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牧野其实很好服务，话不多，也不挑剔，点的菜吃得挺干净，不浪费，除了在说买单的时候，看了眼叶瑾年的胸牌。
不过小陈还是出现了，就在文牧野买完单以后，叶瑾年依照耳机里的命令，将文牧野送出去的时候，在电梯厅里碰到了小陈。
小陈立刻跟文牧野打招呼：“文少，用餐还愉快吗？”
文牧野冲她点了点头，以示满意。小陈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陪着一起等了会电梯，然后和叶瑾年一起目送他离开。
等电梯门关上，小陈九十度转身，直视叶瑾年：“你不要以为你有机会取代我。”
叶瑾年：“陈姐，我代班的，没有这种可能。”
小陈高傲的头于是又重新扬起来：“那就好。”
等叶瑾年回到大厅，午市已经结束了，大家和阿姨一起把桌布换上新的。刘丽“哒哒哒”地跑过来，激动地问：“文少好帅啊！有没有，有没有？”
“嗯，帅帅帅！”叶瑾年即使是敷衍，也很认真地敷衍，情绪价值拉满地捧场。
“诶，文少从来不在大堂吃饭的，今天是为什么？”刘丽好奇地问。
叶瑾年一个才来代班两天的，哪能知道为什么，但她很配合的瞎猜：“会不会是花园里风景好？”
“有道理。你有没有看见，好多客人都在看他。”刘丽满是兴奋。
那当然没有，叶瑾年又不用负责大堂安保，何况耳机里一直在提醒她，一定要关注文少，一定要关注文少，她两个眼珠子都没敢从文少身上挪开，就怕文少要什么东西，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被耳机声音轰炸。
“你运气也太好了，文少很挑剔的，我看他今天好安静好顺利地就把饭吃了。”
“说明今天的龙虾确实做得好。”叶瑾年有些饿了，“还不开饭？”
这么近距离地欣赏过文少后，居然还有心思吃饭，刘丽怒其不争：“吃什么吃！”
叶瑾年大喜：“那你的那份给我。”
刘丽：“……”
叶瑾年晚上回去，累得瘫倒在沙发里：“原来做服务员那么累！”
余清晗心疼地看着她，满是歉意地道：“年年，都是我，害你那么辛苦。”
叶瑾年侧着头看她：“还好啦。不过你确定你还要回去吗？本来你也待不了多久，开学后你就没法再去了。”
余清晗叹气：“我不像你读书聪明，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读书平平，以后就是混个文凭，去公司呢，也不会有什么正经职位。我其实想的是，不如去这种私人会所学一学人家怎么经营的，起码大学选专业的时候能有个方向。毕业以后，自己也经营个，起码不用在孙阿姨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叶瑾年撑着自己坐起来，端正了姿势：“对不起，晗晗同学，我小看你了！请你一定原谅我，并且，以后包办我的食宿问题，记得给我一张VIP卡！”
余清晗噗嗤一声：“好啦，接受道歉。VIP卡看你努力！”
“一言为定！”
文牧野晚上又去了会所，他去了中午坐的位置，这次服务他的却是小陈。他显然没有什么胃口，只要了份沙拉，吃完立刻就走了。
居然连着两餐都来，按文牧野的作风非常奇怪，连领班都好奇，文少今天是怎么回事。小陈昨天拿乔，没遇上文牧野，今天中午又没遇到他，正捶胸顿足，没想到文少赏光，晚上来吃了顿沙拉。因为涨工资跟经理吵翻后的忐忑心情立刻有了底，只要抱紧文少的大腿，就不愁工资涨不上去！
文牧野开车回家，半路接到毛子鑫的电话：“哥，哪呢？”
文牧野不回他，直接问：“什么事？”
“潘永安，他不是从北欧回来了么。”毛子鑫顿了顿，没听到文牧野的声音，知道等他问又没戏，只好自己接下去，“找咱俩去玩，算是接风。”
“不去。”
“他一个多月前就回来了，约咱好几回，怎么说小时候也是一起的，那帮……”
“不去。”
毛子鑫没辙了，文牧野平时虽然冷，也不至于这么冷，他只好卖惨：“你不去他们又灌我酒，我明早还起来开会呢！你快来救我！”
