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末晞端坐马背,身姿稳如泰山。银枪迎上羌人弯刀,“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她手腕一转,直刺羌人将领咽喉。那将领来不及反应,便被枪尖穿透,翻身落马。
云末晞一声厉喝,银枪翻飞。羌人纷纷倒地,血溅黄沙。她身后的禁军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
何隐立于阵中,冷静调度。
激战半日,羌人伤亡惨重。却依旧顽抗,退守鹰嘴崖,欲凭借地势死守。
“王爷,若强攻,我军必伤亡惨重。”云末晞策马回到何隐身侧,甲胄上沾满血污,脸上也溅了几滴血珠。
何隐抬眸望向峭崖,易守难攻。羌人在崖上布下弓弩。他沉吟片刻:“你率五百军,从昨日探得的秘道绕上崖顶。本王率大军在崖下佯攻,吸引羌人注意力。你到崖顶后,放火烧其粮草,羌人必乱。”
“末晞领命!”云末晞毫不犹豫,转身点齐五百死士,策马奔向崖后侧的秘道。
何隐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微紧,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扬声下令:“全军佯攻鹰嘴崖!弓弩手准备,放箭!”
漫天箭矢如雨点般,羌人慌忙举盾抵挡,阵脚大乱。崖顶的羌人将领,只顾着抵挡崖下的汉军,全然不知。云末晞已率士兵,从秘道攀上了崖顶。
云末晞攀上崖顶那一刻,恰逢一名羌人弓弩手回头。她抬手一挥,银枪脱手而出,直刺那弓弩手心口。随即翻身跃起,拔出腰间佩剑,杀入羌人之中。
五百死士紧随其后,陷入混战。云末晞剑剑狠厉,她很快杀到羌人粮草营。抬手点燃火把,扔向粮草堆。
“着火了!粮草着火了!”羌人惊呼,纷纷涌向粮草营,阵脚彻底大乱。
崖下的何隐见崖顶火光冲天,知云末晞得手。当即下令:“全军强攻!杀!”
羌人纷纷弃崖而逃,却被汉军围堵,斩杀殆尽。汉军大获全胜,斩杀羌人两万余,俘虏五千余。缴获粮草军械无数,羌人主力尽失,再也无力犯边。
黄沙染血,尸横遍野。何隐与云末晞并肩立于崖顶,望着脚下的莽原。皆是一身血污,却相视一笑。
“王爷,此战大捷,边关可安矣。”云末晞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喜悦。
“多亏将军勇谋。”何隐颔首,目光温和。
云末晞抬手拂去脸上的血污,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何隐望着她的脸和眸中映着的落日霞光,心中微动,却又很快平复。他想起京中陛下的那点心思,终是压下了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悸动。拱手道:“将军,此战辛苦,随本王回营,庆功!”
京中兴宁坊,恭亲王府抄家。男丁流放,女眷入驻乐坊习技养糊。纵然是贵为亲王妃妾也不例外,不过我早早吩咐过,要态度柔和。
恭亲王正妃沈氏不似别的女人啼哭不止,没有反抗,神色空洞地被押送而出。还有一位,昔日青梅竹马——慕容挽。
侍卫心知肚明,自然不敢怠慢这位蓝绫银素衫、面目端秀的侧妃。不但没有押送,还恭敬地护送呵护。比起旁人,她不算狼狈。
看在她在主控青梅竹马的情分上,我打算带她走。见她清瘦纤弱,衣裳单薄。我将大氅披覆在她身上,轻声道:“随吾走吧!莫要拒绝。”
她神色有些复杂:“是。”我将她扶上了马车,送至朕的亲信近臣云尚书府中,过些日子再作安排。
我被沈氏那不卑不亢的气态吸引。沈氏是个贤淑女子,颇有贤名,端庄大气。我不愿见她沦落至此,吩咐道:“沈氏是个好人,想来与恭亲王府谋反无关。放了她,好生安置,日后皆由她自便。”
宋辞:“是,属下这就去办。”
众侍卫:“是。”宋辞做事一向稳妥至极,我自然不用担心和过问。
这些天我也常去看望慕容挽。她身子弱,想来是这几年伤了元气。脸色苍白,唇瓣血色淡。
慕容挽:“妾在娘胎就带了弱症,想来是治不好的。”
我:“慢慢调理,总会好的。”
慕容挽:“多谢陛下关心。”
见她身子羸弱。似有疲惫,我未多留便告退了。
次日,她苍白的脸上有了点血色。
3月。边境传报我心中一阵喜悦,脑海浮现云末晞的身貌。
还有一封书信
这日,去探看慕容挽。她坐在妆台前,素日清菊般的面容多了几分娇媚。偏髻,长发被梳成单侧垂辫,着白绡为底、淡紫边的襦裙,外覆同色系纱披,领口缀珍珠璎珞,发簪紫蕊玉与银流苏步摇。
“妾的身子好了很多,便出来走动了些?
陛下瞧着,我与从前有何不同。”
我细细打量,她变了好多。不似从前两颊微丰,反而消瘦得更厉害。“人有一昔之变,乃常也。”
慕容挽:“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妾昔日与陛下,倒也算得青梅竹马。”她温婉一笑,像从前童时的模样。
册嫔,居内廷的长宁苑偏苑,赐龙虎汤。
随着岁月沉淀,她不再是那个多愁善感、郁郁寡欢的女子。多了一份端方自如的气质,神色平静,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
朝中格局有了很大的改革。某些世家因附从作乱而被抄家贬权,纵有些门户未发落,也失信于国朝。
而其中,最是战战兢兢、自危的是上官氏一族。天下皆知,‘癸午之乱’中始作俑者。恭亲王何华,他的生母正出自这族。如此血浓于水的关系,又有何人会相信,上官氏一族未在其中助纣为虐呢?
天下文人之典范、清流一系的首领——殿阁大学士上官子华,便是上官氏的族长。万千莘莘学子敬慕扬颂,如今连落第书生都在痛斥,更别提这些有利益纠葛的朝中重臣了。
无论是世家或将门,都想打压清流派。纷纷上奏彻查真相,清流派的成员默不作声。生怕沾了分毫,被扣上同流合污的罪名。
朝中风波,我自然有些耳闻。
丞相白慎行手捧一卷书简,肃然言道:“臣有要事禀报。上官学士与祸首恭亲王过从甚密,有协同作乱之疑。臣有二人旧日传递的书信为证,请陛下阅览。”
接过书简翻开阅过。此刻,上官子华脸色极为难看。不像往日那般游刃有余,却依旧强作镇静。
书信之上皆是日常的问候互动,往来频繁。却未述共谋作乱之事,想来上官子华极为心思缜密。纵然心有不轨,也不会在万事未定之时留下把柄。怕是私下说的,并不在纸上陈述。
既无其它实证,也不想处置过厉。此事便不了了之,世家与将门见此,心中多少有些愤懑。
市井间传上官子华巧言令色,蒙蔽圣听,便再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