚秋栅和方可可。仅是因为开头那段互相调侃、猜籍贯的小插曲,徐丽娜、慕容晓和林雪漫反倒先熟络起来,成了常凑在一起的朋友 —— 她们总结伴去食堂打饭、去教室上课、去校园里逛,没多久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有了这两个新交的朋友在身边,初次远离家人的徐丽娜,在生活上并没觉得太多不适。加之每天都能接触到新鲜的人和事,身处满是新鲜感的大学校园,且大学的学习节奏比高中灵活不少,不用再像从前那样紧绷着,她每天过得充实又自在,常有多余的时间去逛逛这座被称作“中国最有活力”的城市。九十年代的中国,不少地区还没发展起来时,福江就早早成了吸引全国青年的地方 —— 尤其是来自广大农村的青年,外出打工时,福江几乎是他们的首选。这座城市在接纳这些怀揣生计与梦想的青年、为自己注入活力的同时,也悄悄装下了无数段来自远方的故事。
作为本地人,林雪漫常约着晓晓和娜娜一起在福江游玩。她对这两位外地来的朋友格外照顾,事事都想得周到。相处一段时间后,在娜娜眼里,林雪漫的社交能力实在厉害 —— 她好像走到哪儿都有熟人,人脉很广。只是此时年轻的徐丽娜还没意识到:林雪漫一个小姑娘,竟能认识这么多上层社会的人,连那些做大生意的老板对她都格外客气。这份“不一般”背后的原因,娜娜此刻完全不知情。但借着林雪漫的关系,她和晓晓作为朋友,也顺带被旁人高看一眼。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在这座对她们而言还很陌生的城市里,无形中多了一层旁人给的保护,让她们少了不少在外漂泊的不安。
娜娜和晓晓正悠闲地逛着街,走到步行街中段时,还在笑着讨论刚才试穿的裙子,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突然从旁边巷子里窜出个混小子 —— 看着像刚混社会、不懂深浅的愣头青,上来就明目张胆地抢娜娜的包。晓晓反应快,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包带不肯放。那混小子急了,扬手就给了晓晓一巴掌,半点没顾忌周围的人。娜娜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下意识就把晓晓护在身后。混小子趁机扯过包,撒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街角。直到混小子跑远,娜娜才猛地回过神,急忙捧起晓晓的脸查看伤情。晓晓白皙的脸颊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红掌印,看着就疼。晓晓又委屈又害怕,身子一软就瘫在娜娜怀里,放声哭了起来。娜娜赶紧扶着她坐到路边的长椅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晓晓浑身还在发抖,惊魂未定地紧紧抱着娜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其实刚才那一幕,娜娜自己也吓得腿软 —— 尤其是那混小子最后回头时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黑洞,令她不寒而栗……
“一群废物!光天化日满大街的人,居然没一个敢站出来!”听完娜娜和晓晓的遭遇,林雪漫气得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火,血压像是要冲破头顶似的,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凳子。原本靠在床头看书的葛念蕾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书都差点掉了。林雪漫没顾上旁人的反应,掏出手机就往门外走,压低声音打起了电话。没让人听见她跟谁通话,也没提半句内容,只在中途推门回来,急着问娜娜那混小子的模样:“他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娜娜努力回忆着:“那人看着像是刚跟人打过架,鼻子又肿又红,好像还在流血;个子挺高的,肩上挎着个黑色的破包,包上好像有刀划的口子。”
林雪漫听完记在心里,又快步走到晓晓跟前,轻轻撩开她额前的头发查看伤势。瞧见那片清晰红肿的掌印时,她语气沉了沉,却还是放软了声安慰:“你放心,我肯定把那混蛋揪到你跟前,任你怎么处置。”“警察会抓到他的,你别去冒险了。”晓晓攥着她的衣角,声音里满是担心,可这话没能拦住林雪漫的动作。她转头对娜娜说:“娜娜,你多照看着晓晓,要是钱不够用,尽管找我拿。那混蛋最好祈祷,能被警察先找到。”说完,林雪漫抓起外套转身就出了门,这一去,整整一夜没回来。
娜娜从包里翻出自己常戴的大号墨镜,小心地架在晓晓脸上,又轻轻推着她走到镜子前 —— 顺手把晓晓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捋到耳后,再拢到背后,笑着打趣:“你可是两次救了我的大恩人呐!说说看,我该怎么报答你?除了以身相许,别的都好说!”晓晓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被这话逗得忍不住破涕为笑,转身轻轻推了娜娜胳膊一下:“谁要你以身相许啊,少来这套!不过我要是以后嫁不出去了,你可要养我一辈子。”“哎哟喂,真的受不了了!实在受不了了!”原本靠在床沿看书的葛念蕾,一边搓着胳膊一边一脸嫌弃地跳下床,“你们俩不愧是“小情侣”,腻歪死了!麻烦给我们这些单身狗留条活路行不行?”说完就捂着胳膊逃也似的跑出了宿舍,留下娜娜和晓晓对着镜子里彼此的笑脸,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那天被抢走的包里,还装着娜娜的钱包。其实那点钱不算多,不会给她的生活添什么麻烦,可一想起林雪漫当时说的那句 “钱不够用我有”,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热乎 —— 这么仗义的人,说到底也只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而已,却总想着把朋友护在身后。晓晓脸上的掌印没几天就消得差不多了,可她偏不 “安分”,故意装出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一会儿说 “胳膊抬不起来,拧不开瓶盖”,一会儿又叹 “走路没力气,想吃校门口的糖炒栗子”,天天赖着娜娜给她买各种好吃的,把小撒娇耍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