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熙熙攘攘，梁风拉着刘挽曦越过人群，走出热闹的集市，在一片空地台阶上坐下，前方是湍急的河流，漆黑的夜里看不清河面，只能听到水流落下的声音，再身后的吵闹中显得更加幽静。
两人手中还拿满了没吃完的小吃，刘挽曦的眼里照进了暖黄的灯光，还兴致勃勃地看着那边，脸上兴奋的余韵没有完全褪去：“我以前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你们那边不举办这种庙会的吗？”梁风细细地凝视着刘挽曦的表情，她很少见她这样，直到刘挽曦发觉了梁风的目光，她才快速地转了过去。
这种庙会在梁风村里每逢过年就会自发的来人进行，不是村里特意准备的活动，后来梁风越来越觉得没什么意思也不再来。
不是经历过了之后就不珍惜，单纯只是没有以前的感觉。
“好像有吧，但我从来没去过。”刘挽曦回忆着过去，在距离自家挺远的另一个县城上也是有的，她听到过身边的人谈论过，不过那时候的自己是不在意的。
今天她是由衷的开心，所以她更加不懂，当初的自己是真的不在意吗？还是只是没经历过的自我安慰呢。
梁风：“那以后你想来我们再来。”
刘挽曦：“不是每年才举办一次吗？”
梁风看着刘挽曦认真又疑惑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指着前方：“其实这不就是集市吗，这里又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的地方，再远的地方举办集市我们打车也能过去的，只要你想。”
距离从来就不是问题，只是自己心中的难为情才是通往目的地的最大障碍。当时刘挽曦的爸爸不在意她，她的妈妈每天工作回来都已经到了晚上，所以她更不愿提出这些会麻烦妈妈的要求。
懂事又让人心疼，现在有个女孩会笑着跟她说，只要你想，再远的地方也能过去。
“好。”刘挽曦不自觉地握紧了零食的袋子，捏出一圈圈的褶皱。
“不过你得提前准备好钱......”梁风又幽幽补了一句，本来浪漫的氛围被瞬间打破，重新拉回了一个现实的尺度：“没钱去哪都不行，也不会开心。”
刘挽曦看梁风絮絮叨叨的样子像个小财迷，其实她倒是觉得只要和梁风一起，哪怕是去走走也开心。
开心好像也没有梁风说的这么难以获得。
又过了一会，梁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彻底消灭完小吃后，又拉着刘挽曦走向超市。
“上次我记得你说想看烟花，我们去放烟花吧。”那是上次梁风和刘挽曦在手机上聊天的时候，梁风记得很清楚。
刘挽曦没有推辞，跟在梁风的身后，她开始习惯了梁风的主动。
一沓烟花棒，一些胡乱又花式的烟花鞭炮，还有两根金箍棒式的烟花礼炮，梁风买的种类花样齐全。
两人走到刚刚的河边，梁风顺手将烟花棒和打火机递给刘挽曦，自己则拆着其他烟花的包装袋。
“刺”的一声，烟花棒顿时迸射出火星，梁风举着另一根靠近：“给我也蹭一下。”
这可比打火机好用多了，一下就将梁风手里的烟花棒点燃。
刘挽曦举着烟花棒轻轻转动手腕，光点随着旋出小小的圆环，带起的风里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当初觉得没有意思的玩烟花，现在似乎觉得多了一点别有滋味的感觉。
“你的都快熄了，再去拿一根来我这蹭一下，现在风大打火机不好点燃。”梁风的提醒适度传来。
像是在接力，刘挽曦又重新拿起了一根。
烟花在黑夜里织成转瞬即逝的光网，梁风突然发现了有意思的事，她用着烟花棒一下一下地描摹着刘挽曦名字的笔画。
刘挽曦也看到了，看着自己名字的笔画，细碎的光晕在半空中留下一笔一横又转瞬即逝，融入进沉沉的暮色里，却她的眼眸中刻成完整的名字。
刘挽曦刚想学着梁风的动作，远方天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一下子抓走了两人的注意力。那是比她们更加盛大的烟花，不同颜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前方集市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天空，小孩子的嬉笑声更大了些。
直到天空中慢慢平静下来，刘挽曦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身旁，没看见梁风，她的心“咔哒”地跳了一下，有些慌张地巡视四周。
在远方的光线中，梁风的身影在夜幕中渐渐浮现，怀里还抱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大方盒子。
刘挽曦跳动的心安定下来，走到梁风身边：“你去哪了？”
