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补偿

那天的事情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过,赵铭渊没有问季绥安到底去了哪里,季绥安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就好像是将那个安静的清晨从两个人的生活中都抹去了一样。

总之日子是一天天过去了,这几天过得都比较平淡,赵铭渊的工作也没有原来那么忙,时间也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月中。

今天下班后,赵铭渊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个蛋糕,蛋糕不大但很精致,就当作是赵铭渊给季绥安的第一个补偿。

他不知道季绥安是不是还是像原来一样好哄,反正在他印象里,小时候的季绥安一向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季绥安果然在赵铭渊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就注意到赵铭渊手上提着的那个蛋糕,他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笑意。

“这是给我的吗?”

“嗯。”赵铭渊点了点头。

季绥安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他轻轻拆开了上面绑着的红丝绒带,蛋糕盒侧边的纸盒打开,蜡烛和小皇冠也一起滑落了出来。

“这也是给我的吗?”季绥安指了指掉在桌上的银色皇冠。

“……”

赵铭渊不知道店员什么时候将这个皇冠放到包装盒的,那个银色皇冠不大,如果给一个小孩子戴的话刚刚好。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季绥安就已经将刚刚还在手里摆弄的皇冠戴在了头上。

毛绒绒的头顶上顶着那个极不合适的小皇冠,季绥安一抬手,皇冠向一侧偏了过去,差点滑下来。

“好幼稚。”赵铭渊想。

“喜欢吗?”

“喜欢。”

赵铭渊向前走了几步,他看着季绥安亮亮的眼睛伸出手将皇冠扶正,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个一字夹别了上去。

皇冠被赵铭渊固定好了,这样它就不会随着季绥安的动作滑落下来了。

正当赵铭渊要将手要收回来的那一刻,另一只手却在这时轻轻地抓握住了他。

赵铭渊的心猛然一跳,他将手抽了回来,向面前的季绥安问道:“怎么了?”

“谢谢。”

赵铭渊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季绥安说:“没事,这个皇冠很配你。”

季绥安听到赵铭渊的话眼睛又弯了起来,他把脸凑到赵铭渊脸前说:“真的吗?是不是很像我小时候。”

确实,无论一个人怎么变,他的性格、身高、声音……五官永远是这里面变化最小的。

现在的季绥安的确很像他小时候。

赵铭渊在某一刻确实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或许更久。

只不过那时候窗外飘雪,季绥安抬起头望着赵铭渊;现在窗外艳阳,赵铭渊抬起头看着季绥安。

赵铭渊没有再说话,他将蛋糕外面的透明塑料盒拿起来,里面是一个天蓝色的奶油蛋糕,他又将刀递给季绥安说,“快切吧,夏天温度太高,奶油会化的。”

“嗯。”

说实话,赵铭渊现在已经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了,再过两三年自己就三十岁了,别说蛋糕,就连生日都是请一些合作方走个流程而己。

季绥安带着小皇冠,吹灭了蛋糕上的那几根蜡烛,他拿起刀将蛋糕切了六快,然后将带有“快乐”的那一块递给了赵铭渊。

赵铭渊接了过来,他看着上面的字笑了一下说:“怎么把这块蛋糕给我了?”

“随便切的。”

季绥安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的第一个生日是赵铭渊给他过的。那年冬天的雪下的很大,就像季绥安刚来赵家的时候一样大。

所以季绥安小时候老盼望着冬天,每到冬天下雪,只要赵铭渊某一天提着蛋糕回来,季绥安就知道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后来季绥安去法国,他将每年法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作为自己的生日,不过他的生日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再后来,赵铭渊就很少过生日了,也越来越讨厌冬天。

这是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在夏天过生日,对着蜡烛许下了他已经好几年没许过的生日愿望。

“希望赵铭渊天天开心。”

“希望赵铭渊永远爱我。”

季绥安是真的很喜欢吃甜的东西,一个人就吃了大半个蛋糕,而赵铭渊把季绥安给自己切的那一份吃完就再也没有碰过了。

“原来季绥安很喜欢吃蛋糕吗?”

赵铭渊看了看桌上那个不剩多少的蛋糕想到:“以后多买点甜的东西吧。”

赵铭渊平时忙碌惯了,一下子放松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和季绥安在家待了整整两天,晴天的时候就在户外打网球,阴天下雨的时候就在客厅里打一整天的游戏。

季绥安挑的是一款比较老的游戏,是季绥安小时候和他经常玩的那个,不过自从季绥安走后他就没玩过几次了。

赵铭渊面前的那块屏幕上的小人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直到最后游戏界面被强制关闭,两个红色的单词在屏幕上闪了又闪。

[game over]

赵铭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将手里的游戏机扔到了桌子上说:“不玩了,打太长时间游戏对眼睛不好。”

季绥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赵铭渊问。

“哥,你干嘛总是装作老人一样,承认自己技术比我差就这么难吗?”

季绥安坐在沙发上,双臂像一个“大”字形一样搭在靠背上,他微微抬头看着赵铭渊,脸上写满了“你想耍赖”四个大字。

“嗯。”

季绥安显然是没想到赵铭渊会回答自己,他本以为赵铭渊会像原来一样保持沉默或者说一句“没有”。

他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扬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小,小到甚至没有被赵铭渊察觉到。

季绥安站起身,他佯作思考的样子摸了下下巴,“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觉得哥你说的特别有道理,打游戏确实太损视力了。”

“那我们出去玩吧。”季绥安对赵铭渊眨了眨眼说。

“你想去哪里?”

“海边可以吗?”季绥安知道赵铭渊是不会拒绝自己的,但他还用了一个询问的语气。

“好。”赵铭渊点了点头。

说季绥安和赵铭渊怎么说也是小时候一起睡了好几年,这两人一个是想一出是一出,而另一个则是执行力强的离谱。

当天晚上俩人就忙忙碌碌收拾好了东西,订了飞去三亚的的机票。

*

凌晨。

飞机缓缓离开地面,伴随一阵轰鸣飞向了京城的上空,现在依旧可以在空中看到京城璀璨的城市灯火。

“为什么想去海边?”赵铭渊突然问到。

季绥安本来还一直看着窗外,听到赵铭渊的这句话突然饶有兴致地回过了头,“怎么现在才问?”

“突然想起来。”

“是么?”季绥安反问到,“正好在飞机刚起飞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吗?”

“……”

赵铭渊原来怎么没发现季绥安的废话有这么多。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其实也……”

“愿意。”季绥安打断了赵铭渊,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说的话,“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赵铭渊愣了一下,他点了点头,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季绥安的回复。

“哥,你第一次见到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记得了。”赵铭渊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说,“应该还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吧。”

“嗯。”季绥安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我没见过海。”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海,所以想和你一起去海边。”

“北欧那边不是有很多海吗?”

赵铭渊有点疑惑,按道理来说季绥安接触到那些地方的机会要比自己多的多,他许多年没去海边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多,偶尔几次的出差也都是去开会,更本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玩。

那季绥安呢,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但巴黎没有。”季绥安说,说完他就将他扭了回去,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有继续再说话。

赵铭渊纵使再好奇,但看到季绥安这个状态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在心里隐隐觉得季绥安在国外的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远比自己要想的多。

飞机上的温度有点低,赵铭渊将自己身上的毛毯向上拉了拉,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乱想,但这次没过多久就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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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
连载中落潭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