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您稍等。”叶瑾年微微欠身，毫无担忧之意地出门找领班。
周越脸色不是一般难看，旁边一起来的安慰她：“四方汇最近真是水准越来越差，这种人也照进来做服务员。”
叶瑾年出门就见到走廊上站着的领班，正被毛子鑫逼问的领班见到叶瑾年就是见到了救星：“毛少，小叶来了！”
毛子鑫火力全开，一脸戾气，听见“小叶”两个字，变脸似的笑容满面：“小叶，走，去我包间。”
叶瑾年视线在两人脸上打了个圈：“可我还得去808，那边就我一个人。”
领班只想叫祖宗：“808我去打招呼。”
叶瑾年想到周越找茬的劲头，不觉得领班这个招呼能打得下来：“周小姐恐怕不乐意，何况她让我出来请您过去，我要是不回去……”她摊了摊手，领班一个激灵，怎么今天的祖宗都凑一起了呢？
“周小姐？周越？”毛子鑫问，“她找你麻烦？”
叶瑾年心说也不能叫找麻烦，只能说是无理取闹，但她时刻记得自己身份，顾客就是上帝所有要求都合理：“我们不能透露客人名字的。”
毛子鑫谁啊，文牧野的心思都能猜三分的主，立刻听出叶瑾年的话外之音：“啊，我见着老朋友了，得去见见。”他凉凉地看着领班，表情里全是威胁，“你带路。”
领班心说对着叶瑾年不是挺客气么，怎么对着自己就是一张要债脸。不过他理亏，虽然嘴上说着：“毛少，这个不合规矩啊。”但是脚已经往808走了。
叶瑾年笑眯眯地走在最后面，觉得领班真是个妙人。
毛子鑫走了几步，想起来回头宽慰叶瑾年：“小叶，你别怕，有我在。”
叶瑾年微笑点头，没吱声。
领班敲了门才进去，周越微微抬起下巴，眼睛眯着，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谁知道毛子鑫一脚跨进来，跟有人请他似的“哟”了一声：“都在啊。”
包间里的人一瞧，立刻站了起来，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毛少”。
叶瑾年被毛子鑫挡了个结实，连包间门也没能跨进去，干脆就气定神闲地站着。
毛子鑫目光落在唯一还坐着的周越身上：“吃饭不叫我？”
周越一瞧他，眼皮跳了好几下。勉强露个笑容：“毛少要吃饭，还要我请？”随即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生生哥也在？”
毛子鑫将不屑压下去：“不在。我就是来通知你，小叶我叫走了，领班你再安排个服务员给她。”他目光扫了一圈，立刻发现，这包间里居然就叶瑾年一个服务员，周越这个狗眼看人低爱折腾人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听见文牧野不在，周越脸上的笑容瞬间蒸发：“不行，我特意点了她专门服务的。”
毛子鑫似笑非笑地睨着领班：“丁领班，要不你给她解释解释？”
丁健背后衣服都湿了，周越他得罪不起，毛子鑫他更得罪不起。他也想按毛子鑫说的，安排叶瑾年去毛子鑫的包间，但周越显然是来找麻烦的，不找麻烦的周越就不好伺候，更别说是特意来找麻烦的周越。丁健只好赌一把毛子鑫只是一时兴起，硬着头皮让叶瑾年来周越这。
但此刻毛子鑫显然也上了脾气，他抹着额头的汗：“周小姐，其实是毛少……”
“怎么，你是觉得我在这里的会员档次不够？”周越当众被落面子，阴着脸打断了领班。
毛子鑫对于领班这种阳奉阴违的没什么搭理的兴趣，客套地笑了笑只当没自己事了就要功成身退。丁健对着周越讪笑，又扭头渴望毛子鑫拉自己一把，正看见给毛子鑫让路的叶瑾年，于是丁健决定把这个雷抛出去：“小叶！你想服务谁？”
虽然的确是很怂，不过怂总比面对周越和毛子鑫强。今日无论叶瑾年回答什么，都会将另一方得罪，他到时候只要以没服务好客人，将叶瑾年开除就好。反正她一个代班打零工的，失去这份工作的后果，比他轻多了。
毛子鑫心道自己真是越来越没牌面了，这领班敢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跳！冷哼一声，正要火力全开，就听一个人问：“怎么在这里？”
叶瑾年微微鞠躬：“文先生。”
文牧野好似是突然冒出来的，众人没看清的时候，已经在叶瑾年旁边站定。
丁健连忙招呼：“文少。”
当然，比他更快的是周越。“生生哥！”一边叫着，人已经走了过来。顺便还瞪了毛子鑫一眼：“刚毛子鑫骗我，说你不在。一起吃饭嘛？”
“他没骗你，我才到。”文牧野说话间已经转身，正好避开周越，“不了，你吃你的。”
真是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答应。
毛子鑫嘴角边的冷笑变成玩味，叫上叶瑾年：“还不跟上？”
毛子鑫和周越，丁健还能牺牲叶瑾年保全自己，但面对文牧野，丁健立刻明辨是非：“小叶，是毛少先定的房间，你赶紧过去。”