“看你看得出神，我也去买了一个。”梁风将手中的盒子放在地上，这是大号的烟花，和手上的小打小闹不同，是能升上天空中的烟火。
很贵，梁风用自己的钱付的，没用两人的共同额度。这也是梁风以前想买又不敢买的东西，不过看到刘挽曦的样子，她才真正做出自己的决定。
既然出来玩了就要尽兴。
也算是弥补过去吧。
梁风左顾右盼地打量着烟花盒子，方法很简单，把它放在空旷的场地上，点燃就行。
梁风看着在一旁鼓捣的刘挽曦，提议道：“要不要录下来。”
有些事情看起来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梁风通常会赋予它意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梁风开始记录下自己枯燥生活中泛起的每一圈涟漪，等待以后的自己回头看时不会是一片空白。
“我来拍吧。”刘挽曦点头，拿出了手机。
“准备好了吗？”
远处少女的话成为了视频的开端，刘挽曦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于是在视频中又出现了一道期盼的回复声。
“准备好了。”
梁风点燃引线，赶忙向着刘挽曦跑了过来。
点点火星在夜里迅速蔓延，短暂的寂静后，“轰”的一声，第一发烟火直冲天际。
刘挽曦抬起手，将天空中绽放的烟火一览无余地全部录了进去。
“原来是这样的啊。”梁风喃喃自语，她想起网上很火的一段话，升起的烟花从哪看？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烟花的底下看烟花，那和她以往的任何一次站在远处看烟花的景象都不同。
漫天烟花在天目中炸开，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仿佛天空为她而绽放。
第二发、第三发.......燃起的飞星接踵而至。
刘挽曦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完整地录下了全部过程。冬日的寒风挂过她的脸颊，面目上泛着不知是寒冷还是兴奋造成的红色。
这也是她第一次从下而上观看的烟花，是梁风为她准备的烟花。
其实从哪看都无所谓，只要有人陪着一起看。
盛典落下帷幕。
“烟灰要掉下来了，还不快跑。”梁风立刻拉起还在原地发愣的刘挽曦，笑着跑向没有目的地的远处。
刘挽曦顺从的被牵着跑了起来，对于梁风古灵精怪的主动，她都有趋近于盲目的相信。
远处的人们似乎不甘示弱，在她们的烟花放完后，远方又开始了新一轮绽放的烟花，就像是她们烟花棒之间的接力。
刘挽曦的手腕被前方的梁风攥着，梁风手心的温度并没有想象的温热，仿佛一直都是带着莫名的冰凉，在之前梁风将手心的雪花递给她时也是这样。
梁风的头发被晚风轻轻掀起，像振翅欲飞的鸟儿，风里混着燃尽的烟火气与梁风发间淡淡的清香。
刘挽曦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控制不住地要跳出来，开始听不见身后的叫卖声，就连远方的烟花声也渐渐变小。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次的心跳，以及梁风发出来的缓缓喘气声。
好吵，好吵的烟花声。
夜幕中，一个身影牵着另一个身影在盛大的烟花下奔跑。
...
“哈哈哈哈。”梁风踉跄地停下脚步，刺骨的寒风灌入喉咙，一边喘气一边还莫名地笑，像是跑赢了烟灰而高兴。
梁风回头，亮晶晶的笑眼顿时一下撞进了刘挽曦的眼眸中。
“该回去了，要不要住我家。”
刘挽曦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拒绝了：还是......不行，我只跟爷爷说了要出去玩，如果不回去的话他会担心。”
“那好，我送你回去。”梁风点头。
两人重新走回电瓶车旁，梁风把头盔给刘挽曦扣好，开着车先是到了自己家门前。
“等我一下。”梁风停下，只是说了这一句，就立马跑了进去。
不过一会，梁风提着几件衣物跑了出来：“走吧。”
看到梁风拿着衣服走出来，刘挽曦就知道了梁风的意思，本来要分开的难过被一下抚平。
既然刘挽曦不能住在她家，那梁风过去不就行了。
电瓶车重新启动，缓缓开在大路上，前方的冷空气全部被梁风遮挡住，刘挽曦才想起梁风之前就把围巾给了她。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刘挽曦将围巾拆下，绕过梁风的脖颈最后在绕在自己身上，绑成了能同时围在两人身上的样子，为了防止距离太远勒脖子，刘挽曦理所当然地贴在梁风的后背，环住梁风的腰，给予她身体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