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乐7年1月。年关将至,京中下雪,街上行人往来。
护国寺的凌霜花盛开,香延百里。香客繁潮,方丈邀我去寺**赏芳华。品茗论禅,我应邀。
临近山门,香火气息越发浓厚。沿阶向上,东侧游廊绕过钟楼。大雄宝殿的伽蓝殿,忽见一株“双姝”的凌霜花,十分新奇。
禅房——此次前来,打算小住几日。用斋时刻,侍从将斋堂师父做的素菜点心端至。浅尝一口,味感甚好。这令暗中某兽受用,好感大增。
护国寺后山崖壁闪烁红色微光。似有影子舒展挪动,崖上的壁画活了过来。一时间,壁崖上一阵喧哗。“这没出息的,又偷偷溜出去吃和尚们的素斋饭了。”
“真给我们年兽丢脸。”
“去年这家伙贪吃,没能赶上除夕夜大闹人间。害得我被抓去顶班,没能和小甜甜约会,真是气煞我也。”
“算了,跟没出息的没什么好说。”
“笨蛋,你瞎跑什么,你知不知道今日来的人是当今天子。”
“你要是被抓住,可就完蛋喽。”
岁年年:“我不是,我没有瞎跑,我可是要当瑞兽的好兽兽。”
据族中传说,天子龙气滋养万物。能使族人进化成瑞兽,岁年年平时食素。力量微弱,被族人瞧不起。族中尚崇力量,成年的兽兽吃了人便可进化成超级年兽。她刚成年,不敢吃人,迟迟没有进化。
她心想接近帝王,待在他身边时间足够。就一定能变成瑞兽,为了她的攻略大计,可没少下功夫呢。“哼哼,人类,吃了我的点心。你可就跑不掉了。嗷呜!”
夜里未眠,感觉有人潜入了房间。我装晕,本以为对方是个敏锐刺客。可对方笨手笨脚,一路磕磕绊绊的行动。岁年年手脚不协调的走来:“哎呀,果然睡得很熟,那我就不客气了。”逐渐向我靠近,一股香气扑来。竟与白日的点心味道相似,黑暗中我腾跃而起。极快地反制:“你是谁?”
只见是个娇憨灵活的少女,眉眼娇俏鲜活。额间一点朱红花钿添妍,肤若凝脂,发髻繁复。着朱红与米白主色的唐风襦裙,绣满金纹与彩绣。披帛飘曳,珠钗垂流苏,颈间翠玉项链。“本姑娘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岁年年是也。”略微心虚,“你叫什么名字?”
我:“你来我房中作甚?”
她:“我是来报恩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吾名君岚。”
她:“你相信我,我是来报恩的。”我并不相信这番说辞,我无恩于她,她施展法术离去。
停了一夜的飞雪又悄然积蓄,我与方丈禅房中围炉而席,身侧红泥小火炉。炉中蒸腾着佳酿,共谈禅机。禅房外竟有一株高大的凌霜花。枝干虬劲。不知怎得想起那晚古怪的女子,就像精魅一样。
她说第二天会来,可没有来。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幻,桌案上是斋堂师傅做的新点心。还是异色凌霜花取材所制,之前尝过甚是喜欢,再次品尝却不是原来那味了。
“那日的点心好吃吧。”
循声望去,昨夜那姑娘的身影在凌霜花树下。方丈:“女施主,从何而来?”
岁年年得意道:“我从高处来。”
方丈:“那女施主要去哪?”
岁年年:“往前路去。”
方丈:“女施主独具慧心。”这姑娘回答着方丈的话向我走来,对视。
方丈:“女施主还请进屋品酿。”
岁年年:“多谢师傅。”
与方丈告知想法,寺中悠逛。这姑娘蹦蹦跳跳的,我打趣道:“昨晚姑娘的腿疾可好了?”
岁年年咬牙切齿道:“多谢关心,我现在好得很。”
一路上欲所畅言,结束赏景,一同返回后山寺中。
人间岁暮冬,途中风雪疾。京城郊外,我与这位姑娘投缘,一同进入城中,那姑娘跳下马车落地道:“这就是京城吗?果然热闹。”
市集相接,人声鼎沸。
岁年年:“这京中我还从未来过,你陪我逛逛吗?”我答应。一路上对贩卖的东西新奇,她回眸一笑,身上的小珍珠随着裙衫轻轻晃动。“哎,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两只钗,哪支更好看?”停在一家贩卖珠宝首饰的柜台前,挑挑拣拣。
我瞥过,指着翠玉钗道:“翠绿通透,这颜色更吸睛。”
她坦然接受了我挑选的钗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眼光确实可以哦。”她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轻快的走出铺子。我付了银子,快步跟上。
万家灯火,浮光流动。她越走越快,步伐未曾停下:“你快跟上啊。”
“你走慢点。”我快步跟上,却发现她好像在刻意避开人群,往灯火渐暗处。
不多时,我在昏暗巷道看到了她。她蹲在角落,头埋在膝盖上浑身颤抖。“你还好吗?”
她缓缓将头抬起,正打算安抚她,却不料她向我扑了过来。“不好意思,脚麻了。”此刻怀中相拥。她害羞,“谢谢你。”
“嘭”烟花照亮了天空。此时四目相对,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和惊疑。“这是什么?”“夭寿了!”
她头上突然鼓起包,上手摸了摸。大叫不好,红光闪过,消失的她变成了它。头上鼓包,圆滚滚的小兽。
“年兽?”我摸了一下那鼓包挺坚硬的。
岁年年:“不要动我的角。”
我:“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岁年年:“说来话长…”
我:“你不会是因为烟花爆竹变成这样吧。”
岁年年:“算你猜对了。”
她原是护国寺后山崖壁后山壁画中一只修行300年的年兽,文德47年降生。标签万事如意,擅厨艺。
一柱香后,风雪渐停,她恢复了人形。
我:“我带你回宫吧!以后我陪着你。”
岁年年:“宫?哪是你的家吗?”
我指着皇宫方向说:“是,也不是。那是一座皇城,上位者的居所。”
岁年年:“我当然愿意。”牵着她的手往皇宫走去。
册嫔,赐号喜,居内廷的飞殇居分殿。
2月下午,行于芳泽山深处。视线中出现了一名女子,野草漫过她的足腕。洁白的肌肤上似有隐秘的兽纹盘桓,山雾遮掩了她的身姿。恍惚间她来到了我身前,朝我展颜一笑。颈项酷似青蛇的配饰,随着她动作微微一晃。“这位公子。不知从何处来,要从何处去?”
我:“我本是一名游客。山中悠逛片刻,便会自行离去。”
青衣女子对此不置可否,柔柔垂眸,眼底掩去了那一抹暗光。我隐隐感觉异样,心中有丝不安。
她:“时间不早。公子不熟山路,不如由小女子送公子下山?”
我婉拒:“不必麻烦,我记得下山的路。”
她淡淡看了我一眼,眸中似有什么淡去了,透露几分惋惜:“那便如此吧。”
晃神间,飘然远去。
我并不打算攻略步怜寒,即使再遇上。我身有龙气护体才阻挡了受害,相知之后也没有多少情意。她是蛇妖,擅媚术,可本性凶残。我劝诫她改善不再吃人,她答应了,如此她便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