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风水宝地

9月,这是与融在我王府过的第一个生日。

论规格虽说平庸,但来往宾客不论身份——收到请帖的甚至有周边百姓,皆来祝贺。未曾请过何珉等关系浅薄的皇子及不熟悉的官员党语。

她今日着一袭葱青罗裙,眉眼带笑。承泽率先送礼:“愿王妃生日快乐,万事胜意。略献小礼表心意。”

与融接过:“多谢世子。”

我献上固龄丹给与融服用。这一刻起她永远16岁。

今日早朝参与了朝议赋税。下朝之后,路过御花园,瞥见了正在赏看贡菊的静夫人,十一公主的生母。身姿淡雅,却有几分显老。

听侍卫说花匠新培育了不少稀罕物种,来到外侧,听见其中琵琶声清越悠扬。循声而去,只见桑晚吟正端坐于水榭中。怀抱琵琶,指尖轻捻。神情宁静。

闻声驻足,本欲离开。她瞧见我,停下弹奏,起身行礼:“君岚殿下。”

我:“兰嫔不必多礼,今日天光正好。你也来赏花?”

桑晚吟:“听闻御花园的芍药开的极盛,便想来瞧瞧。江南少有此花,初见时倒觉新奇。”

我:“我倒喜欢桂花、桃花与茉莉。不过论婉约,终究不及江南莲荷。您故乡的景致,想必更合心意。”

桑晚吟:“殿下说笑了,四海风物各有千秋。妾身既入此宫闱,自当以京华为家。只是偶尔见景生情,想起旧时采莲泛舟的闲趣的罢了。”

我出于对小辈的新鲜,关切道:“宫中起居可还习惯?京城与江南清淡迥异。若您需要调换羹汤,可以吩咐尚食局另备。”

桑晚吟微微莞尔:“谢殿下关怀。陛下早吩咐过御厨添些江南小菜,近日已适应许多。且宫中诸事皆有定例,奴婢们伺候也尽心,并无什么不习惯。倒是前日尝了一口蜜渍莲藕,甜糯似故乡风味,反惹得妾身多用了半碗饭。”

我:“看来兰嫔口味与我相同,若是喜欢,明日我命人再送些到您殿中。”

桑晚吟:“殿下心意,妾身心领。只是殿下赏赐已半,怎敢再劳殿下。”垂眸道,“何况口腹之欲浅尝即可,过度反而失了念想。”

我见她拒之,似在避嫌。便转话头:“孤还有些政务需处理,便不打扰您赏花了。改日若得空,再陪兰嫔逛这御花园,看看别处的精致。”

桑晚吟行礼道:“殿下国事为重,妾身不敢耽搁,殿下慢走。”

我点应,转身离开。

在自个派系中完成了制订历法、库房清点、招待外宾的工作。

踏入澄院,看到正在做事的霁月。心有灵犀般对视,她微微行礼。

赐了霁月固龄丹、益智丸。

霁月:“殿下赏赐的这个应当很珍贵吧?”并未迟疑,将其服用下去。她看向我,眉眼微弯:“虽然不清楚有什么作用,但感觉身子舒服多了,谢殿下赏赐。”

近日总在案牍之中,忙碌至夜半。窗外山明水净夜来霜。放下竹筒,走出书房。

逛中庭上高楼,觉心情明旷。往日缠绕的我心中那些愁绪一扫而空。

微过一阵晚风,反身欲去。却见一抹暖黄色的灯光。霁月的身影在离我不远的青石板桥,执灯安静望着我。

方才的寂寥驱散了个干净。她见我望她,扬起一抹笑,上前走了几步,直至身前。“殿下。”

我:“你怎在此处?”

