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明心居。与融叩门:“殿下,妾备了些膳食。可要尝尝?”
我接过:“好啊。”
她走进屋内打开食盒:“妾不知殿下口味,便搭配着准备了一些,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她一瞧我的目光在某道菜上多停留了片刻,便主动为我夹菜。“殿下日后若是还需要妾备饭菜,可直接吩咐妾。”在她的陪伴下用完了膳。
出宫来到街市上。人流如织,店肆林立,让人醺然。一阵香喷喷的气传来,是一老者卖烧饼。饼烤得蓬松酥香,卖相绝佳。
我:“老丈,给我来一个烧饼吧。”
老翁手上动作不停,轻快应下。“好嘞,客官稍等。”瞧着颇为麻利,三五下便打包好了。“客官拿好,别放凉了,我这饼啊趁热吃才有味。”
我淡淡笑道:“我记下了。”
老翁见我这般温和有礼,脱口赞道:“郎君这气度一看便知不凡。”
我:“老丈这饼亦非凡品。”
老翁眉开眼笑:“郎君好生识货,我这饼凡卖过的没一个说不好的。”
我咬了一口,口感薄脆香酥。不由真诚赞道:“当真是极好的。外皮酥,滋味咸香。口感丰富、不过倒不似景中口味。”
老翁立马摆出一副自得之色,显然是骄傲。“郎君有所不知,此乃幽州特色小吃,吊炉烧饼是也。”
我又是一笑,递上一锭银子。老翁连连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我这饼只需三文钱即可。”
我:“无需推辞,打赏你的。”
老翁犹豫收下:“要不我给郎君包一百个烧饼如何?”
我:“再美味的东西也架不住这般吃。老丈无需挂怀,我与你甚是投缘,相识一场。若是能帮上你,我很欢喜。”
老翁:“郎君可真是生得难得一副好心肠,知礼又热心。”
这时一道若黄莺的声音响起,少女棕发盘髻,饰蓝黄发簪。眼影靓丽,着白紫配色的襦裙。“我倒是要看看这烧饼有多好吃,竹青,给本小姐买一个来。”
竹青棕发半挽,垂顺及腰,缀白色小花发饰。着白红配色的裙装,佩珠串链。“是,小姐。”
那小姐说完便抱臂一立于一侧。举止虽不甚贤淑,却自有一股飒朗。名叫竹青的丫鬟也与自家小姐一般无二的神气,只见她高抬下巴。半点不客气道:“没听到我家小姐的话,还不快点?”
老丈立马应了,动作迅速打包好烧饼。毕恭毕敬,抬手擦了擦虚汗。
竹青将银子一掷:“赏你的。”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去。“小姐,买来了。”
小姐:“走吧。”临走时不经意瞥了我一眼。秀眉一扬,耳坠轻晃。当真是豁达爽朗,丫鬟也有意思。
竹青:“小姐,咱们出来有段时间了。是不是该回府了?”
小姐:“怕什么,这么早回去。你替我读那拗口的课本?听无聊透顶的课。”
竹青:“奴婢哪回不是陪着小姐,再说了若晚回,夫人肯定会骂的。”
小姐:“骂的是你,又不是我。少啰嗦,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卖了你。”
竹青欲哭无泪:“知道了小姐。”二人渐行渐远。
一位卖馃箅的大娘不由发话,语气酸涩又羡慕。“李老头,你今日这运势可真不错。”
老翁:“哪里哪里,都是托这位郎君的福。”
我:“老丈折煞我也。”
大娘:“哎,也不知我这一年干到头,能挣几分银钱。”
老翁:“如今天下太平,慢慢来,日子总会好的。”
大娘:“我如今一人挣一人吃,日子也难过不到那。只是不知我儿在军中如何了……”
老翁默然刻息:“要是永远不打仗好了。”
百姓皆所图安稳度日。
京郊芳泽山上闲逛片刻。青山巍峨,溪流奔腾。虽不如宫中那边锦繁,却也是别有风味。
半山腰处有一茶摊,一位茶夫在桌旁闲坐。见我独自一人上山来很是惊奇,笑呵呵地招呼道:“这位客官,快来歇脚啊。”
我笑着应下,上前找了个位置坐下。“那就给我上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茶吧。”
茶夫:“好嘞,客官稍等。这就去给您沏壶好茶。”
我看着他将茶叶和茶具摆到桌上,手法熟练地进行沏茶。茶香四溢,让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
客夫:“这是今年新炒的山茶,客官尝尝味道如何?”热茶入喉便觉得茶味醇厚,齿颊留香,令人回味无穷。我不由连声称赞“好茶好茶。”
他眉目欢喜,一听就是个爱茶之人。“客官可真识货!来来来,再尝上一杯。”说着,又给我倒满了茶水。我感受到二人聊得很投机,话题逐渐转向了家国。
明心居◎里忆起早朝之事,不免升起一股阴霾。
霁月走来:“殿下,宋公公让你去前厅接旨。”
我不解:“是何情况?”