毛子鑫死皮赖脸，终于把文牧野拉到了冠绝。冠绝是KTV，文牧野最讨厌的地方，吵得要死，进去就不知道谁在鬼哭狼嚎，文牧野当即以为自己是听到了什么午夜凶铃。
文牧野心烦，气场全开，跟他打招呼的人，立刻都被冻成了冰碴子。
只有周越不怕死地凑过来：“生生哥！你终于来啦！”
文牧野惯例绕开她，精准定位到毛子鑫。人群自动让开，文牧野走到毛子鑫身边坐下：“你真烦。”
潘永安就坐在毛子鑫另一边，他嘿嘿嘿地笑：“毛哥不烦。哥，这么多年，想我吗！”
潘永安爸爸是大学教授，国宝级。可惜老来得子的潘永安是个棒槌，怎么教都学不会。好在潘爸爸想得开，说这叫均值回归，给潘永安存了一大笔钱，又扔去老美读了个垃圾学校垃圾专业，告诉他别碰黄赌毒，别狐假虎威，其他随意。
潘永安非常听话，就真的黄赌毒不沾，其他随意，一天到晚混吃等死，是他们一起长大的人里，最开心的一个。可惜，潘爸爸早逝，三年前突发疾病走了。他在老美待了一阵，又跑北欧待了一阵，终于觉得再不过人气就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干脆卖了外面的资产，提溜着包上个月回来了。
虽然还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但比以前到底收敛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而已。
这会他就一手美女一手酒：“文哥，这么久，真的不想我？”
他俩小时候没少打架，但文牧野是一边打架一边考第一，潘永安一边打架一边成绩垫底，不仅如此，他还老挨文牧野的揍。文牧野莫名其妙：“想你什么？”又不缺沙包。
潘永安回来觉得大家都变了，但看见文牧野，嗯，还是那个味，谁也不配他文少正眼。
周越过来，将潘永安挤开：“给我让个位置。”
“行了吧，这点位置够你坐了。”潘永安屁股往一边挪了挪，这位变化最大，一个多星期前第一眼看见的时候，给他吓一跳，脱胎换骨不过如此。
潘永安旁边身材火辣的姑娘娇嗔：“你挤到我了。”
潘永安手搭上姑娘的肩：“挤一挤，更暖和。”
姑娘半真半假的嫌弃：“土味情话都算不上，你也太不用心了。”
毛子鑫凑过去：“潘大少脑容量不大，想不了你那些个没用的。”
他是调侃潘永安，姑娘听见了倒也不乐意：“潘少人好，你别这么说他。”
周越嫌弃地撇嘴，不是很用正眼瞧人——会觉得潘永安人好，能是什么正经人？
但潘永安其实除了读书不灵光，其他都不错，皮相不错，家境不错，性格确实……确实差一点，但看跟谁比，跟文牧野比，绝对算平易近人。
就是花心了点，回来没几天，漂亮妹子微信要了两只手数不下，也不知道他忙不忙得过来。
这会一听姑娘为他辩解，立刻摸上了姑娘小手，跟人手把手摇骰子，输了喝，赢了替姑娘喝，喝得昏头转向。
文牧野看了会手机，不耐烦地说：“我走了。”
毛子鑫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你别丢下我！”
文牧野力气惊人，头也不回地走，毛子鑫一半挂在他腰上，一半拖在地上出了包间。周越追上去：“生生哥，等等我。”
潘永安喝得跟姑娘傻乐，根本没时间理俩人。
“文少，文少，徐阿姨托我照顾潘永安，我也是没辙，你再陪我会。”毛子鑫求饶。
潘永安的爹对人很好，潘永安的妈对人更好，出了名的一对老好人。街坊四邻都乐意卖他们一个面子，不然潘永安那么个不学无术的傻子，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文牧野烦心地甩开他，走廊并不比包间安静，只是音乐稍微舒缓了些，但并不让文牧野心安：“我不陪，回去睡觉。”
毛子鑫留不住人，惆怅地伸着尔康手看文牧野离开，周越全程被无视，对着毛子鑫发脾气：“怎么哪哪都有你，我跟生生哥说句话都不行。”
