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美术馆比平时热闹不少。陆挽舟的公益画展占据了整个东厅,入口处立着他的巨幅海报。黑白色调,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下面是一行小字:「予你星火长明」。
余飒和纪执凛到的时候,韩忍冬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条黑色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挽起,脖颈白皙细长。站在海报前,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韩姐来得真早。”余飒走过去。
韩忍冬回头,看到他们,微微点头:“刚到。”
她的目光在余飒和纪执凛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余飒故意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羡慕啊?”
韩忍冬冷笑:“幼稚。”
纪执凛低笑,捏了捏余飒的手:“别逗她了。”
展厅里已经有不少人。陆挽舟的作品以油画为主,主题大多是城市夜景和人物肖像。灯光打得很讲究,每幅画都像在独自发光。
余飒不太懂艺术,但能看出陆挽舟画得很好。特别是那些夜景,总有一种孤独又温柔的感觉。
“哎,阿好呢?”沈知越和靳择朝也到了,四处张望。
“在后台准备。”一个工作人员说,“马上就开始致辞了。”
正说着,陆挽舟从后台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黑色西裤,头发仔细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矜贵。看到他们,他微微点头,目光在韩忍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致辞很简单,陆挽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悦耳。他感谢了来参加画展的人,说明了这次画展的公益性质,最后特别感谢了几个志愿者。
韩忍冬站在人群外围,看似随意地看着墙上的画,但余飒注意到她眼神多少有点不自在。
致辞结束后,人群散开各自观展。陆挽舟径直走向韩忍冬:“还喜欢吗?”
韩忍冬正站在一幅画前。画的是夜晚的学校天台,一个女孩的背影靠在栏杆上,红色长发被风吹起。
“这是?”韩忍冬迟疑地问。
“你。”陆挽舟说得直接,“上次看到你在天台,就画下来了。”
韩忍冬的耳朵更红了,但语气依然冷淡:“未经允许画别人,不太礼貌吧?”
“抱歉。”陆挽舟从善如流,“那现在补一个?可以画你吗?”
韩忍冬别过脸:“随便。”
陆挽舟的嘴角微微上扬:“带你去看看其他作品?”
“不用。”韩忍冬转身要走,却被陆挽舟轻轻拉住手腕。
“这幅,”他指着一幅江景画,“是你上次问的那张的原作。”
画的是夜晚的江面,对岸的灯火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晕。右下角那行「予你星火长明」用小楷写着,比明信片上更加清晰。
韩忍冬看着那行字,突然问:"为什么?"
“黑夜里,星火是唯一的光源。"陆挽舟的声音很低,"我愿意为你点燃所有星火,照亮所有黑暗。"
韩忍冬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转头看向陆挽舟,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让人心慌。
“油嘴滑舌。”她别过脸,声音却没那么冷了。
陆挽舟低笑:“只对你。”
另一边,余飒拉着纪执凛逛到了人物肖像区。这里大多是陌生面孔,只有一幅画她很熟悉。
是纪执凛。
画中的纪执凛抱着吉他坐在窗台上,侧脸对着窗外,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眼神是余飒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什么时候画的你?”余飒问。
“去年。”纪执凛看着画,“有次排练他来了,随手画的。”
余飒盯着画看了很久。画中的纪执凛看起来更加纯粹,没有平时那种痞气,像个专注艺术的大学生。
“你还弹木吉他?”她突然问。
“嗯。”纪执凛挑眉,“想听?回去弹给你。”
余飒没接话,继续看画。她发现陆挽舟笔下的纪执凛,和她认识的好像不太一样。更安静,更深沉,也更迷人。
“怎么了?”纪执凛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余飒摇头,“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很多面。”
纪执凛低笑,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喜欢哪一面?”
“都不喜欢。”余飒嘴硬。
“口是心非。”纪执凛在她耳边轻声说,“昨晚谁抱着我不放来着?”
余飒肘了他一下:“那是你非要搂着我!”
