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城没有回应他的话,场面安静得有些尴尬。
凌波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敢直接问魏城到底怎么了,只好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
“兖军看样子要有大动作,我们要不要查明他们的目标再回恒国?”
沉默良久的魏城终于开口。
“不必。你先回去。”
啊?什么叫他先回去?
“你们呢?你们不一起回去吗?” 凌波急忙追问。
“我们会留下追查兖军的目标。你回寒鸦盟待命。” 魏城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
凌波大概猜到了魏城的用意,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憋闷和委屈,鼻子一酸。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单独回寒鸦盟?”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周立亭是我杀的,兖军的情报是我探到的,为什么你们行动不带我?”
魏城不答,只是沉声道:“我听景行说过,你今年已十六了。过了十五,便该……”
“别跟我说这些!” 凌波打断他,眼眶已经湿润,“魏城,我当你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为什么不能跟你们一起战斗?”
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他红着眼眶质问:“你们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武功我不比谁差,计谋我也有,为什么不带我?”
魏城终于正视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此路凶险,多一分参与便多一分危险。你回去,听话。”
你们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谁也别想管我!”
凌波的倔劲彻底上来了,他固执地扭过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哎!凌波!可算找到你了!”
裴景行呼哧呼哧地跑过来,身后跟着燕荆和何峥。
凌波眼眶依旧泛红,还没完全平复,他低下头,不愿让裴景行看见。
裴景行却弯腰凑到他面前:“哎,兄弟,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哭了?” 他突然鼓着腮帮子笑起来,故意大叫:“凌波哭了!快让我瞧瞧,你真的哭了啊?”
凌波心里的阴霾瞬间被这没心没肺的笑声冲散,抡起拳头就去打裴景行。
“胡说八道什么!谁哭了!”
何峥挠了挠头,想帮凌波,又怕自己力气太大打坏裴景行,只得站在旁边看热闹。燕荆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面色阴沉的魏城身上。
“别打别打!” 裴景行一边躲一边扯着被凌波撕开的衣襟,故意贱兮兮地大叫。
“强//暴啊!凌波要强//暴我!救命啊……”
“景行,莫要胡闹!” 魏城上前一步,厉声喝斥。
裴景行冷不丁被老大凶了一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许久没犯过错,也没被魏城这么严厉地呵斥过,一时有些懵 —— 不就是跟凌波打打闹闹吗?之前一直都可以的啊!
凌波听见魏城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委屈和赌气。
“既然你们二队不带我,那咱们就此别过!” 他转身就要走。
裴景行终于听出了端倪,一把拉住他:“谁不带你啊?你要去哪?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何峥也难得听出了凌波话里有话,走上前来,讷讷地劝:“别、别闹脾气,一起走。”
“哟?这是怎么了?”
正这时,萧弄玉带着一队人马正好赶到。他看了看气鼓鼓的凌波,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魏城,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方才过来时,他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凌波要离队的话。
萧弄玉摇着玉骨扇,笑得风流倜傥。
“凌波,二队容不下你,我们一队随时欢迎你加入!”
就算凌波不来,能恶心恶心魏城,也是这枯燥任务里难得的乐子。
凌波秀眉一挑,故意赌气:“好呀!” 说着便抬脚往萧弄玉的方向走去。
“凌波!” 魏城厉声喝道。
凌波忍着心里的难过,回头瞪了他一眼:“是你不要我的!我去哪,与你无关!”
萧弄玉听得眉开眼笑,冲身旁的太叔凫投去一个 “看好戏” 的眼神。
太叔凫憨厚老实,没看懂他的意思,只是恭顺地点了点头。
萧弄玉早已习惯了他的憨直,也不恼,还不忘添油加醋:“阿凫,你带凌波兄弟到队尾,好生照看。”
凌波正要加入一队的队伍,忽而一道利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笃” 地钉在旁边的墙壁上,箭尾嗡嗡作响!
众人脸色骤变,回头望去,曹飞鹏竟率领着一队骑兵弓箭手追了上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骑兵队伍里,除了曹飞鹏,还有此前在暮阳城见过的辰予之和郭怀海!此外,还有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手中未持任何兵器,却气场凛冽,一看便非等闲之辈。
凌波正辨认那锦衣客的身份,郭怀海已经一眼认出了他,厉声喝道:“他们根本不是红叶队,是寒鸦盟的人!那个小子,就是之前辱骂国君的小贼凌波!”
曹飞鹏上下打量凌波,虽然他现在穿的粗布麻衣与方才的红衣差距极大,但眉眼太过扎眼,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当即确信不疑。
“好啊!暮阳城兵械库被封、周立亭的死,罪魁祸首原来都是你一个人!” 曹飞鹏怒不可遏,“今日便让你纳命来!”
郭怀海杀气腾腾亮出把式。“寒鸦盟的鼠辈,胆敢闯到幽州城撒野,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未落,辰予之、锦衣客和郭怀海同时出手,身后数十名死士一拥而上,将寒鸦盟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辰予之的星芒剑如毒蛇出洞,直攻燕荆;郭怀海的掌风势大力沉,与萧弄玉战在一处;那锦衣客则径直走向魏城,掌风凌厉,招招致命。
凌波也没闲着,手中梅花针连发,放倒几名冲上来的死士,与太叔凫背靠背抵挡围攻。激战中,他突然想起那锦衣客是谁了。
正是师尊曾经提起过的江湖恶名昭彰的 “化尸手” 臧先魁,此人掌力带剧毒,中者肌肤溃烂,无药可解!
“魏城,小心!” 凌波急忙提醒,“他是化尸手臧先魁,掌有毒!”
魏城闻言,眼眸一凝,看了凌波一眼,随即侧身避开臧先魁的一掌,掌风扫过地面,竟留下一片淡淡的黑痕。
“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吧!”
曹飞鹏摆脱缠斗,如一头暴怒的猛虎般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凌波的后脖颈,另一手扣住他的双膝,将他整个人平举过头顶!
“凌波!”
裴景行大叫一声,红着眼眶就要冲过来救他,却被几名死士死死缠住。
魏城瞥见凌波遇险,心神一分,被臧先魁抓住破绽,一掌印在肩头。燕荆见魏城受伤,当即撇下辰予之,挥剑冲过来救援。
萧弄玉等人也渐渐不支,越来越多的死士围上来,众人皆是体力透支,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伤。
曹飞鹏看着被举在手中动弹不得的凌波,眼中满是杀意:“受死吧!”
他正要将凌波狠狠砸向旁边的钉板,让他被活活扎死,突然一道空明悠远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