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已婚人士

秦羡推门便踏入了Utopia。

烟雾缭绕,霓虹昏沉得恰到好处,一进门他便扫到吧台边靠着两道交头接耳的身影,挨得极近,零碎的灯光下平添一层模糊。

忽然一双手挽了上来,将他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对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勾了下他的手腕,声音压得低哑又撩:“还以为你不会来。”

秦羡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指节,笑意漫到眼角,语气散漫又带着点挑衅:“不是说我外套落你这了?”

“我想想啊,外套好像在楼上,又好像在我家里。”对方凑近半步,胸膛几乎贴上他的肩,唇瓣擦过他的耳廓,气息灼热,“你想先去哪找呀?”

根本没有什么遗落的外套,不过是对方一条消息递来的邀约借口,而他则心照不宣。

秦羡偏头与对方对视,距离近得呼吸相缠,指尖顺着他的小臂一路辗转至腰身,缓缓摩挲:“想了?”

对方像是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目光放肆地落在他的唇上:“想的要死。”

暧昧在空气里缠得快要拉丝,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对方的腰,眼角随意一掠,动作忽然顿了半秒。

吧台旁那两人,走了一个。

剩下的那位恰好转过身,灯光猝不及防照亮他的脸——秦羡微微挑眉,只觉意外,却半点慌乱都无,反倒添了几分玩味。

是张兆书。

没想到,竟在这种地方撞见,白天拒绝了我的邀约,现在却出现在酒吧,不,不对,是gay吧。

还真是有趣啊,秦羡想。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怀里的人,轻拍了下对方的后背,语气依旧轻松散漫,三两句便打发了对方。

他慢悠悠转身,姿态闲适地走向吧台,没有半分扫兴,只有猎手撞见新奇猎物般的兴致。

他走到张兆书身旁的位置,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可能是不甚在意,只是淡淡地喝着杯中的酒。

秦羡淡淡一笑,指尖轻叩冰凉的台面,语气随意得如同点一支烟,对酒保道:“一杯威士忌,加冰。”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能明显看到面前的男人身体一僵。

酒保低头调酒的间隙,他侧身靠在吧台,缓缓贴近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轻佻又好看的笑,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真巧啊,竟然能在这里碰见。”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这里”。

张兆书放下酒杯,回头冲秦羡淡淡一笑:“确实是没想到。”

今天的碰面并不在张兆书的计划之内,他和狐狸眼男人聊了好几天了,想打探的事情也打探得差不多了,今天来赴约也只是想要解决对方的纠缠,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羡,不过……

“来见朋友?”秦羡接过酒吧递来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厚重的水晶杯里沉静地躺着。

“嗯,你呢?”张兆书随口问道。

“约了床伴。”

空气刹时静了。

秦羡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裹挟着冰冽滑过喉间,而他视线自始至终都凝在张兆书的脸上,观察着。

对方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不避不闪,不慌不乱,只在直白的话语下,沉默了短短一瞬。

周遭喧嚣的音乐仿佛被瞬间抽远,偌大的酒吧里,微弱的光轻轻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秦羡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慢条斯理地将酒杯放回台面,杯底与大理石轻轻相触,落出一声极轻、极清晰的响。

目光依旧锁着他,漫不经心里裹着玩味,平静探究中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感,就那样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不过是一秒的沉默,却已将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酿得暧昧又危险。

张兆书回神:“那就祝秦经理有个美好的夜晚。”

“只是这样?”

“秦经理想听什么?”

僵持几秒后,秦羡微微后仰,自爆道:“我爽约了。”

“嗯?”

张兆书神色没有变动,只是默默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但比话语先来的,是其他的什么。

有什么东西蹭了蹭他的腿,对方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手背,张兆书顿了顿,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你出现在这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对方贴近他,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颈侧。

“你也是。”

是什么?是gay?呵……

张兆书很想嗤笑一声,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秦羡侧头凑近对方,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看见对方锁骨中间的红痣。

他一般不喜欢将感情和工作混在一起,但是……

他的目光**裸地落在那颗红痣上。

但是他确实是想得紧。

没等到回答,秦羡抬眼,被一双乌黑沉寂的双眼所捕获。

张兆书笑着,事实上他确实很想笑,他没想到秦羡上钩得那么快。

张兆书抬手,拂过对方的颈侧:“我可以是。”

微凉的手拂过脖颈,拇指轻轻刮弄了一下耳垂,随后又落在唇上,秦羡捉住这只作弄的手,他垂眸执起对方的手腕,指节轻轻扣住那截微凉的手腕内侧,低头在细腻的指背上落下一吻。

轻慢,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唇瓣刚触到温热的肌肤,便猝不及防蹭到一圈冰凉坚硬的金属,动作骤然顿住。

视线缓缓下移,男人的目光凝在对方无名指上——一枚简约低调的婚戒静静嵌在那里,在吧台昏昧暧昧的灯光下泛着冷冽而克制的光,像一道无声却刺眼的边界。他拇指不受控制地覆上去,指腹带着淡淡的烟草与威士忌的冷冽气息,一寸寸缓缓摩挲着那圈冷硬的环面,动作慢得近乎侵略,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眉骨微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低气压,没有暴怒,没有尖锐,只有猝不及防的诧异,混着几分志在必得之物早已被人占有的落空与怅然。

他抬眼,声线沉而低,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只吐出两个字:“已婚?”

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张兆书微微抬着下巴,脖颈拉出一道清浅又漂亮的线条,目光饶有兴致地描摹着眼前男人的每一寸神情,安静欣赏着他这副难得褪去轻佻、卸下玩世不恭、露出几分真实落差的模样。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尾微微上挑,眼底藏着一丝狡黠又勾人的笑意,像猫爪轻轻挠在心尖上,不动声色,却撩得人呼吸一滞。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手,故意将那枚婚戒更清晰地送到男人眼前,指尖轻轻蹭过对方摩挲着戒指的拇指,指腹暧昧地擦过那层薄茧,力道轻得像羽毛。

下一瞬,他指尖轻轻地反勾住对方的手指,缓缓往自己方向带了半寸,姿态慵懒又坦荡,气息微微压低,混在酒吧低沉的背景音乐里,勾人又清晰:“结了婚,就不可以吗?”

尾音轻轻上挑,带着直白的挑衅、隐秘的诱惑,还有一种明知禁忌偏要越界的放肆。

此话一落,男人眼底那点微不可查的沉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的惊喜与兴味。

禁忌、危险、超出预期的刺激,精准戳中了他这个向来纵情随性的花花公子最敏感的兴致点。

他低笑一声,笑声低哑又撩人,拇指仍按在那枚婚戒上,轻轻碾了碾,像是在确认这层禁忌的边界,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无视。指腹故意加重了一点力道,缓缓摩挲着对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动作暧昧得不加掩饰。

他的视线沉沉锁住眼前的人,一寸不肯挪开,空气里的暧昧与**几乎要凝成实质,滚烫得让人发烫。

原本就直奔夜晚的邀约,此刻被这枚冰冷的婚戒,烧得更加汹涌、更加危险。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多余的犹豫。

成年人之间的拉扯,从来都直白又干脆,也从来都,欲盖弥彰。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劣根性
连载中花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