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会去吗？”文牧野此时才问。
叶瑾年的目光这才抬起来，轻声问：“去哪？”
“潘永安的生日会。”
叶瑾年想了想：“如果邀请我的话，应该会去。”
“如果叶小姐去的话，那我们也去。”
毛子鑫有点茫然，他没明白文牧野打什么主意。但看文牧野看着自己，显然是想让自己说些什么。
说什么？
毛少很无辜，毛少很茫然。他搜肠刮肚：“嗯，叶小姐去我们就去，叶小姐不去我们就不去。”
文牧野这才低头，挖了块甜瓜。毛子鑫松口气，明白自己猜对了，文大少真是越来越难伺候，陪他演戏还得猜，一会可得好好说说他！
两人吃完饭也没久留，出了包间，毛子鑫还特意往周越那个方向看了眼，包间门关着，不知道人走没走。文牧野按了去下一层的按钮，毛子鑫以为他要结账，拦着道：“单我买了啊！”
文牧野到底还是有心的，直到要主动买单，这让毛子鑫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谁知文牧野走到前台，轻轻敲了敲桌子：“王经理。”
王彤见居然是文牧野：“文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客人找服务员的茬，如果领班兜不住的话，不如换个能力强的。”
王彤第一次听文牧野说那么长的句子，立刻又反应过来，今天周越来了，必然说的是周越，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帮周越，但肯定对楼上的丁健更不满。
“好的，我明白。”王彤立刻道，“服务没有让您满意非常抱歉，我送您一瓶酒表示歉意可以吗？”
“不用，把事情处理好。”文牧野对王彤点了点头，“再见。”
毛子鑫自作多情了一番，根本没他什么事。白跟了一路，啧啧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不喜欢管闲事的文牧野，居然会特意跑到前台，就为了给叶瑾年出头。
“文少，原来也会怜香惜玉啊。”
两个人的电梯里，毛子鑫阴阳怪气，结果连半个眼神也没换回来。他不服气，朝文牧野那边挪一挪，几乎是挤着他问：“你提潘永安生日干嘛？”
文牧野一手把人推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是吧不是吧！我给你打探消息，帮你约姑娘见面，和你搭台子唱戏，你连这点内幕都不告诉我？”毛子鑫气得手抖，“背信弃义，不忠不义，衣冠禽兽！”
文牧野全当没听见，电梯门一开，长腿就迈出去。
毛子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是，我在你心里就一点点份量都没有吗？”
这会陆陆续续不少人吃完饭准备回家，毛子鑫这一嗓子在车库里不可谓不响，幽怨的语气，凄苦的台词，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好奇的视线围了过来。
文牧野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上车启动一气呵成，毛子鑫甚至来不及扒上他车窗问问他长没长良心。
“你就这么抛下我了！”毛子鑫的声音甚至没追上文牧野的汽车尾气。擦，饭钱还是他付的，文牧野居然这么对他！
毛子鑫简直要气急败坏，正想再骂两句，突然发现周遭居然有七八个人从不同的方向看过来。
“……”毛少立刻意识到不对，要是文牧野还在，他倒是完全不介意演一场，反正丢脸的不是他毛子鑫一个。但文牧野跑得比兔子都快，这丢人的独角戏他一个人唱不过来。
毛子鑫已经赔了夫人不能又折兵，立刻收拾了表情，目不斜视地学着方才文牧野的速度开车溜了。
叶瑾年跑步回家，先压着余清晗睡觉，再举了会铁，等洗完澡已经半夜。她拉开抽屉，掏出笔记本，通话接通后对面的人正在喝咖啡。
“什么时候归队？”
叶瑾年摸着下巴，讪笑：“短时间内回不去。”
“出意外了？”对面的人放下咖啡，坐正了身体，面容也变得严肃。
“还好，我得去考个大学。”
对面怀疑传输信号出了什么问题，沉默地看着叶瑾年，确定她没在开玩笑：“为什么？”
“我从良了。”
对面的人看了眼手里的咖啡杯，惋惜不能顺着网线给她一个脑瓜崩，让叶瑾年醒一醒。
“开玩笑的。”
对面松了口气：“我说呢，你考大学……”
“考大学是真的，从良是假的，头，我还跟着你干。就是，我真得去上高三。”
被叫头的人觉得自己血压瞬间飙升，又听叶瑾年解释：“徐阿姨给我联系了学校，她希望我去考大学。”
徐少芬？
“她不知道你研究生毕业了？”
“徐阿姨一直以为潘教授去世后，我就没再读书了。”徐少芬一直以为潘教授意外身故后叶瑾年饱受打击，没继续学业，这才无论如何也想让她回归正途。
对面的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终于将咖啡重拿起来喝了一口：“行吧，这事我看着办。我今儿本来是要通知你，潘永安那边你可以考虑结束了。”