霁月:“听闻殿下一人在院中赏月,奴婢担心殿下衣衫单薄,便为殿下带了件披风。”

她将手中银白色披风展开,披于我肩头扣上。

我:“多谢。”

霁月:“殿下无需对奴婢说谢字,此乃奴婢应做之事。”

虽是她应做之事,可情意是真。

在个人派系之中,做了监制兵器、防治疫病的事,小憩了一会。

过了好几日,年关将至。父皇总赏些金银珠宝。我都堆入库房,使了其中一些。用于购买田庄土地。

勘察风水是必事。宋辞匆匆到了我面前,“殿下前些日子买的一块地,在京郊南边的一处村庄。前些日子请了道士来勘察风水,说了许多。大抵说这块地实乃宝地。住在此处的人必定福泽深厚,”我稍一沉思,只问道:“我似有些印象,可是牛家村那块地。”

宋辞:“是。”

我却觉得不以为然,不是很信赖风水:“如此将这块地作为田庄使用便好了。”

宋辞似乎觉得有些可惜,却还是点应道:“是。”

见宋辞还未离去,我便问:“可还有旁的事?”

宋辞:“方才五皇子门下的侍从前来传了口信,说五皇子邀您在开春前一同出游。”

“五弟……”我与他的交情谈不上深浅,因没什么利益纠葛。至少算兄友弟恭。“派人去五弟府上回话,就说我应下了。”宋辞记下,依言退去。

窗外传来侍女的惊呼,“看,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比往常要来的早些,纷纷扬扬的雪花并不令人寒冷。

除夕夜,皇城灯火通明,宴会厅亦是如此。我和与融一同在席间落座,我的贺礼取了巧思,并不贵重。不落俗套,也不太占风头。

何珉便不同了,他呈上了一对做工精致的金累丝点翠四龙戏珠镯。博得了许多反响,高调的很。

与融:“殿下,这虾球精致,你尝尝看。”

我:“谢谢提醒,你也吃。”夹了块翡翠糕放到她盘里,“你也尝尝这个,配茶正好。”

皇帝随口说了两句,席间便开始各吃各。

下边的官员们,若是伶俐的便左右逢源。若是孤高些的便自己一个人自饮。

何珉座边围了一圈,无非是手底下的人和曲意逢迎之辈。

找我敬酒的也不少,相比何珉那边淡了些。觥筹交错中,偶然向何珉方向看去,却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眼眸。

陆与宴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她率先移开目光,只扬着得体的笑,同何珉一起应付来敬酒的臣子。

我似觉得她瞥见我时微微抬头,把嘴角微扬。神情傲娇,有势利之意。内心有不快有不喜,亦有一丝无所谓。

何玦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这样的场合,少了承泽。倒是没几分意趣了……”

何玦是觉得我一人应付一些功利之辈,未免觉得无趣,特来安慰我的。

承泽尚无一官半职在身,如此重大的场合,以他的身份自然是到不了的。

宴会时长转眼过半,我无意瞧见宋安向皇帝说些什么,皇帝似是含颌允诺。

何玦是有所察觉,他面上的笑意稍稍顿了顿,而后向我告别:“看着好像又有哪位要向父皇献些殷勤,我便先回座位上去待着了。”

我点头目送他离开,与融却有些不明所以。略有几分求助地看向我,我安抚道:“无妨,无需担忧,坐着便是。”

与融看我面色未改,这才点了点头,安下心来。稍过一阵,席间歌舞似乎有所变化。

官员们面面相觑,悄悄看了上首之人一眼。便都伶俐地各自回了自己的座上,宴会厅中央。只见原本的舞姬徐徐退去,另有一班身着浅粉纱裙的美艳女子悠悠上了台。

她们各自手执一叶芭蕉,簇拥着也遮掩着身处她们之中的妙人。乐声再度响起,其声缓缓。却带着隐晦的诱引,水袖渐展,乐声渐媚。

有柔媚的嗓音吟唱着来自民间乐坊的曲调,铢衣摇曳,春光流荡。

“**睡重,梦里还相送。枕畔起寻双玉凤,半日才知是梦。”

随着歌声响起,舞姬们舞步微斜。手中芭蕉扇渐渐撤去,终于瞧见其中舞姬的真面。

我认出她的模样,上次瑞鹤宴上。皇帝封的丽美人,似是对她十分喜爱。这几月里,也听说了关于她的事。凭着美艳,博得了父皇的宠爱。如今晋位,该唤丽婕妤了。

歌舞间,她深情款款地望着座上的皇帝。我无意猜测其中真假,只觉得心意凉薄。

宴会结束后,我与相识之人一一告别,携与融一同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驶过街市,除夕灯会还未结束。外边还热闹着,却并不令人嘈杂。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临帝阙手札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