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好放学回家的时候一秒都没在快递站逗留,甚至在经过的时候加快了车速。
晚上一边看新闻一边掰玉米,直到小姑打来视频电话。
任好调正手机位置,然后在屏幕前端坐好确保小姑那边能看到她。
“小好呀,吃饭了不?”
“吃了的小姑,吃了玉米,还有鸡蛋,鱼。”
那边的小姑似乎有些不满:“别老是吃玉米,罐头鱼也别吃太多,我给你的腊肠和干虾要拿出来吃,想吃什么去买,不够钱跟小姑说,你高三不吃点营养的,学习怎么跟得上!买的牛奶呢,喝了没?”
“喝了.......小姑......玉米很好吃的。”
任好在屏幕这边,似乎还要为玉米辩解两句。
“再好吃你能当菜吃?哪会有营养,算了算了不说你了,多吃一点就好,辛辣的少吃知道不?”
“知道。”
“最近学习情况好不?”
“嗯,好。”
“小好,小姑跟你说喽,咱不要焦虑,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该停就停,该休息的时候去休息,努力就好,不要担心结果,好不啦?”
任好点头,对小姑的话一向都奉为教条的。
之后吧啦吧啦的聊了半小时,临挂时任好几次张口,最后下决心般出声:“小姑对早恋......”
“嗯,小好说什么啦?”
刚好网卡了一下,这下子任好勇气又退了,没有继续问。
“没什么,小姑,下次放假我回去看你。”
“不要乱跑,注意安全喽,小姑会去看你的!”
挂了视频,电视机的新闻联播也结束了,任好顺便关了电视。
回房间翻出数学书,提笔要算题......
结果看了五分钟那几个数字还浅层的漂浮在那,丝毫没有进脑子,
事实上,她被吓到了。
被下午腾空出现的话题,以及脑子里出现的人吓到了。
任好不明白,为什么“早恋”会和沈兢越挂钩。
她从认识沈兢越这个人开始,想知道他的名字,想要打招呼,想看见他,没见到人时会想起,好像这都是下意识的,至少任好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探究为什么会这样,好像这就是本能,追寻沈兢越的视线,要靠近的强烈想法,似乎都是本能。
26号
近段时间任好的学习状况和学习效率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在英语上表现尤为明显
例如,课堂小测做不完,抽背英语背的断断续续,被英语老师找着谈话的时候,任好羞愧难当,因为老师并没有责骂她,只是叮嘱着要适当放松,不要抓太紧,如果遇到问题要主动反映。
任好连连点头,后来回去了一晚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换来的结果就是,脑子一半英语,一半沈兢越。
她似乎还是没从心里出现的关于“早恋和沈兢越”的疑团中理出头绪。
第二天去上课,任好意外的发起了烧,
十月尾的天气是刚刚好的,凉爽舒适,但任好做着停课哪哪都觉着不舒服,被钱立祺提醒了才去校医务室看,
体温一测,三十九度二
吃了退烧药,又给拿了一些药,任好就被开单子勒令回家了。
28号
马上要过月了,月尾公司里囤货通常最多,为了清零,全员都加紧运输派送,可以说是赶得上通宵了,
沈兢越刚卸完一批货水都没喝就去了监控室
他心里存着疑惑,也可以说是担心。
前几天他走长途回来,公司刚好在聚餐,一群大老爷们在楼顶的露天天台吃串喝啤酒,欢谈声震天响,
沈兢越靠在围墙边拉开了一罐酒,那群家伙不是聊老婆就是聊孩子,他一向不屑于掺和。
傍晚的天色衬着霞光,倒也是一番别致的景色。
没一回他就看到了骑单车的任好由远及近,不紧不慢的过来
她刹了车停在那看
沈兢越注视着她,不明白楼下门关着灯熄了,也没人,她到底在看什么
突然,任好抬头看了过来
与沈兢越黑沉深邃的眼睛相撞,
任好移开了,好像什么时候沈兢越的眼睛都像深海一样深不可测。
沈兢越看着人骑进楼道消失在车库里,便收回了视线。
沈兢越对任好的态度一开始不以为然,直到之后几天上货卸货还是很频繁的可以见到人
但人小孩一看着他就走的飞快,很明显在避他,
时刻关注的陈祎歌发现了还打趣沈兢越,说别太放心上,小孩子青春期,今天喜欢老男人,过两天就喜欢小鲜肉了。
沈兢越眼睛盯着监控,在查看了近两天的就确定了人没有去上学。
小孩避他,他倒是没去想,只当陈祎歌说的青春期是这样。不过不代表他也当瞎子,没见着人就觉得不对劲。
“哥,又抽烟呢,不去吃饭?”
刚吃饱饭的小秦手里还拿着杯奶茶,看见沈兢越在门口吸烟就撺了上去
小秦也是快递员,二十一,属全公司年纪最小的,书读不下去就跑出来做工,跟着沈兢越送货押了几次车后就直接叫上哥了,自来熟的很。
沈兢越看了眼人,含糊的点头,又继续吞云吐雾
小秦觉得沈哥今天眼神有点犀利还有点冷,他不想触霉头打完招呼就进推门进去了。
等到天黑,沈兢越也没看到四楼灯亮过,动作有些粗鲁的将烟扔地上踩灭,然后抬腿往里走去
沈兢越看着面前紧闭的双重门,抬手敲响了老旧生锈的外门,
停了几分钟,也没有动静
沈兢越又敲了几下,并且一下比一下更重。
沈兢越心里惴惴不安,
咚
屋子里传来了声响
沈兢越抬手继续敲
过了一会,里门先开,
透过外门的护网,沈兢越看到了任好手搭着里门,眼睛润润红红的,又呆又愣的看着他
沈兢越一下看出了任好不正常的脸色,再出口时声音有些发硬,“开门!”
啪嗒
任好还没反应过来,沈兢越就拉开门站在她面前了,离得有些近,她即使自己身上有些发烫也可以清晰感知他身上浮动的滚烫气息
沈兢越似乎很着急
“生病了,”沈兢越并非问话,一边手背落在她额头上
触觉滚烫
“多久了,有没有吃药?”
“吃、吃了,”任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看着沈兢越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并还主动退开一步
“先进去。”
沈兢越自然看到了她的动作,眉头轻皱
这是沈兢越第一次来,小小的客厅放满了东西,一个四十二寸大的老式电视机,一张铺了碎花桌垫的方桌,一张宽又短的沙发,其他零零散散的软垫、折叠桌、风扇什么的堆在四方角落
看起来满满的
沈兢越看沙发上还放着外套,枕头和被子,很明显人睡在这
任好脑子发昏,站在沈兢越身侧都觉得整个人浮在云端
沈兢越眉角冷硬,圈着任好半拉半抱到沙发上
他则蹲在沙发前:“发烧多久了?”
“......昨天、退了,又烧了”,任好想了想才出声,声音闷闷的,而且坚持不去看沈兢越。
“咳、咳”
“嗓子也不舒服?”
任好迷迷瞪瞪,坐回沙发上的身子翻了个身埋着头,只剩半张脸露在外头,“烟味、大。”
沈兢越身体一僵。