已经两年年，叶瑾年保护了潘永安足足两年年。如今得到通知，她好像也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嗯，确认安全的话，我会适度保持距离。”叶瑾年又看了看，“头，你大晚上还和咖啡？大晚上的不睡了啊？要秃头的。”说完趁着对面来不及反应掐了通讯。
余清晗腿上的烫伤已经好了大半，这几天跃跃欲试想回去打工。只可惜叶瑾年看破了她的真正目的，又给加了不少卷子。
“打什么工啊，以后毕业了要打一辈子工，好好刷题，毕业了就刷不到了。”
余清晗心道谁要刷题啊，又不是自虐狂！但她只敢在心里叫嚣，毕竟论嘴皮子她不是叶瑾年的对手，论物理对抗，她只有单方面挨揍的份。
只好安心在家做题。
班级群里格外热闹，余清晗偷偷摸摸掏出手机点开，都在聊韩朗，得了信息赛一等奖，简直要封神。
余清晗爬完楼，轻轻切了一声，哪有年年厉害！等年年入学了，吓死你们！
叶瑾年不知道自己被余清晗给予厚望，只是上晚班收到潘永安的消息，问她来不来自己的生日会。今儿她被安排到了大堂，不用去包间，虽然更忙了点，但不用面对周越。
看见短信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叶瑾年在文牧野面前说会去，其实对于这种热闹完全不喜欢，但她还是回了个“好”，毕竟潘永安的下一个生日她应该已经跑路了，再聚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第二天一早，余清晗就接到了余乘风的电话，让两人回去吃饭。余清晗本想说不去，刷着牙的叶瑾年特意过来，顶着满口的泡沫对她比口型。迫于淫，威，余清晗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余清晗唉声叹气：“你知道为什么叫咱们回去吃饭吗？”
叶瑾年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伸着耳朵等下文。
“余珍珍拿了信息赛二等奖，找我们回去庆祝。”余清晗瘪着嘴，“又要看她炫耀。”
叶瑾年头缩回去，利落地漱口洗脸，然后蹦出来：“多大点事。”她自信地拍拍余清晗，“你竞赛是来不及了，但学校里的考试绰绰有余。咱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余清晗一个激灵，谁，谁要杀个片甲不留？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果然听余乘风夸余珍珍：“珍珍真的很努力，小晗你也要加油哦。”
余清晗努力扒饭，一声不吭。
孙瑜盛了碗竹荪鸡汤递给叶瑾年：“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年年什么时候动身回瑞士？”
余珍珍闻言，也作出关心的样子：“我听妈妈说，年年姐姐是读数学系的，好厉害啊！”
叶瑾年瞧母女俩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似乎那天在一中里跟自己打招呼的不是她一样。母女俩装，叶瑾年更装，她放下筷子正色：“不回去了，打算留在国内上大学。”
孙瑜暗自好笑，果然什么在瑞士读书的事要瞒不住了，这才肯说实话。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余乘风，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更是料定叶瑾年进一中的事是余乘风的手笔。
余乘风确实知道得更早，徐少芬就算手眼通天，叶瑾年入学也得填资料，老师也得跟他接触。一中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是有点愣怔，当时还以为是骗子。但电话是座机打的，更何况国内知道他有个养女的人寥寥无几，他问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举着手机就顺手查了一中官网，都对得上。
挂了电话余乘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叶瑾年骗了。至于她进一中，估计也是老爷子给她走的关系。为此余乘风还特地打到瑞士探口风，余老爷子非常干脆：“年年想读什么就读什么，你管那么多干嘛！”
认定小姑娘不争气，老爷子护短的余乘风于是顺理成章地保持了沉默
“哦，那应该读高三吧？有没有找好学校？”孙瑜嗔怪地看了眼余乘风，“老余，没多久就开学了，你关心关心孩子，赶紧把事办好，别耽误孩子。”
余乘风心想这事哪要自己关心，老爷子越洋倒时差也不用自己，当即只是含糊地应：“都办好了。年年，要是有哪里不合适或者跟不上的，你找阿姨也好，找我也好，一定要说。”
孙瑜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果然余乘风为叶瑾年办了入学手续，还偷偷摸摸背着自己。这种事自然是不能拆穿的，她温和地对叶瑾年道：“是啊，不如你们两个搬回来住，高三了我也好照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