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金穗,灼灼红叶。达官贵人们游郊围猎。平日里我不怎么狩猎,今日是例外。宋辞随我出宫,我走到马匹身前。马儿雄趋气昂地长鸣一声,我抚摸着它光洁壮实的脊背。
“陛下。”这声音清爽利落。我抬眼看去竟是云末晞。我:“云小将军。”
云末晞浅笑:“臣与陛下相隔甚远,没想陛下还能认出来。”
我:“云小将军的身形我认得出来!”
她提议:“臣刚才独自策马,总觉得无趣。陛下来了,不如与臣赛场马?”
我:“好,那就来吧。”下了赌注。只见一头健硕,通体漆黑的马来至云末晞身侧。我翻身上马,云末晞也不甘示弱。“驾”同一时间冲了出去,她骑术高超,我片刻落后于她。
“吁”云末晞先一步到了终点,狡黠笑道:“陛下,愿赌服输哦。”
“云小将军英武,我愧之不及啊。”我将作为赌注的银两给了云末晞,她眉眼弯弯,洁白的小虎牙露出来。“末晞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不如下次还在这里见。”
我:“好的,我会赴约。”她骑马离去。我目送她远去。
自上次一别,已多日未见。约定之日,独自一人去了猎场。一个俏丽的身影,云末晞。一身打短戎装,腰悬佩剑。“今日赛马终究落了俗套。特意带了剑。”
我:“末晞以前可曾参加过皇家猎狩?”
“不曾,爹爹说无聊的很,猎物都是摆放好的,毫无惊喜。”她指向一旁的森林直通京城野郊,除了猎户,无人涉足。乌泱泱的参天大树蔓延天际,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突然来了兴致。
一拍即合,策马入林。越往里越安静,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枝叶旋涡般。繁茂的枝丫挡住了去路,云末晞的坐骑脾气最大。率先尥了蹶子,任她如何劝,也不往前一步。她只好翻身下去,一个不注意,被疯长的树枝划伤了脸颊。没忍住叫了一声:“啊…”
我心揪了起来,“别担心,宫里有上乘的药,不会留疤。”
云末晞:“我什么伤没有过,就这一点。”就在这时。丛林深处传来吼叫,一只黑熊侧面扑出。不知是否开了灵智,竟会偷袭和使诈,云末晞与它过了几战。
黑熊精明异常,不惧受伤。云末晞一时不察,被爪子勾住。挣扎间皮肉被开了一个口子,血涌而出。我抽出佩剑冲上前,云末晞忍痛站了起来。从它后方挥剑,黑熊应声倒地,携手刺于剑下。
我抱起她上马回宫,御医很快帮云末晞止血包纱。开了温补的药方,她脸色逐渐好转。
一日,养心殿。她便觉得不对劲,安静极了,无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了:“陛下。”她已然穿戴好。斜靠在软榻上拨弄香炉,见我过来便要行动。
我:“小心,你伤还没好。你毕竟是女子,这方面要比旁人注重些。”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上微微红晕。
我:“这么大一个殿,怎么今日没人?”
她:“我让他们走的,那么多人在不习惯。末晞打算回府养伤,这么多天没回去。”
我:“我会通知家父,不必担心,这里亦能照顾你。”
她思索间,答应了下来:“陛下都这么说了,末晞肯定不能拒绝呀。”
3月过去。御医复命:“云小将军的伤痊愈,已无大碍。”我有些不舍,知道自己只能放她回去。
宋辞:“云将军来找你,在门外。”
云末晞的声音传来:“好生繁琐,原本想着走了,还是守一次规矩吧。谁知通报有那么多流程,我可等不及。”
我:“这就走了?”
她:“太医说末晞大好了,再来这里不走,反倒有贪恋皇宫珍馐的嫌疑。”
我表明心意:“末晞,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末晞沉默片刻,抬头道:“我愿意。”
册封贵妃,居内廷的飞觞居分殿。她文德54年降生,标签将门虎女,特长舞剑、骑术。
本想着与兄弟亲近相叙,可刚踏入府门。正打算入客厅之中,转角处,忽见身上一重。抬眸看去。原是一位女子与我擦身相撞,发髻新奇。中分的空气刘海微卷,眸如薄雾。浅杏眼影,浅棕发色,额间一点珠钿。唇敫粉釉,肌肤莹白。发簪白玉花枝,清丽柔佳。
着青白渐变金纹襦裙,外披白纱。飘带轻垂,颈间缀红珠项链。腕侧悬珍珠流苏,风姿宜人,令人心折。
她体态轻盈,哪怕冒冒失失。也未觉分毫疼痛,嗓音犹如晨曦的清风柔和:“惊扰尊驾,是妾之过。”见此佳人,我心中自然不会苛责。温声:“无妨,娘子没有受惊便好。”
“妾无事,只要尊驾不怪罪便好。”她微微拂身,“那妾便告退了。”随后似逃般快步离开。背影翩然如蝶,我转身继续寻找六皇兄。
何清正在庭院的凉亭吟诗作画。闲云野鹤般恣意快活,唇边含着笑意。一身棕红华装,拱礼相迎:“不知陛下前来,竟有失远迎了。”
我:“六兄与我寻常兄弟,弟弟寻见兄长品诗论画,何须远迎?”
何清眸中浮现暖意:“好,那六兄今日与九弟一同品诗作画。”“若论作画,虽说山水乃是最佳。可此刻你我二人身在京城,纵园中景致如何华美,却还是失了天然纯朴之美。”
听他这般说,想起方才那位意外相撞的姑娘。当真是嬿婉如春的丽人,我勾唇轻笑:“既如此,不如作幅美人画。”
何清眸中发亮,拍手道:“甚好。正巧,为兄府上有位丽人。”他眉眼含笑吩咐身边随从,“去唤林侧妃过来。”
不一会儿,她莲步轻移,走过来。赫然便是刚才那位相撞的女子,眸光看向我时。顿时闪过几分惊惶,恰如林中幼兽般动人,令我心跳加快。
林梧儿:“妾参见王爷。”低眉垂眼,朝我微微福身道,“也见过这位贵人。”
何清:“此乃为兄的爱妾——林氏梧儿,在为兄心中,她便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了。”轻笑打趣道,“不过你所见美人千万,或许她在你的眼中不算出众,不过寻常姿色。”
我:“我可不像六兄这般风流倜傥,如此佳人,也是世间独一份。”
林梧儿略有羞涩,垂下头去。眉眼低垂,避过视线:“妾不过庸脂俗粉,哪里配得上王爷与贵人盛赞。”
何清轻笑,朗声:“如此甚好,美人图亦有了美人。”我:“正是如此。”
开始铺就画纸,提笔挥洒油墨。
到了夕阳之时,各自画好了美人图。六兄无愧于闲情雅致,画技自然是极好,梧儿的一颦一笑跃然于纸上。
我作画之时,不由得想起今日林梧儿意外撞怀之时羞怯纯稚的模样。
何清看向我的画作,啧啧称奇。当即往一旁唤:“梧儿,你过来瞧瞧。哪幅画更好些?”
“是。”她走上前来细细打量许久。“妾以为两幅画皆是极好,只是这幅与妾更像一些。”纤纤玉手指向我所作之画。
何清:“我本以为,这世间别的不说若论起画美人。我当能称个第一,未曾想到,贤弟画工更是无比精湛。”
我:“论画工,原是不如六兄,不过投机取巧罢了。”我与她目光相接之时,似有几分若有若无的火花,何清并未察觉。
她:“原来那幅画不是王爷所作,妾还以为……”
用过饭后,我便主动与他们告辞,并未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