“那你也没推开啊。”纪执凛得寸进尺地亲了亲她的耳垂,“还往我怀里钻。”
余飒的脸瞬间红了。这种事她才不承认。
“那是因为冷!”
纪执凛大笑,搂紧她:“今天也冷,晚上再让我抱抱?”
“滚!”
逛完画展,离饭点还早。纪执凛拉着余飒溜达到美术馆后面的小花园。这里人很少,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
“带我来这干嘛?”余飒警惕地问。
“约会啊。”纪执凛理所当然地说,“刚才人太多,都没法好好说话。”
他在长椅上坐下,把余飒拉到自己腿上。余飒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动,”纪执凛的声音低沉下来,“让我抱会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余飒依旧能闻到纪执凛身上淡淡的气味,混着烟草的气息,她喜欢。
她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纪执凛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很温柔。
“余飒,”他突然说,“你喜欢我什么?”
余飒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喜欢纪执凛什么?长得帅?对她好?还是那种被宠着的感觉?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
纪执凛低笑:“那讨厌我什么?”
“太多了。”余飒数着手指,“自恋,烦人,老是动手动脚……”
“还有呢?”
“管得太宽,会吃醋,还……”
话没说完,就被纪执凛用吻堵住了。这个吻很温柔,只是轻轻贴着,像是浅尝即止。
余飒愣了一下,随即回应起来。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纪执凛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还有吗?”
余飒的大脑还有点懵:“什么?”
“讨厌我的地方。”
余飒想了想,突然笑了:“暂时想不起来了。”
纪执凛也笑,又亲了她一下:“那喜欢的地方呢?”
阳光有点刺眼,余飒眯着眼睛看着纪执凛。
确实长得帅。
也许她喜欢的,就是这种被帅哥宠着的感觉?至于这个人是不是纪执凛,好像没那么重要。
“长得帅。”她最终回答。
“就这?”
“不然呢?”余飒反问,“你还想听什么?”
纪执凛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长得帅也行。”
他低头又要亲她,被余飒用手挡住:“够了啊,这是在外面。”
“那回去继续?”纪执凛咬了下她的指尖。
余飒看着纪执凛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反正也只是玩玩,没必要太认真。
“看你表现。”她故意说。
纪执凛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表现?”
余飒从他腿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晚上请我吃饭?”
“就这?太简单了吧?”
“那再加个按摩?”余飒歪着头,“昨天跑步腿还酸呢。”
纪执凛的眼神暗了下来:“哪种按摩?”
余飒踢了他一脚:“正经的!”
纪执凛大笑,拉住她的手:“行,都听你的。”
余飒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不管喜不喜欢,至少现在很开心。
那就先玩玩吧。
晚饭订在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很大,圆桌能坐十个人。余飒和纪执凛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了。
韩忍冬和陆挽舟坐在一起,虽然中间隔着一个空位,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沈知越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被靳择朝按住了。
“点菜了吗?”纪执凛拉着余飒坐下。
“等你们呢。”沈知越把菜单推过来,“凛哥请客,得狠狠宰一顿。”
纪执凛挑眉:“那你别吃。”
“别啊!”沈知越惨叫,“我错了!凛哥最帅!”
众人都笑了。余飒注意到韩忍冬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虽然很快又压了下去。
点完菜,沈知越开始活跃气氛:“阿好,今天卖出去多少画啊?”
“十几幅。”陆挽舟淡淡地说,“主要是明信片和周边卖得好。”
“可以啊!”沈知越拍桌,“请客!”
陆挽舟瞥了他一眼:“不是纪执凛请?”
“那不一样!”沈知越理直气壮,“你得单独请!”
“行。”陆挽舟点头,“下次。”
“带上韩同学啊!”沈知越挤眉弄眼。
韩忍冬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
陆挽舟自然地递过纸巾:“没事吧?”
”没事。”韩忍冬接过纸巾,耳朵微红。
余飒在桌下踢了踢纪执凛,用眼神示意:看吧。
纪执凛挑眉,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菜很快上来了。纪执凛很自然地给余飒夹菜,把她喜欢的都堆到她碗里。余飒也没拒绝,安静地吃着。
“哎,妹妹,”沈知越突然问,“运动会那个三千米,你怎么跑那么快?练过?”