叶瑾年这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句“是”，迈步跟了上去。
周越脸色黑如锅底。
丁健擦着汗：“周小姐，真的抱歉。您看，这餐我给您免单如何？”
进了包间，小陈忐忑着迎上来，毛子鑫快文牧野一步：“你去吧，这里有小叶就够了。”
小陈气闷，强撑微笑说好，与叶瑾年擦肩而过时，却狠狠瞪了她一眼。
叶瑾年只当没看到。
“客人到齐了吗，需不需要先点餐？”
毛子鑫一乐：“我们就俩，你凑着低消上吧，不够的用酒抵。”
叶瑾年也不含糊，先安排了菜品，又将菜单给两人过目。文牧野扫了一眼就点头，他没意见，毛子鑫当然更没意见。等叶瑾年下了单，文牧野问：“刚刚周越是在为难你？”
他问得直接，连毛子鑫也一愣，旋即心里乐开了花，不对啊，文牧野不对啊！他连忙对叶瑾年使眼色，赶紧抓住机会，让文牧野替你出头。
“不是的，只是正常的服务。”
两人谁也没料到叶瑾年会这么回答。
毛子鑫大爷似的靠在椅子上：“小叶，你可别怂，咱文少难得主动一回，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叶瑾年心想这麻烦不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么？不过她面上不显，用十足真诚的态度回答：“我说真的，周小姐虽然要求多一点，但都在服务范围内。”
毛子鑫听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夸，周越要求在服务范围内？周越难伺候是出了名的，四方汇多少服务员被她闹哭过，一听她来各个避如蛇蝎那是一点不夸张。也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个小陈，被文牧野帮过一次忙，这才算是虎口逃生。
不对，毛子鑫突然发现个问题，他盯着叶瑾年看了一会，跟脑子里的小陈对比了一下，发现为什么不爱管闲事的文牧野会帮忙了——小陈侧脸跟叶瑾年有几分像！
好嘛！文牧野这块万年冰山原来搁这偷偷闷骚呢！
发现了文牧野秘密的毛子鑫，不怀好意地看着文牧野笑。
没人理他。
文牧野从叶瑾年脸上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他静静喝了口茶，又问：“你在这是打暑期工吗？”
“算是。”
文牧野斟酌着措词：“那九月份开学应该是继续读书，我记得，你应该是大学了吧？”
“是的。”叶瑾年回道。
“哎呀，小叶，你怎么两个字两个字地蹦呢。反正没上菜，聊聊天，你放松点嘛。”毛子鑫插科打诨，这丫头怎么惜字如金得比文牧野还话少？
叶瑾年露出小心谨慎的样子问：“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成功让文牧野看了毛子鑫一眼，毛子鑫摸着鼻子转开头，我再帮你我傻逼！
“还在上课就好。”文牧野明显比方才开心。
叶瑾年想不明白为什么文牧野对自己那么关心，明明不过是一起参加过夏令营。救过他？别说叶瑾年不记得，即使记得这件事对叶瑾年来说也不重要。
两人再无话，菜陆陆续续上来，毛子鑫原以为文牧野特意来这里吃饭，会对叶瑾年说什么，尤其是知道潘永安都已经带她见家长以后。没想除了在叶瑾年分龙虾的时候，文牧野看着她的手若有所思，其余时间他就是真的来吃饭的。
毛子鑫想了想包厢的低消水平，顿时想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
没人理他。
直到快结束，文牧野看了眼手机，开了尊口：“潘永安的生日快到了。”
叶瑾年正将一块甜瓜放到两人面前，毛子鑫看着甜瓜的样子就想应该特别甜，虽然听见文牧野的话，也只当他在和叶瑾年说。
他用勺子挖了块瓜，扑鼻的瓜香和溢出的汁水让毛子鑫很是满意，勺子往嘴里送的时候，感觉到一股视线，他下意识抬头，瞥见文牧野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眼。毛子鑫心里一抖，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自己。文牧野眉头一挑，他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并且文牧野正等着自己的回应。
188一小块的甜瓜顿时缺了点滋味，毛子鑫举着勺子，无奈地配合：“啊，怎么？要准备生日礼物？”
“他刚刚发消息，说让我们去。”
毛子鑫闹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小心地试探：“那，去吗？”说话间眼梢还瞧了下叶瑾年，她面带微笑，视线下垂，两人的对话内容似乎是完全没进她的耳朵，非常合格的服务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