霁月略微疑惑:“瞧着倒不像是坏事。”
前厅。宋安带着两排侍卫候着,见我准备妥当,他高声道:“二皇子君岚接旨,”展开圣旨,“何君岚,朕之二子。醇谨夙称,恪勤益懋。清操矢于平生,念枢机之缜密。睹仪度之从容,授以册宝,封尔为秦亲王。永袭勿替,钦此!”递上圣旨,“恭喜殿下。”
我躬礼接过:“谢父皇隆恩。”
宋安笑眯眯:“受封亲王乃大事,殿下明日须亲自到陛下面前谢恩才是。”
我:“多谢公公提点,我记下了。”
宋安:“这些人是陛下特地吩咐奴才给王爷挑选的内侍和宫女,来历皆清白可靠,王爷可任意挑选。另外殿下身边随身伺候之人,奴才举荐了宋辞。他虽年轻了些,但胜在办事可靠。王爷您看?”
我:“可。”
宋安亦很高兴:“那我便先回宫向陛下复命了,王爷保重。”
新来的宫女到底有几个犯懒,索性给霁月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会意,肃然上前:“在王爷这里办事,只有一条规矩——”扫过众侍女,待其皆屏目凝神。才道:“忠心。若是谁想在背后耍心机,弄手段、左右逢源,都仔细着掂量。若有违背,殿下绝不轻宥。”
句句铿锵,底下人大气都不敢多出。面色正然。“奴才山惟王爷是瞻。”
我:“你们的差事,便由霁姑姑安排吧。”
众人:“是。”
我遣散众人:“退下吧。”
“宋辞,派人邀大皇子和褚世子后日过府一叙。”
宋辞恭谨:“是。”
我赏赐了霁月1000银,念其她是一个很好的人。结草衔环、碧血丹心且精明强干、贫富不嫌、风雨相伴。
霁月莞尔一笑:“奴婢知道王爷的心意。多谢厚爱,奴婢惶恐。”收下了荷包。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褚承泽走来,一身羽缎长袍。带着淡淡春杏香气,寒暄一番。看着束玉冠,佩金饰的少年。眼中不由泛起微微真切的笑意,“承泽,你似乎该娶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一向俊美不羁的面容,竟难得有几分惆怅难言。
我不由得纳闷,不过随口调笑之言,他何以露出这般神情。难道……不过他很快回答了我的疑惑,“近来母亲已打算遣媒人上门去提亲了。”
他眸中浮现一丝痛楚之色。自我出阁读书后,他便被选为太子伴读,一直陪伴在我身侧。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为他担忧。
我:“莫非你有心上人了,家里却不同意。”
他点应,接着道:“我和她去岁上元认识,那日雪很大。她提着灯,我现在还记得。”
神情柔和下来——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长街上,少年没抵住店主的缠磨。随手写了一首灯谜便丢在了脑后,待再回身时。少女淡淡说出了谜底,声音冰凉,落在了少年的耳中。
少女静静听着店主说话,后讶然转身,恰看到立在风雪中的少年。少女弯眉一笑,携着灯盏,少年心上滚烫灼热。——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