“没有。”余飒摇头,“可能就是天赋。”
“哇,这么嚣张?”沈知越大笑,“不过确实牛逼,破纪录了吧?”
“嗯。”余飒点头,“快了十秒。”
“厉害啊!”沈知越举杯,“敬冠军!”
大家都举杯,连靳择朝都难得地配合了一下。余飒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颤了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吃完饭,决定各回各家。
走出餐厅时,陆挽舟很自然地对韩忍冬说:“我送你。”
韩忍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沈知越在旁边起哄:“我靠!”
陆挽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警告很明显。沈知越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余飒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羡慕。不是羡慕韩忍冬有人送,而是羡慕那种默契感。
她和纪执凛之间,好像总是她在被动接受,很少有心意相通的时刻。
“看什么?”纪执凛搂住她的腰,“也想让我送?”
余飒回神,白了他一眼:“我回学校。”
“那去我家?”纪执凛低声说,“给你按摩。”
余飒看着纪执凛在夜色中亮亮的眼睛,突然想,去就去吧。
反正也只是玩玩。
纪执凛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顶层大平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余飒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喝什么?”纪执凛从冰箱里拿出饮料。
“水就行。”余飒说。
纪执凛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自己开了罐啤酒。两人并肩站在窗前,一时无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韩忍冬发来的消息:「他们为什么都叫陆挽舟阿好?」
余飒挑眉,把手机递给纪执凛:“为什么?”
纪执凛看了一眼:“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
“不知道。”纪执凛摇头,“他没说过,我们也没问。”
余飒点点头,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她回完消息,发现纪执凛正专注地看着她。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显得他的脸很白。
“看什么?”余飒问。
“看你。”纪执凛的声音很低,“余飒,真好看。”
余飒发现纪执凛认真的时候,眼神格外迷人。那种专注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让她有点腿软。
“按摩还按不按了?”她转移话题。
“这么着急?”
“不按算了。”余飒转身要走,却被纪执凛拉回来。
“按,”他的声音沙哑,“当然按。”
他拉着余飒走到沙发旁,让她趴下。余飒有点紧张,但还是照做了。纪执凛的手按上她的肩膀,力道适中。
“昨天跑步肌肉有点紧。”他的手指熟练地找到酸痛的点,“放松。”
余飒慢慢放松下来。纪执凛的按摩技术意外地好,手指有力又灵活,按得她很舒服。
“你还会这个?”她含糊地问。
“嗯,”纪执凛的声音很近,“以前经常给我妈按。”
余飒愣了一下。这是纪执凛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
“这里酸吗?”纪执凛的手按到她的后腰。
余飒猛地一颤:“有点……”
纪执凛低笑,手指继续向下,按到大腿后侧:“这里呢?”
余飒的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嗯。”
纪执凛的手停在那里,轻轻揉着酸痛的肌肉。他的指尖很烫,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皮肤上,让余飒的心跳越来越快。
“余飒,”他的声音突然沙哑起来,“转过来。”
余飒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转过身。纪执凛撑在她上方,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可以亲你吗?”他低声问。
余飒没说话,只是微微抬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激烈。纪执凛的手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紧紧按向自己。
余飒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某个部位明显的变化。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但没推开他。反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得更深。
纪执凛的手从她的衣摆探进去,抚上她的后背。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磨蹭着细腻的皮肤。
余飒忍不住颤了一下。
“可以吗?”纪执凛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音哑得厉害。
余飒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很明显,但还有一种克制的温柔。
“18之前,不许进去。”她轻声说。
“嗯,”纪执凛亲了亲她的嘴角,“不做最后一步。”
他的手继续在她背上抚摸,带着灼人的温度。余飒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慢慢消失,身体越来越软。
“纪执凛……”她无意识地喊他的名字。
“我在。”纪执凛的吻落在她的颈侧。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他们的身影。
余飒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突然觉得,就这样堕落下去好像也不错。
反正只是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