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季绥安也连着好几天都没出家门,天晴的时候他就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晒太阳,下雨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
下过雨后的京城要比平时冷得多,风里带着微微的凉意,不过好在京城的湿度要比巴黎低,不然季绥安会更难熬。
季绥安身上披着并不属于这个的棉毯,他起身下楼去了厨房,熟练的拿起刀将那半块生姜切成薄片,然后放入了煮沸的红糖水中。
热气腾起,玻璃锅盖上泛起白雾,红糖水里的姜片上下翻涌着,季绥安眯起眼睛,在小锅面前发着呆。
窗外的雨小了起来,但还是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从车上下来到家没有几步的距离,赵铭渊没有打伞,这些雨连头发都不能完全淋湿。
回到家后,赵铭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放在桌上的红糖水和靠在沙发边沿上盖着毛毯睡着的季绥安。
他走到季绥安面前,俯下了身子。
赵铭渊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季绥安睡觉时候的样子了,他的身子缩成一团,被毛毯完全盖住,季绥安闭着眼睛的样子很乖,像原来一样。
在赵铭渊的印象里,季绥安从小睡觉就安静,他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就喜欢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但如果有人陪他一起睡,那他就会紧紧地贴着对方。
不论过了多久,起码这点季绥安到现在还是没有变。
他抬手将毛毯向上拉了一下,却在放下手的瞬间被季绥安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赵铭渊一惊,他抬眼看向季绥安,然后将手收了回来问道:“怎么不去屋里睡?”
“没事,眯一会儿就好了,现在还睡不着。”
原来季绥安刚刚一直醒着,只是任凭赵铭渊在面前打量着自己。
赵铭渊尬尴地清了清嗓子。
季绥安看着他,笑了一声说:“哥,桌上的红糖水凉了,我再去给你热一杯。”
赵铭渊点了点头,看着他又去厨房倒了一杯红糖水,锅的保温效果还不错,一个小时前煮好的红糖水还带着热意,刚刚好。
赵铭渊接过季绥安递过来的水杯抿了一口,混合着辛辣姜汁的红糖水包裹着口腔,顺着咽喉温暖内脏。
“好久没喝过了。”
“你要是想喝,我以后天天给你熬。”
“怎么想来起熬红糖水了?”
“哥,我怕冷。”
赵铭渊知道季绥安怕冷,他讨厌暴雨、大雪、强风,以及一切与冬天有关的东西。
因为季绥安害怕冷,所以他觉得赵铭渊也会像自己一样讨厌寒冷,他不想这样,这些痛苦由他一个人忍受就好了。
可能是那天不打伞带来的报应,赵铭渊早上起来后感觉嗓子不太舒服,起初他并不在意,直到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连续不断的喷嚏。
他说了几句抱歉,强撑着将会开完,但人一旦忙碌起来就会忘记自己身上的不适,特别是对于赵铭渊这种工作狂来说,秘书给他特意买了药,他都没时间去喝。
“赵董,您最近几天是生病了吗?感觉脸色好差。”
“有吗?”赵铭渊带着沙哑的嗓音说。
“有的吧。”
“哦,前几天淋了点小雨,没事的,多喝点热水就好了,这点小病还用不着喝药,我没那么矫情。”
结果没那么矫情的赵铭渊就在一天后败下了阵。
赵铭渊的房门一直紧闭着,从昨晚一直到现在,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无论如何赵铭渊也该醒了。
季绥安站在门前,用指节敲了敲门说: “哥,你醒来了吗?”
门后一片寂静。
季绥安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赵铭渊的回复,他皱了皱眉,抬起手打开了房门。
窗帘紧闭着,门后一片昏暗,几乎看不什么光亮。
季绥安快步走到赵铭渊的床前,他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赵铭渊的脸上。
赵铭渊就那样静静地在季绥安面前躺着,美的摄心动魄,季绥安的指尖抚摸过他的脸,他的喉结滚动,热意也随之传到了季绥安身体里。
他伸手将赵铭渊额前的头发梳到了后面,然后将手放了上去。
“好烫。”
季绥安确定刚刚指尖传来的热意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直起来身,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他靠着记忆找到了那天赵铭渊放在客厅里的医药箱,可以看出药箱的主人不会照顾自己,尽管里面的东西很多,但基本上都没有拆封,还有一小部分药已经过期。
是赵铭渊的风格,小病就熬过去,实在熬不行才去医院,药箱的存在就是起到了一个存在的作用。
季绥安翻了翻,他叹了口气,又去外面的医院买了一些药,顺便将那些已经过期的药全部换了一遍。
“哥,醒来喝药。”
赵铭渊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一点点抬起,背后的东西磕的他有点疼,本来脑子就有点混沌,处于一个半睡半醒的状态,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却措不及防和季绥安漂亮的桃花眼对上了视。
“绥安,你怎么在这?”
“你发烧了,先把药喝了。”
赵铭渊憋着气将药一口气喝了下去,棕黑色的药看上去苦,但赵铭渊现在却感觉不到什么味道。
“你原来就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生了病就扛,直到扛到被人送去医院为止才好?。”
“其实也没有,我身体好,不经常生病。”
“身体好?所以那天淋了点小雨就发烧了?”
赵铭渊摇了摇头,他的精神看上去不太好,季绥安也不想让他太难受,不打算再追问下去,他将体温枪放在床上说:“你最近太累了,先好好休息吧。”
赵铭渊点了点头后就又将眼睛闭了起来。
这场病生了快一个星期,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病,但体温始终忽高忽低稳定不下来。
而且除了头昏和浑身酸痛以外也没有其它不适的症状,但季绥安还是就这样照顾了赵铭渊好几天。
“哥,该喝药了。”季绥安像往常一样扶着赵铭渊坐起来,他拿起一个软枕头垫在了赵铭渊身后。
“给。”
赵铭渊从季绥安手里接过那几颗药片,然后说了一句谢谢,嗓音可能因为生病的原因有些沙哑,听起来闷闷的。
季绥安坐在床边,他安静地看着赵铭渊乖乖地把药全部喝下去,然后又看着赵铭渊放下水杯用手指擦去了嘴角边水珠。
可能是因为季绥安的视线过于**,赵铭渊感到有些不适,他已经好久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了。
他偏头对上了季绥安的眼睛,眼神并没有闪躲,像是一种无声地询问。
季绥安笑了一下,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赵铭渊眼神中的警告,于是很识趣地将眼睛移了开来“哥,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有一种什么感觉?”
“不知道。”
“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不过那时候躺在床上的人是我,你当时就是像这样照顾我的。”
“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你不也记得吗,哥。”
“那时候你还小,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
“不会的。”季绥安垂着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