毛子鑫心想多新鲜啊，要不是我，你生生哥今儿都不能来。但周越此人也没什么道理可讲，他回去坐潘永安旁边：“哥，你每天这么玩，我可看不了你。”
潘永安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他莫名其妙地问：“你看我干嘛？喜欢我啊？”说着打个酒嗝，“我不喜欢男的。”
酒气喷到毛子鑫脸上，把他烦得不行，心想自己也是多余。
潘永安抱着旁边的美女，大着舌头叫：“肖颜，你别喝，你酒精过敏，还是我喝。”
本来玩得挺开心的美女脸色一下就变了，非常尴尬地推了潘永安几下。潘永安醉眼迷蒙地凑上去，看了看：“哦，你不是肖颜。”
毛子鑫哭笑不得，拍拍潘永安：“肖颜要订婚了，还忘不了？”
半醉的潘永安突然定住，回头面无表情地看毛子鑫。就在毛子鑫做好了准备打一架的时候，潘永安说话了：“谁说我忘不了。”他掏出手机，播出个电话，“我忘得了，我忘给你看。”
“看什么？”
不知道谁把声音关了，包厢里一下静下来，毛子鑫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你来接我，我在冠绝。”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一丝犹豫：“好，你等我。”
潘永安一摔手机站起来，对着毛子鑫吼：“我让你看看，我忘不忘得了！”
旁边人早唱累了，开着音乐当背景音聊天。听见动静围过来，有个穿着一身Prada的问：“怎么，又把小美人叫来了？”
潘永安打着酒嗝：“对，我有小美人，有什么是我忘不了的！”
毛子鑫也来了点兴致：“你小美人，不带出来玩？”这都后半场了，这个什么小美人，这么听话的？
全身Prada的趁机和毛子鑫说话：“毛少，这个小美人可真是让潘少找着了，人美听话又乖巧，大家可羡慕了！潘少喝成这样，从不用代驾，都是小美人来接回去。”
“真的假的？”毛子鑫好奇，还能有这么二十四孝的姑娘？
Prada一看腕表：“二十分钟，小美人必定出现。”
毛子鑫本来也想跑了，听这么一说，干脆留下来等着人将潘永安接走，他跟着回去也算不负所托。
潘永安摔完了手机，又去抱着美女：“刚脾气不是冲你发的，别放心上，来，亲一个！”
美女没躲开，两人当众拥吻起来。
周越看不下去：“真恶心。”
毛子鑫被迫看激情四射的戏码，也想骂一句真恶心，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不是女朋友要来吗，吻成这样，什么姑娘啊，脾气那么好？
看毛子鑫一脸讶异，那个Prada过来自我介绍：“毛少，我姓王，叫王栋。和潘少是朋友。”
毛子鑫对于这种借机套近乎的早就习以为常，他客套地点点头。王栋又说：“咱不是说，这女孩子脾气是真好。潘少怎么闹腾都不发火，找女朋友就得找这样的，聪明懂事会来事。”
周越冷笑：“什么女朋友，金丝雀吧？图钱看上潘永安，当然得脾气好。”
“嗨！”王栋打哈哈，“那谁知道呢，有钱也是潘少的福气不是？”
周越翻了个白眼，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几分钟后回来拎着包道：“走了。”
毛子鑫羡慕她走得利索，自己却还得再多留几分钟。他看了眼时间：“不是二十分钟么，这可快到了。”小姑娘别迟到了。
王栋一直在努力和毛子鑫制造话题：“毛少放心，从来没……来了来了。”他用嘴一努门口，果然，大家伙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
进来的姑娘就是最简单的绿色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露出一张白皙俏丽的脸。毛子鑫一看居然还算半个熟人——这不就是808包厢新来的服务员么！
她居然是潘永安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