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子冠礼

次日,养心殿批阅之时瞧见奏章内其他世家传上来的请安折子。再次来到江家,沿着小径走到后院。风里裹着淡淡药香,从厢房飘出来。

空地上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被昨夜细雨打湿模糊,指尖拂过泥土,触到几分残留的凉意。

管家:“陛下,后院是秋夫人居住的地方。近来夫人身子越发不好,下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你要不要……”

我往厢房走去。药香越来越浓,传来低咳和低声。我轻掠珠帘,动作极轻。厢房光线很暗,帐幔低垂。秋晚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锦枕,江之遥握着她的手。

秋晚摸了摸他的脸颊,眼中几分疼惜:“是娘对不起你。没护好你,若当年早拦着你,你就不会……遇上那场意外。

“也不会……”她的声音发颤,咳嗽起来身子微微晃动。江之遥立刻抬头,轻拍她的背。

“娘知道江家人怎么看你。你爹不在了他们就将所有错,推在你身上……可你别信他们的话。不论如何...在娘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记住,不要放弃自己。”

目光越过江之遥的背影,看向我:“陛下……”

我:“夫人好生安歇,切勿乱动。”

秋晚:“民妇多谢陛下隆恩……愿遂民妇之意。”

我疑惑:“我有何恩于夫人。”

秋晚笑道:“那日宴席,若非陛下明白臣妇言外之意,今日又怎会出现在江家。”

我:“江家之事,朕已知晓几分。”

秋晚:“陛下,民妇恳请。看在先夫从前为朝廷效命的份上,能够...护好这孩子。他从前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只希望他的未来能够平安,再无他愿。”

我:“好。”

秋晚:“多谢陛下。”江之遥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

江之遥轻步来到我身边轻声道:“陛下,我们出去说吧。”

我点允。“你心中有江家,有剑道。你幼时举起江家镇族剑时,你爹特意请了铸剑师。为你量身打造了一把剑,名唤逐尘。”

江之遥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眼底的阴鸷褪去,露出脆弱:“陛下如何得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连剑都拿不起来,还谈什么守江家。”

我:“阿遥定能!”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疤痕不再那么狰狞,反而多了几分破碎的倔强。他看向我,眼底不再是抵触。

马车驶离江府时,掀开窗帘,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今日日头正好,转过竹林。便瞧见江之遥,他靠在竹根上,手里捏着落下的竹叶。目光落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淡然开口:“陛下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阿遥。”

我掏出佩剑:“要不要比划比划?”

他背对着我,过了好一会才转身。他盯着剑看了半晌,伸手握住剑柄,他学着从前的样子。抬手摆起剑招的起手式,可刚抬到胸前。手腕突然软了一下,剑哐当一声掉在石桌上。弹了弹,又滚到地上。他僵住了,没有崩溃也没有生气,眼底的光暗了暗。

我鼓励他,他猛地抬手。一把捡起剑,再次握紧,这次他没急着摆招式,调整了握剑势式。缓缓抬起手,剑在手中微晃。却并未掉落,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把剑往上挑。

我:“这不是挺好吗?阿遥本身就行。”

他不曾回应我,只握着剑。又慢慢划了一遍,反复划了几遍。至到额角渗出细汗,才停下动作。将剑置于石桌:“陛下可满意了?”

我:“见你好些,朕就放心了。若你母亲瞧见你现下的模样,定会精神许多。”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想起从前——秋晚呵斥:“媛儿,剑道世家的女儿。剑法却如此松懈,我看是你爹爹和你哥哥太宠你了,才让你半点没上进的心思。”

江凛:“这…媛儿啊,你还是听你母亲吧,要于剑道上下点功夫才行。”

江之媛吐舌头:“我才不用练呢,哥哥会保护我。”——闪回

我伸出手,掌心朝上:“跟我走!”过了会,他缓缓抬起手,放在我的掌心。我握住:“宫里有演武场,还有剑道孤本。”

江之遥喉节动了动,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好。”

封贵卿,居内廷的青士阁分殿。

他文德51年降生。剑道世家江家前少主,擅舞剑、骑术。

我以欺君之罪惩治了江年与江仁,整顿江府另立新任家主。

我捧着太医院新制的祛疤药膏进入内殿,江之遥正坐在案前阅书册。“这药膏能去疤生肌。你试试?”

江之遥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谢陛下费心。…近来我忙于修习,用不上这些。”我往他伤痕处涂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治疗,江之遥脸上的痕迹淡了不少。也爱出宫转悠了,我仔细观察他脸上的疤痕。已是恢复的很好,仅剩下浅红色的痕线。之后彻底恢复,面目无瑕。

御花园。林梧儿敛了裙摆轻手轻脚躲在假山后,屏息时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皇子君颜穿着宝蓝色织金服,虎头虎脑攥着拨浪鼓。踮脚张望,忽然瞧见树后晃出的流苏。便笑着扑上去:“母妃!我找到你啦!”

我从花树后缓步走出:“朕来得倒巧。”林梧儿:“母妃输了,让父皇陪你玩可好?”

林梧儿欠身行礼:“陛下怎么有空来这?”眼里闪过几分得意。

林梧儿没拦着,君颜一溜烟跑开,珠串乱颤的项圈在阳光下晃得生辉。仰着小脸:“父皇陪我玩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她附和浅笑:“君颜每日晨起都要练字,说是等父皇来查他功课呢。”

他又跑回来到我面前,他挽住我的手想把我往秋千架那边带。我推着秋千,手中帮他托稳。

君颜给我剥了颗糖,抬着小脑袋眼巴巴盯着我问:“父皇,甜不甜?”

我:“很甜。君颜这么小就知道孝敬父皇了,真贴心。”

宁乐15年,上元佳节。京城被鎏金般的暮色浸着,街上红灯高悬。彩绸过街,我携择喜嫔年岁岁出宫。她一身正红蹙金绣鸾罗裙,鬓边斜簪赤金点翠步摇。连手中团扇都绣着丹朱,走在人群里,恰似一团燃得正旺的火苗。

这日,太极殿内外肃静无哗。殿檐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道金光,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乌纱帽的翅羽整齐划一。

吉时一到,内侍高声唱喏,太子君符缓步而出。他面容承袭了皇室独有的清贵之气,身姿端然如松地站在殿中,便自成焦点。

我端坐龙椅:“吾儿君符,今日行冠礼。自此成年,辅家国兴江山。”

君符躬身行礼,声线沉稳:“儿臣遵旨。”

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君摩身着玄色大氅落座。五官精致立体,藏着沉稳锐利的锋芒。

君画眼含清光,端直在座中,发间缀着金色镂空头饰,配金毛绒球,佩戴红宝金石耳饰。声音柔婉:“恭贺太子殿下冠礼之喜。”

君颜。尚显稚嫩,面若敷粉,眼若桃花。衣摆与发间缀满珍珠、蓝晶饰件,恰似粉雕玉琢的娃娃,他拽着君摩的衣袖。好奇地打量着殿中百官,眼神灵动,倒不似拘谨。

冠礼司仪诵读开礼词,冠礼开始。太子殿下被引至冠席,跪坐在席上。冠礼官上前,先将头发束起,梳作髻。用冠缨固定,再用玉笄贯穿。簪髻髻上,横贯一枚黑玉冠梁。

百官见状,齐齐躬身行礼:“恭贺太子殿下成年,祝我朝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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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帝阙手札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